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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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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昔时闭上眼,选择不看即将刺向他额头的毒针。
那个男宠说的不错,除了麻痹和呼吸困难外,他能算得上死的不太痛苦。
但死亡没有将送入阴曹地府,宋昔时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时候的感觉,他就像是待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法感知时间,丢失了感知一切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还没有出现眼角皱纹半蹲着的阿娘。
那个生机勃勃,不曾被人随意丢在小巷没法闭眼的阿娘。
宋昔时哭了。
带着庆幸,带着愧疚,带着劫后余生所有情感,20岁的宋昔时在这副应该不到六岁孩童的属于自己的身躯上,哭成了孩子。
于是一场长达十多年的准备,在这盘注定布满鲜血的对局上,宋昔时坐在命运的对面,以自己生命做为代价,不死不休。
——改编自《昔时手记》
接下来的日子分外难熬。
张家小公子未进门的娘子在成亲半路失踪的故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据说暗月卫到现场彻查许久,仍是没有半分头绪。
但在搜查的第三天里,靠近城门的早餐铺上,出现了带血的玉牌。
那是金铺张家独有的标志。由于离城门较近,暗月卫当即选择派出一部分人手出城搜查,留下主要以倾向探测能力的人员,依旧执行挨家挨户搜寻的法子。
以上的消息都是将左之当众亲耳听到的,她伪装成了店里的客人在吃着早点,那群五大三粗的暗月卫倒是不客气,就连人员的分配都直接在现场安排,丝毫没有掩盖之意。
不过倒也是能理解,朝廷太过匆忙设立暗月司,人员配置到位后却没有时间进行系统规划。除了少数出身在官宦世家的人员,其他人对于所谓的任务私密性等性质甚至还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宋昔时仍待在宋家装疯卖傻。他们没有把计划告诉宋母,因此,若是此时宋昔时莫名其妙失踪,暗月卫就算再怎么笨都会死马当活马医将两事联系起来。
但他们还真就没让小花待在城内。
暗月卫已经在初期探查阶段耗费了两天的时间,城内的大部分人家已经被探查过。计划中对于暗月司的安排则是分散人手,于是第三天也就是现在,他们必须要主动透露一些线索,尽量在不刻意为之的状态中将他们一部分人引出城。
现在的局势是城中有宋昔时当暗线布置任务,城外有小花和将左之做牵制。最重要的一环是皇帝身边的昀然,如何演出在自家妹妹失踪的情况下悲痛欲绝骗过那位感知情绪的王公公。
三方都得确保没有环节出现问题,否则最后等待他们的,只有血流成河。
“左之姐,为什么他们当时没有发现你?”
将左之将带回来的包子递给小花:“或许是从来没有人主动知晓我的存在吧。”
今天早上那出也是宋昔时的安排,他特意强调不要易容,暗月卫有个人的眼睛很特殊,所有表面上的伪装都容易被识破。
在找到早餐铺出现的玉牌后在场所有人都被接受过了询问,将左之也不例外,她老老实实回答今天的行程后,便轻易地被人略过。
或许真的是某种力量在阻碍她与普通旁人的关系,她曾经翻阅过前朝史书记载,左玉牺牲的那场战役甚至从未出现过她的名字。
只有简短的一句“左玉将军的尸身不翼而飞”证明了她曾来过的轨迹。
“京城外有三条去往不同县城的道路,我们至少要在明天中午到达距离最远的清水镇。”
宋昔时已经规划好了剩余七天的所有路线,并且在各地都留有对当天局势判断的字条。为了预知连续的日子,他撑到劫亲当天晚上便一直昏睡。
因此也顺势躲避暗月卫里那双勘破所有的眼睛。
“我预知的未来并不是绝对的,”宋昔时强撑着精神告诉将左之,“它只是我们三方尽可能度过这十天的设想下产生,若是出现了岔子,你千万要仔细甄别后面的线索。”
“它是一道逃生符,也是一条死路。”
逃离的第七天里,将左之还是遇见了这个选择。
按照第二张纸条的线索,她们现在应当在第六天夜里赶往清水镇归属的永定县,将左之找到了城郊处存放在荒凉院子石砖下的纸条,但还来不及打开,连忙投掷准备好的烟雾弹开启无轨之门带着小花逃离。
每张纸条是宋昔时当着将左之的面留下特殊记号叠好的,这张纸条没有出错,出错的是表面一次性印记已经被人抹掉了大半。
小花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呆滞不敢出声,将左之不知道无轨之门带她们去了哪里,四周是静寂的黑暗,只有二人微微的喘息声。
将左之抚摸纸上的凸起,解读内容有两条,一是让二人小心城内一头白发的少年,二是安全躲避后于第九天返回京城在路上接应。
纸条上的内容是他们自创的凸起字点,但现在已经被人发现。无论对方有没有解读出来,将左之都必须立即采取别的补救措施挺过后面的三天。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明自己身处的位置。
“左,左之姐......”
将左之另一只手没有松开小花,立马感觉出对方手里莫名其妙冒出的冷汗。
小花在她掌心点了几下,这下子轮到将左之鸡皮疙瘩起一身。
她不再犹豫,再次开启无轨之门。
从黑暗转出的时候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对光线的适应,将左之忍着太阳光线的剧痛,确认四周无人立马掏出剑扔向小花身后。
刚刚在黑暗里小花的另一只手也正在被人牵着,将左之还是不敢松开小花的手,只能用对金属控制的能力去砍向莫名出现的那个人。
接着她连忙将小花护在身后,转身的那刻却震惊在原地。
那个所谓白发的少年,长着与宋昔时一模一样的脸,此时正赤手抓着刀刃,满眼复杂看向她们。
那句小心白发少年的预言。
究竟是生路,还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