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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在节奏感强烈的圆舞曲声中,阮如安半靠在符斟怀中,完全随着他的节奏旋转。

      “符总的舞跳得真好。”她礼貌道,又踩了一下符斟的脚。

      “但不是在英国学的,”符斟痛哼一声,“保守的英国人可不喜欢这种抱在一起转来转去的调调,他们觉得这太色情了,合格的英伦绅士可不该和女士贴的这么近。”

      他忽然托住阮如安的腰,轻轻用力,裙裾就在半空划出一道闪闪发亮的圆弧,围观者开始鼓掌。

      “粗犷奔放的德国人发明了它,热爱浪漫的法国人接纳了它,没文化的美国人……”

      “怎么?随着殖民推广到全世界吗?”阮如安笑了出来。

      她必须承认,符斟作为与男主旗鼓相当的反派,确实魅力十足。他不是冰山总裁那一挂,给人的感觉甚至有些轻浮,但此时他们贴的这么近,近到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薄汗从颈侧滑过他的喉结,随着他的低笑声微微颤抖。阮如安抬头看向他,灯光昏暗昏暗,他的桃花眼中泛着粼粼的光,像是有几分深情。

      确实太近了……

      暧昧在融合、发酵、扩散……乐声忽停。

      阮如安后退一步,优雅地行礼:“谢谢符总请我跳舞。”

      符斟笑了起来:“跳的还是不如阮小姐好,你……”

      话还没说完,周围又响起一阵惊呼。

      阮如安来不及回头,手腕便被一股巨力钳住。她被人拽着,猛地撞向一个坚硬的东西,随即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兜头罩住了她,一股呛鼻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她本能地开始挣扎,但这个行为似乎激怒了拉着她的人,那人手上愈发用力,手腕上不容忽视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僵持之际,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他们以阮如安的手腕为战场,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符斟的声音响起:“贺总,好歹是自己的老婆,下手有点分寸。”

      过了几秒,手腕上的力度才缓缓褪去,阮如安赶紧将遮住脸的布料拽了下来——那是一件西装外套。

      贺天赐微微蹙眉,强硬地将西装按在阮如安肩膀上,彻底遮住她半露的后背,又用力揽上她的腰肢,将她彻底禁锢在身边。阮如安推拒了两下,被他瞪了一眼,就不动了。

      她淡然地垂下了眼,一言不发,像只乌龟一样,重新缩回了自己灰扑扑的壳里。

      贺天赐这才冷冷地收回视线,调转了自己的冷箭。阮如安冷眼瞧着,觉得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符斟现在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贺天赐冷声道:“符总抢生意也就罢了,现在连人都抢上了?我还没死呢。”

      符斟、阮如安:“?”

      符斟茫然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吧?跳个舞而已,至于吗?”

      阮如安却没对这种异常的占有欲不置可否。她安静地缩在贺天赐身边,默默地揉着手腕。宽大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盖住了礼裙的大半珠光,再加上挣扎间弄乱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仙女教母的魔法只能持续一个晚上,梦醒之后,华丽的舞裙就会重新变成围裙,南瓜马车也会消失不见,没有了水晶鞋,仙度瑞拉也只能用一生去回味那短暂的一夜。

      阮如安敏锐地发现,因为贺天赐宣示主权的行为,周围看热闹的目光都变得暧/昧了。

      这个圈子也就这么大,贺天赐和符斟又是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小小的骚乱就像春天的流行病毒,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社会名流们虽然身形未动,但窥探的视线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轻巧地刮向漩涡中心的三人。

      她觉得自己的后背都隐隐发烫。

      “你们今天是铁了心找事?”林若嘉快步而来,强硬地插到三人中间,小声骂道,“有话边儿上说去,别站在舞池里,真想砸我家的场子?”

      因为第三人的插/入,那种微妙的氛围瞬间就戳破了。贺天赐紧绷的背脊松了松,又给了符斟一个眼刀,道:“符总还是少接触我的人比较好,阮如安,我们走。”

      说着便一把揽住阮如安的肩膀,带她离场。

      混乱很快消弭于无形,唯在当事人心中刻下了浅浅的痕迹。仓促的脚步间,阮如安微微回眸,给了符斟一个含着歉意的笑。她身边的男人发现了,拉着她的手就更用力几分,几乎是半拖着她离开了。

      新的舞曲奏响,舞池再次亮起灯光,人们踩着华丽的舞步登场又谢幕,唯有符斟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方向。

      幻梦苏醒后,回味的不仅是灰姑娘。

      “看什么,还不走?”林若嘉气得想再踩他一脚,“你还嫌不够惹人注目吗?趁我还念着当年的一点同窗之情,赶紧下场!”

      符斟若有所思道:“鲜花与牛粪啊……”

      林若嘉一顿:“你也这么想?”

      符斟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另一边,阮如安被贺天赐带到一处没人的角落,还没站稳,又被他带着转了半个圈,后背“砰”地一下子撞到墙上。

      贺天赐双手撑在阮如安脸侧,将她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辛辣的烟草香极具侵略性地占领了阮如安周围的每一丝空气,让她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他冷着脸训斥道:“我几天没回家,你就这么想男人?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阮如安:“……”

      大哥,看守所那是想打电话就能打的吗?

      但奇怪的是,她的灵魂似乎与肉/体割裂了。她的本能在叫嚣着反击,但理智却哽住了她的喉咙,告诉她一个合格的娇妻,此刻应该是羞愤且欣喜的。

      她只是一个,为了引起丈夫注意,换了妆容、穿了暴露的礼裙,和另一个优秀男人跳舞的,娇妻。

      你看,这个策略是成功的,曾经连家都不愿意回的丈夫,不仅当众展现了占有欲,还把她禁锢在这里,这一切都是在意的表现。

      咚、咚、咚……

      这是心跳的声音。

      清脆的快门声响在耳畔,系统将这个名场面保存,忍不住赞叹道:【男主的男友力拉满了啊。】

      阮如安脸上有点烧,还有点头晕……

      咚、咚、咚……

      见她不说话,贺天赐低下头凑得更近,两人呼吸交缠,带着灼热的温度,像一个还在酝酿中的吻:“怎么不说话?你招惹符斟我都没生你的气,你在气什么?”

      咚、咚、咚……

      忍不住了!

      “呕——”

      贺天赐:“……”

      他脸上出现了细碎的裂痕,猛地后退一步,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

      阮如安弯腰干呕——她今晚只喝了两杯酒,吐出来的都是胃液,灼得嗓子火辣辣的疼。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反胃感才褪去,阮如安咳了几声,才喘息着抬起头,有些狼狈地看向贺天赐。

      平心而论,贺天赐的容貌确实当得起男主的身份。他比符斟稍矮一些,气势却更加冷厉。上扬的眉峰,深邃的双眼,笔挺的鼻梁,还有时时刻刻都抿着的嘴唇,让他显得冷漠而凌人,整个人像是时刻准备出鞘的兵刃。

      但再好的容颜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烟臭味!

      "我还不够关心你吗?"阮如安胸口剧烈起伏。她被系统强行绑来做这见鬼的娇妻任务,肚子里早就憋着邪火,此刻看见男人倨傲的下颌线就反胃,"女明星的绯闻照片都在热搜挂了三天了!你酒驾被人举报还要我去警局捞人!你还要我怎么体贴?"

      尾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这副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让她眼眶发红,硬生生把质问变成了撒娇。

      这该死的身体……

      阮如安懊恼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果然,贺天赐的神情松了松,摆出一副“我不和你计较,咱们讲讲道理”的表情,低声道:“我也没有怪你。但你看,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打点不好这些事,区区一个酒驾就闹得人尽皆知……下次你可以直接给何然打电话,别自己抛头露面的,多不体面。”

      "那贺总当初何必娶我这个上拖后腿的?"阮如安破罐子破摔地打断他,"我看我们干脆离了算了!"

      离婚这个词一出,脊椎突然窜过尖锐电流,系统警告声在脑内炸开。猝不及防之下,阮如安踉跄着扶住雕花廊柱,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系统:【检测到剧情偏离可能性高,现对宿主进行惩罚。】

      【请宿主尽快挽回!】

      又来了个捣乱的。

      阮如安微不可察哼了一声,她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中露出隐忍的神色,倔强地盯着贺天赐不肯认输。

      贺天赐不明情况,只是蹙眉道:“怎么又扯到了离婚……”

      “软软?是你吗?你怎么了?!”

      外人的惊呼打断了阮如安和贺天赐的对峙,一个身影快速掠过贺天赐,扶住阮如安:“阮小姐?你还好吗?”

      阮如安抬起头,很意外地发现这人竟是符斟。

      贺天赐也看清了来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沉声道:“符总,请你和我太太保持距离。”

      “距离?你是软软的丈夫,你看她难受都不知道扶她一把,还好意思怪别人关心她?天赐,我当年把软软嫁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沉厚的嗓音截断话头,只见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子大步走来,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唐装,花白的头发梳在脑后,露出一张端正威严的面庞。

      这张脸与阮如安有三分相像。

      ——这是“阮如安”的父亲,阮沢岳。

      “爸,不是您看到的那样……”老丈人和死对头携手而来,贺天赐的脸色更冷,他先是隐晦地瞪了符斟一眼,然后一股脑把锅都扣给了阮如安,“是如安说想离婚。”

      "离婚?"阮父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方才撞见女儿被逼到墙角的画面突然褪了色。他转头盯住女儿:"软软啊,受委屈可以跟家里说,但离婚这种气话……贺氏和阮家多少合作绑着,哪能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阮如安低头不语,钻石耳坠颤抖着落下一点星光。

      符斟低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视线又扫过面色铁青的贺天赐和阮父,心说真是一出好戏。他平时装得温和有礼,实际心里最喜欢热闹,干脆给这出伦理大戏添上一把火,“阮总,有些话也不该我这个外人说,但是吧,这个,”他一指阮如安:“是才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总得听听她的意思吧。”

      “还有贺总,”符斟调转矛头,“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孬的呢?你也真是稀奇,我要有这么漂亮的太太,恨不得天天带出来炫耀,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只有没用的男人才想着独占妻子的光彩。”

      “关你什么事?”贺天赐冷声道,“我和如安再如何也是夫妻,哪用得着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

      八卦人人都爱,但也要有分寸。B市的豪门一共就那么几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得罪了人可不好。

      “是我多事了,”符斟很识趣地颔首,向阮父道歉,“我只是看阮小姐不太舒服的样子,差不多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可以帮你们和林小姐说一声。”

      “还有贺总,”他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知道您刚从局子里出来,该好好休息,不过华森的会也很重要,我们明天见了。”

      贺天赐没说话,但冷得能结冰的脸上明显写着“赶紧滚”几个大字。

      被三双眼睛盯着,符斟却没有一点不适,还笑眯眯地轻声哼起了曲子——

      "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①

      阮如安心下一动,和系统说:“我看符斟都比贺天赐有男主像。”

      【胡说!男主就是最好的!】

      被外人搅合了一通,再大的火气也散了三分。阮父作为长辈,最先开口:“天赐,软软嫁给你已经快三年了,她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爸,我……”

      “不必多说,”阮父抬手制止,“你虽叫我一声爸,但我于你没有生恩,自然也没什么立场来说你,我只一句话,亏妻者百财不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和软软聊聊。”

      这一连串的事本就由他包养明星的绯闻而起,再怎么狡辩也是没理。贺天赐知道这一点,干脆也不解释了。但为了向岳父表现诚意,他主动递出一张黑卡:“软软,我知道你贤惠持家,不像其他女人那样每天只想着花钱。但我作为丈夫,让妻子轻松幸福是应该的。有空的话,你也该多出去逛逛,卖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让别人看看,我贺天赐的妻子比别人强多少。”

      【啊,宿主,你看看男主多么体贴你!】

      系统荡漾的声音又响了,也不知道它对男主哪来的这么大的滤镜。阮如安悄悄翻了个白眼:“什么体贴,这是给我挖坑呢。”

      她好心帮系统翻译:

      贤惠持家——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你手上,我就是个拿零花钱的ATM。
      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只想着花钱——这是美德,请继续保持。
      你漂亮,所以要多打扮——你平时打扮得太不得体,流言蜚语都传到岳父耳朵里了,不妥。

      系统:【……】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不过既然你递了卡,那就别怪我扫空SKP。

      阮如安眼底闪过轻蔑,面上却顺从对接过了黑卡,细声细气道:“天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之前送给你的衣物……”

      说着,她的脸上腾起一抹薄红,强调道:“都是认真洗过、烫好的,你要记得换啊。”

      最好一发入魂,体验一下烧鸟的滋味。

      见女女儿女婿如此上道,阮父也满意了,他拍了拍贺天赐的肩膀:“行了,男人嘛,就该疼老婆,我再和软软说两句家常,你先走吧。”

      贺天赐这才离开。

      偏僻的角落一时只剩下阮家父女俩。

      阮家是个很重规矩的家庭,所谓女大避父,“阮如安”在青春期后就很少与父亲单独待在一起,突然只剩他们两人,气氛一时就有些尴尬。梳理了半天语言,阮父才温声开口:“软软,天赐人品不差,就是不会表达,这一点咱们在婚前不是就知道了吗?今天是有外人在场,总要给他点面子。等我有空了,好好训一训他帮你出口气,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阮如安沉默着,手却不自觉地摸上了一道伤疤。那是“阮如安”为了讨好贺天赐,亲自下厨时烫出来的。伤口愈合已久,甚至亲身体验这份疼痛的也不是她,但莫名的,阮如安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很多事即使后来弥补,也不过是在原本的伤口上贴上创可贴罢了。

      “软软?”大概是看女儿神色低落,阮父的语气更轻了,“婚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得少了,另一个就多说些;一个人脾气硬了,另一个就软些,这样包容着包容着,总能过下去。”

      阮如安扯出一个笑:“因为咱们家就是这样的?”

      阮沢岳道:“谁家都是这样。即使是我,在外面应酬,也总有逢场作戏的时候。你妈妈是个贤内助啊,别人家因为捕风捉影的一点传闻闹得天翻地覆,她却从来都是理解包容的。总之男人只要心里有数,两口子就这样糊弄着糊弄着,不也过下去了?”

      “所以妈妈早逝了。”

      阮父一下子被噎住了,他是真没想到意向乖巧的女儿竟然会这样怼他,脸上霎时精彩纷呈。良久,却只吐出一声叹息:“乖。天赐只是脾气冷了些,就我所知,他在外面也没沾花惹草。你如果真的受不了,就搬出来住一段时间,爸爸再送你一套别墅好不好?”

      阮如安抿唇想了片刻,才不情不愿道:“不要别墅,把金融街的那套平层给我。”

      阮父无奈一笑:“给你。”

      “只要你能让你过得好,爸爸什么都愿意给你。”

      不,如果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绝对是不愿意的。

      阮如安在心里冷冷地想,面上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谢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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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ing,目前会以每天1-2章的速度修正,工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男主人设,剧情逻辑都会修改,修改了的部分会标注【大修】,如果遇到阅读困难,前后衔接不畅的问题,那就是我没修到orz,给各位读者磕头了,因为实在喜欢这篇的脑洞,所以想慢慢把它尽可能地修缮完美,谢谢各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