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佐之才》3River

7、各有所获

　　“想下去人间游历一番吗?”
　　赤松子牵着女儿的手站在云的边界上，小家伙还不足两岁，断奶后却整日往人界探头，吸吮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见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赤松子初为人父拿捏不住小朋友的想法，只好翘班带她下去逛逛。
　　他幻化成一名富商模样，抱着女儿走在盛和年间的街头上。人间馋嘴的零食太多，不知不觉把小家伙看得眼花缭乱。

　　“介，介个。”
　　白色糖纸裹着的糖葫芦让她难得开口说话，赤松子将她放下，从腰间拿出钱袋子付钱。
　　却没想到，刚接过糖葫芦，小家伙便不见了人影。
　　赤松子喊了两声还是没看见扎着羊角辫的身影，正当他破戒要用法术寻找时，衣摆似乎被人扯了扯。

　　“您好，”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您在找这个妹妹吗？”
　　他低头，一个扎着丸子头的男孩此刻正牵着自家闺女抬头问他。小家伙头一次被外人牵着不哭不闹，甚至紧贴着男孩眨巴眼睛看人家。

　　赤松子俯身捏了捏男孩的脸蛋，本想再买一串糖葫芦道谢，却没想到看见了对方体内属于陈炀的神格。
　　战神来人间历劫了？

　　他连忙在识海里开启窥镜，在一片光晕渲染下，男孩体内的红色神格发出微弱光芒。
　　再看别处，左手小拇指指头还有着一圈红线，正当他感慨木头战神也要经历情劫的时候，顺着红线突然发现另一头好像绑着的是自家闺女。

　　“老牛吃嫩草，连我闺女都不放过！”

　　或许这就是小家伙一直往人间探头的原因吧。赤松子无奈，消除了闺女和小战神的记忆，为他编织了一场英雄救美，在街头捡到懵懂姑娘的记忆。

　　唉，本是想体验孩子热炕头的滋味，还没等到小棉袄给他的温暖，自己就给别人送来了媳妇。
　　等到战神情劫顺利渡过，再把闺女平平安安接回来好好生活。

　　至少赤松子在那时，是这样想的。

　　--那些过往

　　宋昔年回神的时候，其他四人连忙问她看见了什么。

　　奇怪，她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桃花树下的那位战神，旁边应该还有个跟她说话的人。

　　她摇了摇头，指着竹片上的图案，告诉大家这是天界战神陈炀。

　　“他好像在树下等着谁，”宋昔年敲敲脑袋，“战神不是厉害的吗？怎么就陨落了？”

　　詹星宇拿过竹片，按照宋昔年刚刚的举动，右手覆盖在图案上。

　　“嘣！”
　　这次没有白光出现，此刻的他像是被人推到在地，却在新的空间里重新站起。
　　“天界那些老家伙凭什么把你流放到这里？”

　　是前辈的声音。詹星宇环顾四周，周围的荒凉景象像是后山山顶上。

　　山顶中间有两道人影，他试着走上前，看到了被四条印有符咒的长链锁着的，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个就是战神陈炀吗？

　　前辈站在那人面前，拿着第一次见过的弯刀，不断砍向锁链。

　　“左之，没用的。”陈炀抬头，额间隐隐约约闪烁这黑色印记，“我在濒危事件里放走了犯人，还产生了心魔。”

　　“神界要求天帝给个说法，只能舍我这颗没用的棋子了。”

　　前辈停下了挥砍，震惊地看着他。

　　“不要内疚，这不是你的错。情劫没有全部渡过瞒不了天道，于是它和雷劫同时出现，在我们认识很久之后。”

　　陈炀说完，双手结印，把一颗火球打入了前辈体内。

　　“左之，这是我仅能为你做的，最后一次补救。”

　　心魔在争抢身体，陈炀终究忍不住困意，逐渐低下了头。

　　“愿你此路，长歌有和，独行有灯。”

　　下一秒，战神头颅猛地抬起，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悲伤，看向前辈时转变为狂热。

　　“小朋友，这时候知道太多，小左之会生气哦。”

　　“陈炀”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只剩下了恶毒。

　　下一秒，詹星宇被送回现实，在惊恐过后，止不住的喘气。

　　“你这家伙逞什么强，”文武音连忙上去扶住，“先去休息，我去试。”

　　可接下来其他三人再怎么摸来摸去，竹片像是罢工了一样不再带他们看过往景象。詹星宇在恢复过后简要说明了陈炀陨落的原因，还推测出心魔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

　　“但前辈的举动应该不是为了他，”詹星宇不断回想起陈炀的话，“陈炀说过补救二字，所以我更倾向他之前做了什么亏欠前辈和那个人。”

　　“倒是现在更让我疑惑的是，濒危事件究竟是什么。如果按东方天界西方神界划分，那么那个犯人究竟做了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文武音立马上去抽了一巴掌：“大哥，你这冷汗还一直冒，别分析了，想这么多干嘛。”

　　“是的，”宛飞扶了扶眼镜，“那个心魔也是在提醒你，我们现阶段知道陨落之神是谁和陨落的原因就够了，知道再多反而引来祸端。”

　　最后他们商量把竹片放在宋昔年那边，毕竟她是第一个进入回忆的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再次开启。

　　另一头，将左之倒是没有打开镜花水月看他们的讨论。无咎刚刚来找过她，说薛礼那边收到了结果。

　　“上头说了，只要你把文昭年间的生死簿找回，届时就算是天界阻挠，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

　　将左之没说话，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

　　“姑奶奶，”范无咎被盯得害怕，“本来查到地府有内鬼这事已经够丢人了，生死簿的丢失甚至隐瞒保不齐就在那十兄弟里面，现在他们各怀鬼胎的，谁去找就谁心虚。”

　　“那你们至少给我个方向，”将左之亮出月晴，“不然这舌头这么长，话没说几句真是可惜了。”

　　“那肯定是一有消息才来告知姑娘您的。”

　　范无咎努力离将左之远一点，拿出了袖子里的文书:“早年间地府还没十八层，后土娘娘开设了关押所有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

　　将左之接过文书，上面的内容是赎罪国度的通行证。

　　“在这头，转世成人的名额少的很。我们之所以取名赎罪国度，是要在这边自相残杀五日，靠最后杀的人头数才能去往忘川。”

　　“老白最近在那边兼职，除了地府的工作人员，其余人进入都禁止使用法术。这张通行证进入和出去皆可使用，仅此一份，还望姑娘慎重。”

　　将左之把文书收好，抓住转身想跑的范无咎：“那地方，管理局的人进去是不是也一样？”
　　范无咎把自己舌头卷好，努力点头。

　　等到肩上的压迫感消失，黑无常连忙开启通道，打道回府。
　　几百年了，这家伙的脾气越来越琢磨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