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创亖了娇妻系统》星川渝

9、第 9 章

　　翌日一早，贺氏总部。
　　顶层的会议室视野广阔，一张长桌立在正中，如楚河汉界般将左右两边分割开来，正如贺氏和符氏这两家公司，势如水火，争斗不休。
　　两家不仅在业务上是竞争对手，掌门人之间也有些龃龉。这些年来，他们两家要么王不见王，要么斗得昏天黑地。像今天这样坐在同一间会议室，还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也许不该算是第一次？符斟抿了一口茶，百无聊赖地回味着昨天晚上的那口大瓜。
　　阮如安啊……真是可惜了。
　　他的视线回到大屏幕上，认真看了两分钟，又忍不住撇开了眼。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啊。
　　屏幕前，贺氏的项目总经理对着做工精美的PPT滔滔不绝：
　　“华森科技最早是一家带有公益性质的小工作室，由几个业内知名的作者联手创建，意在帮助那些不出名的小作者联络、出售版权。因为发展较早，信誉度高，逐渐成为了最出名的版权代理平台，许多作者都愿意将版权交给华森代理……”
　　“哈——”
　　符斟努力咽下了自己的哈欠。
　　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却还在项目背景这里打转。而根据PPT第一页给出的目录，接下来还有项目定义、项目目的、项目意义和项目创新性在等着他。其结构之严密，内容之注水，工作量之虚标，实在是有些眼熟。符斟思忖片刻，恍然想起在哪里见过了——
　　这不和他那篇灌了太平洋的硕士论文一个套路吗？
　　没想到啊，都是社会人了，他的死对头还喜欢这种形式主义呢。
　　在这一刻，符斟决定再次拔高一下对贺天赐的形象，原本在他心中，贺天赐的唯一评价就是“傻叉”，但现在，他将与他那个贪污项目经费还携款跑路的导师肩并肩。
　　——那就是一个严谨的傻x。
　　不过在商言商，导师可以举报，潜在的合作伙伴却轻易不要得罪。符斟决定给贺天赐一点面子，按耐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但总裁也是□□凡躯，坐久了也会麻。又坚持听了一个小时后，符斟实在有点坐不住了，他松了松领带，抬眼去觑对面的人。
　　贺总，差不多该茶歇了吧？
　　结果他发现了什么？贺天赐竟也拉着个脸，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虽然这人平时就是一副死人脸，但符斟敏锐地觉得，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这就不太寻常了，符斟想。
　　叮咚——
　　有人的手机响了，是贺天赐。
　　他撇了一眼手机，随后又扣下了。
　　叮咚——
　　又是一声。
　　这次不等贺天赐反应，手机便叮铃咚隆地响个不停，硬是把短信提示音响出了电话铃声的气势。
　　在会议期间手机未静音是很不专业的表现，但响的毕竟是堂堂贺氏总裁的手机，大家都有志一同地选择了原谅。
　　只有同为总裁的符斟单手撑头，调侃地笑道：“贺总贵人事忙，要不然我们等等他？”
　　项目总监的背景音一顿，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在贺天赐身上。
　　但身处视线中心的贺大CEO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还是板着那张令人胆寒的冰块脸。只是现在，这座冰山隐约有些发红？
　　符斟惊讶了一瞬，随即仔细地盯着贺天赐看。
　　好像……确实有点红？
　　但贺天赐却像是毫无察觉，他盯着手机屏幕，难得一见地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又回复了什么，才抬起头道：“继续吧，背景不要重复了，说重点。”
　　他甚至因为燥热，把袖子挽上去了！
　　这可真有稀奇。
　　符斟一下来了兴致。
　　项目总监很快整理好心情，一连跳过了十几页PPT，才继续道：“近年来改编剧频频爆火，兴起了一系列的版权收购战，华森有意开放融资，但他们内部也面临一些阻碍……”
　　接下来的内容，符斟并没有认真听，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贺天赐身上，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他和贺天赐自幼相识，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两家虽然都是老牌豪门，但当时的符家如日中天，而贺家却已经连贵族学校的学费都交不起了。
　　如果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针对，符斟可能还会对这位勤奋刻苦、靠奖学金供养自己的落魄公子感到钦佩。
　　现在嘛……
　　只看他对待有知遇之恩的阮家是什么态度，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
　　不过这厮向来装的人模狗样，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怎么今天却一副便秘了的表情？
　　“华森的CTO有意迎接资本入场，但他们的CEO和COO都希望保持初心，继续把重心放在帮扶作者上面，拒绝资本入侵。”
　　会议出现一道很小的涟漪，有人冷哼一声：“这些理想上头的年轻人……”
　　符斟对这个评价不知可否，反而出于诚意，给贺氏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华森那边的态度很暧昧，他们的CTO已经联系符氏，想让我们协助变更CEO，但显然，他们的董事会是个很大的阻碍。”
　　贺氏的经理们因为这个消息瞬间哗然。
　　贺氏是做互联网+房地产起家，在文娱领域的根系远不如符氏深。管中窥豹，华森的CTO私下联系符氏，对他们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贺氏的主心骨。
　　然后就看到主心骨本骨本就冷肃的面容，如今竟像结了冰一样，离他最近的助理甚至能看到贺天赐额角泛起的青筋。
　　贺天赐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位置，也并不完全是靠岳家扶持。这几年贺氏的急速扩张，都离不开他的铁血手腕，贺氏众人看到他的冷脸就有些发抖，此时更是噤若寒蝉，连项目总监都停了话头。
　　气氛莫名古怪了起来，贺天赐的脸色竟然开始发红，额角还隐约能看到几丝晶莹。
　　一片寂静中，符斟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贺天赐当真是个棒槌。
　　做为一国……不是一司之君，懂不懂什么叫“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懂不懂什么叫“朝无诤臣，则不知过”？懂不懂什么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把手下人都训成鹌鹑，谁帮你出主意？谁帮你拉大旗？谁帮你背黑锅？
　　蹉跎了这么半天，他也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开口，一只手却牢牢压住他的手腕。他侧眸看去，只见始作俑者——他的总助万章——面不改色，和颜悦色，察言观色，开口解围：“贺总是不是累了？”
　　符斟向他投去怨念的一眼，而贺氏众人，则纷纷松了一口气：
　　“是啊，昨天参加完林家的晚宴也不早了，今天一大早就来开会，贺总辛苦了。”
　　“对对，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茶歇？”
　　台阶搭到这个份上，无论是谁都该顺坡下驴了，然而贺天赐还是沉着脸一言不发，一副“老子很不满意”的样子。
　　叮咚——
　　恰在这时，贺天赐的手机又响了，坐在他身边的副总撇了一眼，发现那竟是许多条银行短信，消息框堆叠在一起，主屏幕显示最新的一条，上面显示着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人民币支付款1,079,300元……支付……未成功。
　　他一个没控制住，惊呼出声：“一、一百万？”
　　众人的眼光“刷”一下汇聚到了他身上，他赶紧擦擦汗道：“贺总，我不是故意看您的短信的……哈、哈哈哈，您这是银行卡被盗刷了？”
　　贺天赐还是没吭声，其他人不明就里，有机灵的眼珠一转，大声恭维：“嗐，大概是贺总太太吧？哈哈哈还是贺总大气啊，可不能让我家那婆娘知道，不然又该闹了。”
　　众人瞬间找到了头绪，完全没看到副总苍白的脸色，纷纷以“贺总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真乃吾辈楷模”为题展开恭维。也有人另辟蹊径，揣摩道：“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啊，贺太太都没告诉贺总，说不定她买的是给贺总的礼物呢？贺总，您回家可不能说漏了嘴啊。哎，咱们做男人的，还是得给老婆提供情绪价值啊。”
　　这番话博得了在场八成以上男子的好评：
　　“是啊，男人不容易啊，又要赚钱，还要哄老婆。”
　　“哎，谁叫咱们零花钱都握在老婆手里呢？”
　　“已婚男人连自己内裤的颜色都决定不了啊……”
　　“贺总，您说是吗？”
　　话题本来就是围绕着贺天赐展开，最后当然又要回到他身上。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之后，贺总应该消气了……吧？
　　消个屁啊，脸更红了喂！
　　这次终于有人发现不对了，何然"刷"地一下起身，问道：“贺总？贺总您没事吧？”、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一句艰涩的回音：“今天……先、这样吧……”
　　说着，贺天赐就死死揪住西装裤，侧倒了下去。
　　众人：“……”
　　贺氏的人大惊失色：“贺总！”
　　“贺总您怎么了？”
　　“叫救护车！”
　　符斟也错愕地站了起来，看向自己的总助万章。
　　万章对他摇了摇头。
　　几个年轻经理上前搀扶，但贺天赐却几次都腿软站不起来。好不容易被人架起，却又夹着腿，两股战战的站不稳。
　　符斟奇怪地皱眉。
　　这表现看上去……像是伤到了某个关键部位啊？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便烟消云散。不管怎么说，贺天赐也是和他势均力敌的对手，靠下三路嘲讽对方是在太跌份儿③了。
　　贺氏的人被这样的变故打得手忙脚乱，一溜烟全走了，一时之间，甚至没人再接待符氏众人。
　　不过符斟自认是个善良的人，他不会怪贺氏的经理上来就讲了半个多小时的项目背景，也不会怪贺氏的高管毫不专业地在会上溜须拍马哄贺天赐开心，更不会怪贺氏让他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三小时（算上往返车程）。
　　总之，合作没谈成，皆大欢喜。
　　符斟叹了口气，吩咐自己的手下收拾东西，他自己则径直走到贺天赐方才所在的位置，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符斟把它捡了起来。
　　万幸，会议室铺了厚厚的地毯，手机并没有损伤，还因为他的动作，点亮了屏幕。
　　但随即，他的注意力又被去而复返的人引走。
　　贺天赐的助理点头哈腰：“符总，今天真是抱歉，我们贺总身体不适，合作的事改天再谈。”
　　等他看到符斟手上的东西，便犹豫道：“这手机……是贺总的吗？”
　　符斟顿了顿，把东西递了过去：“不太清楚，你拿回去找失主吧。”
　　助理双手接过，一个劲儿道歉：“谢谢您。今天真是对不住了，等贺总身体恢复，我们一定登门道歉……”
　　符斟等人被助理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门，一直等坐到车上，他才隐约忆起贺天赐手机上的消息。
　　随即，符斟又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一个身价过亿的总裁，怎么可能干出给亲属卡限额这种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