1、子午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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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o灯球悬浮在舞池中，四周镜面式的墙壁反射着彩色的光线，布料下袒露的是各色的金属和塑料，挥发的酒精里充斥嘈杂的金属舞曲和光怪陆离的斑影。
混乱。无论在任何一种感官。
这个时代的人们似乎尤其偏爱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下城区的天空和街道永远是深浅不一斑驳的灰。于是从义体到衣衫，小至某处一个小小的挂饰，都要做成极其扎眼的样式。
高饱和度的色块攀附于视网膜上，视线自我保护似的模糊。
晃得人眼晕。
男人晃了晃脚尖，抿了口手里的勾兑酒。旁边有人在讨论埃迪隆公司新款的义体，他用脚腕碰了碰椅子腿，金属碰撞的响声淹没在摇滚乐里;抬眼看过去，对面的人一手架在吧台上撑着头，手里的玻璃杯见了底，尚未完全融化的冰球沾了淡得看不出颜色的酒液，随着呼吸的频率缓慢滑动，光束散射在其中，比荒诞至极的现实更加抽象无序。
与周围相比，那人身上的颜色几乎寡淡到空白：睫发都是天生的黛青色，皮肤泛着久不见光的白，唯有握杯子的那只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闪着细小的红光。黑衬衫解开两颗扣子，同色风衣衣摆上描着纷乱的彩色线条。
男人搓搓手指，有些心虚。
“诺伊曼，”男人喊了声，对面人掀了掀眼皮以示回应，琥珀色的眼珠在视野中一闪而过，“那边有个女孩在看你。”
诺伊曼没回话，几秒钟后，手腕上的终端震了震，男人抬起手腕查看屏幕，通讯界面上端端正正三个大字：
“你有病”
不等他认真揣摩其中的深意，那个霓虹灯一样发色的女孩就从卡座里站起来，在身后同伴的嬉笑声中朝这边走来。
涂着镭射指甲油的指尖顺着诺依曼披着外套的肩膀滑下，左手的义肢指尖上红色的金属正慢慢卷着黛青的发丝。
隔着距离，听不清任何一个字音，但用义体上的轴承想想都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无非当代年轻人所关心的那几件事——半个人都是金属还能有什么生理需求。男人烦躁地踢了踢椅子，高脚椅上的横梁摇摇欲坠。调酒师擦着杯子路过，玻璃杯往精钢台面上蒙地一磕，气壮山河地一吼，
“加里·蒙德——别他妈踢老子的椅子，留着你的腿去踹那些空脑症的脑袋！”
加里·蒙德放过了椅子，举着杯子靠在吧台上。
那显然是情场老手的女孩拿修道士一样的诺依曼也没有办法，原本落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被不动声色地挡开，每句话又都能得到恰当的回应，礼貌又疏离。
啧，什么东西还能聊这么久。
“兰德——”他抻长了声音。那一边说完最后一句话，两对视线齐齐望向他，女孩转身走开；诺依曼歪了歪头，加里·蒙德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又蹬了蹬椅子，那根钢管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也许那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整个酒吧似乎都因此静了下来。于是调酒师的怒吼显得格外清晰:
“你他妈的腿要是不想要就趁早让兰德一块给你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子午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