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结局 或许明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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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终于到了大皇子公布调查结果的时间。
早朝的时辰已过，大殿内气氛却比往日上朝时更加凝重。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屏息垂首，许久未上朝的皇帝此时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皇上今天勉强坐朝，虽然靠在铺了厚垫的龙椅上，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扫过殿下众人时，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玄德，”皇帝的目光落在大皇子李玄德身上，“朕给你的三日之期已到。那日寝宫刺客之事，查得如何了？”
李玄德出列，一身亲王蟒袍衬得他身形越发魁梧。
“回父皇！儿臣这三日不敢有丝毫懈怠，已将当日所有当值侍卫、宫人逐一讯问，连带太子殿下宫中的刘公公一起盘查过了。”
他顿了顿，抬眼迅速扫了一下站在另一侧、面色沉静的太子李玄方，继续道：“来人，宣刘公公上殿。”
随着李玄德的一声令下，一位衣着褴褛，浑身伤痕的人被两名侍卫架了上来。两名侍卫走到大殿正中便松开了手，任由已经脱力的刘公公摔倒在地上。
皇上紧紧皱了皱眉。
大皇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眼里带了一些鄙夷。
“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刘公公瑟缩着看了李玄德一眼，又小心翼翼看了看不远处的太子殿下，随后转过头来，对着皇上磕了个头。
“回大殿下，”刘公公声音微弱，气若游丝，“是四殿下命我让小太监替换您枕边的香囊，又让我贿赂了二皇子的侍从，让他见机行事。”
李玄方看了看刘公公，后者回避着他的目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李玄德顿了顿，这次目光直直看向李玄明：“太子殿下违背孝道谋杀父皇，罪无可赦；二皇子对下不察，使得贼人潜入身侧，谋害父皇，也是失责。”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百官头垂得更低，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卷入这场天家风波。
李玄德声音转沉，带上痛心疾首的意味：“儿臣……实不愿相信，但证据面前，不得不禀！”
刘公公浑身颤抖着跪趴在地上，伤痕累累，细看可见森森白骨。
李玄德的最后一句说得铿锵有力，仿佛真是大义灭亲。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太子李玄方。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玄方，你有何话说？”
李玄方这才缓缓出列，他先是对皇帝深深一揖，然后转向李玄德，语气平和：
“皇兄查案辛苦，条理清晰，证据链看似完整，臣弟佩服。”
李玄德眉头微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李玄方继续道：“诸位都知道，我离朝流落在外数月，近日才返回宫中，对殿内的下人可以说也是许久未见。这刘公公面孔生，我教人查了他的入宫时间，正是在我回宫前不久才来的。既然那时候我还未回宫、生死未卜，又怎会有权暗中招人，并且布下这个局呢？”
文武百官暗自点头，只觉得这刘公公实在破绽百出。
“再者，父亲昏睡多年，偏偏就在将醒来的昨日遭人刺杀，看来实在是有人心怀鬼胎，偏想让人长睡不起，”李玄方转过身来，对着皇上行了个礼，“还请父皇允准，儿臣想召几人上殿。”
皇上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看到宋瑶领着几个人来了殿上。
正在殿上的宋景仁看到宋瑶的身影，眉间一动。
“皇上，臣女有事要禀。”宋瑶说着，让身后一人上前，“陛下可还认得此人？”
宋瑶身后有一个管事打扮的人，此时摘下了帽子，跪在殿前。
“参见陛下。”那人抬起头来，正是蓝先生。
“这是……太医院的蓝先生之子？蓝长清？”众臣窃窃私语，其中有几人认出了蓝先生的眉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宋景仁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抬起头来说话，”皇上只觉得此人神态有几分像故人，“你是？”
“陛下，”蓝寻知抬起了头，“罪臣之子蓝长清，斗胆来见。家父多年前曾经供职于太医馆，为陛下拟定药方，看护龙体，但被有心之人陷害，已病死狱中。今日为求陛下开恩，还家父一世清明。”
皇帝皱了皱眉，“细说。”
“皇上，此人言谈不可尽信。”大皇子抢先开口，“蓝太医早已病死狱中，且因其篡改药方意图危害龙体，已满门抄斩。此人来路不明，更难验明正身。”
“臣附议。”宋景仁带头重复着大皇子的话，随后也有几人陆续附和。
皇上看了一眼众臣，随后对着蓝寻知说。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所言非虚？”
蓝长清深深行了个礼，随后从袖中掏出一张带血的药方。
“家父死前，从怀中掏出药方一张，我与族人小心保存至今，就是为了等待今日，”他继续解释着，“此药方中，有一味草药被替换，替换后，本是调理身体的良药，就变成了慢性的毒药。若再配上带有麝香、香茅草的香囊，长此以往，毒素入体……”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皇上的目光一冷，扫过众人。
“陛下，臣女此前已经将香囊给蓝先生看过，香囊中的草药与已服下的解药属性相冲，可见此人还潜藏在太医院。”
“岂有此理！”皇上狠狠一拍龙椅，“可有证人？”
“来人，把他带上来。”宋瑶话音刚落，又有一人被带上堂前。
“小的，拜见陛下。”那人瑟缩在原地，浑身颤抖，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一眼大皇子。
大皇子冰冷地看着那人，手指微动。
“还不快从实招来！”宋瑶催促着。
那人身穿着太医馆官服，脸色苍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陛下，眼神里露出一丝狠意。
“是太子殿下，命我换掉陛下汤药。”
“你！大殿之上，竟然还敢诬陷他人！”蓝长清说着，怒视着那人。
“臣，没有胡说。”那人低头趴在地上，一侧的大皇子神色自若，隐约有得意之色，“蓝公子，不要执迷不悟了，不要误信了他人。”
皇上揉了揉额角，看向李玄方。
“玄方，你有何解释？”
第58章真相
“哦？”宋瑶听到那人指认太子，只是抬了抬眉毛，随后说，“太子要替换汤药，百害而无一利。你且说他为何这样做？”
“太子，觊觎皇位已久，宁愿下毒后解毒，换取人心。”
“好大一盘棋，”宋瑶笑了，拍了拍手，示意身后的人走上前来，“秋云，把东西拿上来。”
秋云端着一个木盒，走到了大殿正中，木盒中赫然是一封信件与一本薄薄的账本。
“皇上，臣女今日来，不仅是为公事也是为私事。臣女要状告父亲宋景仁，害死我生母张莲，毁我张家将门清誉。”
“这……还有这种事？”
话音刚落，如平地一声惊雷，炸起一池水花。众人窃窃私语，宋景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宋景仁执掌户部，一手遮天，贪赃枉法。替换皇家药材，以次充好。致使三军将士在边疆无好药可用，此时被我娘偶然知晓，曾经加以劝慰，却不了了之。”宋瑶继续说着，眼里有了泪光，“此后一再以死相逼，却只见张家众将士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我娘忧郁过度，多年后终于悬梁自尽。此事被大皇子知晓，大皇子以此事为由，联手替换陛下药方，而太医馆的蓝先生意识到药方出错拼死进谏，却被两人联手构陷，仅剩下幼子蓝长清与少数族人逃过一劫。”
“你住口！”宋景仁怒目圆睁。
“你替换军用药材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在账本上，你想赖账吗！”宋瑶捏起账本，怒斥宋景仁。
“好了，”皇上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透露着威压，“玄德，你可有话要说？”
李玄德看着木盒中的账本，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极轻、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殿中某些人的心尖上。
他冷冷的目光，掠过宋景仁与李玄德，“即刻将内阁次辅宋景仁、大皇子李玄德，移送大理寺，非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朕，要亲听每一道口供，亲阅每一份证物。”
……
宋家倒了。
官兵来抄家时，宋瑶正百无聊赖地在院中看蚂蚁搬家，就看见一道道阴影从蚂蚁的身躯上闪过，抬起眼睛，无数双尖头黑靴，来来回回。
“宋瑶，你这个扫把星！”二夫人嗓子喊得嘶哑，被官兵架着，丢出了院门。
宋瑶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大小姐，快出来。”
“嗯？”宋瑶站起身来，被秋云拉着，匆忙往大门口去。
才看到李玄方领着一群人，正站在门口，一身金黄的衣服威风凛凛。
“小渔。”看见宋瑶来了，他立马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好久没有听到人这样喊自己，她霎时间，觉得有些陌生。
“有好事。”李玄方转身，向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身后侍从随即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徐徐展开。
“太子妃宋氏，为母申冤，为国举奸，其情可悯，其行可嘉。赐还张氏故宅，所有田产、器用，一并发还，以奉张氏祭祀，彰表忠烈。着太子玄方，妥为安置，以示皇家体恤。”
宋瑶磕头领命，李玄方拿过圣旨，轻轻递到宋瑶手中：“我送你回张府。”
宋瑶点了点头，抱着那卷明黄的圣旨，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宋府的大门。
门槛外，阳光炽烈。
母亲血债得以偿还，但宋瑶抬头看天，总觉得阳光刺眼。
“不知道钰儿现在怎么样了。”
宋瑶名正言顺回到了张府，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雕花的房子住起来，和乡间的小茅舍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在这里她是京城的宋瑶，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脸面，更代表着太子，代表皇室。有不少人盯着她，就等着她一步踏错，落井下石。
她时不时想起在横峰镇的那些日子，想起沈二姨和宁欢，想起酒楼的那些破事。
江湖闯荡多年，她回头看，才发现最重要的不是什么名利身份，而是回家时候那几句嘘寒问暖。
她最怀念的，是冬夜里聚在一起烤火讲故事，讲着讲着，从火堆里掏出一个烤熟的红薯，大家一起分着吃完的时光。
而这个时光，好像在很久以前就离自己远去了。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李玄方翻了个身，看到宋瑶睁着眼睛正想些什么。
“没什么。”
“睡吧。”
“嗯。”
宋瑶听到身侧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摇头笑了笑。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春悲秋了，睡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