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电梯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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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的时候，乔橘都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厨房的那句话。真不错，自己的临场发挥能力一如既往的强，江辞远刻意营造的氛围全部都要被自己亲手打碎。
乔橘说完之后江辞远只是低低地笑，看起来没当回事，但至少那股让人烦躁的氛围没有了，也算是有效果。
“乔橘。”江辞远突然叫她。
乔橘的注意力从手腕上的月亮转移到江辞远的侧脸上：“嗯？”
不知道江辞远想到了什么，他喊了乔橘的名字之后就再没有出声，乔橘却还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怎么等也没等到，乔橘无语地把脸转回来。
“你有点笨。”
乔橘：“……”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乔橘就顺着他的话接道：“那我买点脑白金喝好了。”
江辞远心知肚明，自己说的跟乔橘想的绝对不是一个方面，于是他稍微把笨的范围缩小了一点：“这几年有人追过你吗？”
乔橘仔细想了想：“追？也不算吧，之前有不少漂亮男明星过来找过，都是求包养的小弟弟。后来就少了，但是他们理论内容升级了，有点难缠。”
江辞远的语气里隐约有一点笑意，但乔橘却并不感觉他心情很好：“我认识吗？”
“你猜呢。”乔橘礼尚往来地回敬道：“那你呢，也被追过？”
乔橘清楚江辞远这几年收敛很多，但具体收敛成什么样子还未可知，为了给他一点面子，就不说“跟谁搞过”，而是委婉地问问。
“跟你一样。”江辞远的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方向盘，似乎有点紧张，但乔橘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紧张这个词在江辞远身上太过突兀，于是自动忽略。
紧接着，江辞远又说：“这九年里没跟谁谈过，也没跟谁上过床。”
“厉害呀。”乔橘这回是真的小小惊讶了一下，她认识江辞远的时候，这个人的脾性基本就固定了，天性爱玩，估计到了中年都改不了。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些年里——甚至包括他还在国内的那几年——江辞远清心寡欲吃斋念佛戒色戒欲，简直是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未免过分收敛了。
乔橘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但还是想问问缘由：“这么突然吗，你被谁甩了受了情伤发誓这辈子不再爱了，还是阿姨把你送到戒色中心接受电击疗法了？”
江辞远心里还盘旋着项泽那句“脏了的男人”，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放缓语气，像哄小朋友一样：“好像都不是哦。”
乔橘也回击道：“那你真棒，我奖励你一朵大红花，你别在胸口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好不好？”
“好呀。”
江辞远说话非常讲究心情，心情不错的时候就拐着弯子让人摸不着头脑，或者是把事实反过来说……反正乔橘自己是这么摸出规律的。
从他嘴里听到一句正经的实话并不容易，之前他还使劲抹黑自己，现在又坦白，乔橘也实在不清楚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他既然忍不住说了，这件事就应该对他挺重要，为了解释私生活还特意找个话题什么的……他才很笨。
车停到楼下，江辞远再次替她撑伞：“乔董，用我把东西替你拿上去吗？”
乔橘一开始想拒绝，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答应：“好，那就麻烦你了。”
东西其实只有月饼，虽然看起来比较大，但都是周女士精心包装的，难免占地方，离“重”还差了半条街的距离。江辞远心下了然，乔橘有事找他。
电梯卡一刷，电梯缓缓升到顶楼。
每层的住户只有一个人，因此房屋面积非常大，也并不担心隐私问题，如果让这栋楼的老板们看见江辞远，估计自己要被他们缠得头疼好久。
“你别动，我给你拿个东西。”乔橘开了门，顺手把灯打开。
江辞远听话地站在门口。
乔橘很快就折返，顺便拿了一张卫生纸擦拭着花茎的水。她动作轻快，手指勾住江辞远胸前的口袋，把那支粉玫瑰插进去：“正好花瓶里有，拿去玩吧，虽然不是大红花，但也能别在胸前对吧。”
江辞远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倚在门边：“就为了这个？”
“嗯。”粉玫瑰意外地很搭江辞远，简直就是在他外放浪荡的气质上添了点隐晦含情的点缀，乔橘的手搭在把手上，“太晚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真可惜，”江辞远半真半假地感叹了一句，又继续说道：“电梯卡，还有吗？”
乔橘懵了一下：“有，怎么了？”
“抢劫。”
乔橘对江辞远的容忍度高到她自己都不能理解，即使没有得到答案，但也还是给他了，只是电梯而已，江辞远又不会闯进来。
而且这可是江辞远，虽然之前有很多不愉快，但是不得不承认从前的很多开心也是因为他，公司的事情也有他的帮忙，更不用说给了他卡之后就省得来做客的时候给他按电梯，多麻烦。于情于理，找不到不给的理由。
“那我这个给你吧。”乔橘把手里那个塞给他。
其实江辞远也没想到真的能拿到乔橘的电梯卡，上面还有乔橘落下的体温，在江辞远拿到之后转而消逝。
他笑了一下：“你可真不见外。”
乔橘伸手就要夺回来。
江辞远快她一步，避开了乔橘的手，他低头看着因为抢夺而离得更近的乔橘：“谢谢，我会常来做客的。晚安。”
洗澡的时候乔橘想了无数种可以应对江辞远的措施，并且很想问问给江辞远电梯卡的自己在想什么东西。
为什么回想到他来做客，而且就算是为了感谢他的照顾也不需要把电梯卡交出去吧？
不过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很矛盾，送出去的是自己，后悔的也是自己，有点说不过去。
他只是为了上个电梯方便一点，他要敲门，还得提前联系自己，自己不会手足无措的。
关于江辞远的很多问题都让人头大，乔橘索性睡觉去了，睡梦中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感受了一下，原来是手链忘摘了。
完蛋，这下又睡不着了。
昨晚还在想着不会手足无措，今早八点多，这个想法就在门铃的响声中被击碎成千万星碎，在乔橘身后铺天盖地地划落，似乎在讽刺她这种想法的幼稚和可笑。
江辞远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裤子，整个人干净清爽又非常休闲，沾染了外面细密的雨的潮湿，手里还拎着一碗蟹黄面，还用保温袋裹了一层。
乔橘穿着睡衣，扶着门，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
“早上好，女士，你的面。”
那一句“你明早想吃什么”留给乔橘无限的幻想与期待，但是一旦这种幻想期待真的实现了——特别是在放假的早晨——就会尤其想死。
“江辞远。”乔橘盯着对方那张欠揍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猜现在几点？”
江辞远听话地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八点二十。怎么了，你还没醒吗？”
“……没，我在梦游。”
“来，接一下。”
乔橘伸手，江辞远把袋子挂到她的手指上。外面还在下雨，扰人清梦是一方面，把心意送上门又是另一方面，于是乔橘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我走了，继续晚安吧，乔女士。”江辞远朝她客气的一笑，伸手就要替乔橘把门关上：“再见。”
乔橘听到这声道别，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甚至觉得江辞远撂下这句再见就真的不再见自己了。这个词天生就有着无法承受的重量，乔橘也拿不住。
或许是突然想到四年前的江辞远，乔橘的动作比脑子快了一步，抢在江辞远之前抵住门：“……要一起吃午饭吗？”
江辞远求之不得，还装出一副有待商榷的样子，他拿劲地想想了，又在看到乔橘眼神的时候立马变脸：“是不是很打扰你啊，乔橘妹妹。”
“妹你头，请走不送。”
江辞远还是进门了。
乔橘家里装修成很温馨的样子，但还是很冷清，不是家具的冷清，而是没有什么人烟味。
“你吃早饭了吗？”乔橘把面放到茶几上，顺手把电视打开，看起来是准备在沙发上歪着享用早餐。
江辞远吃过了一点，但他凭着对乔橘的了解，还是回答：“没有。”
乔橘一时无法辨认真假，点了个头：“那你想吃什么，我顺便给你做了。”
江辞远虚情假意：“没事，太麻烦了，我等午饭就行。”
乔橘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辞远，他坐姿随意，配上今天这个休闲的打扮有点像大学生，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一瞬的“好像”，这个人眼睛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把微小的情绪放大，给人很深情的错觉，一看就是不正经的。
但由于江辞远给她的印象太过刻板，以至于他顶着这张优越的脸说这类话的时候，乔橘只能遵从人类热爱美的本能去回应他：“也给你下碗面吃，行不行？”
乔橘听到门铃就爬起来了，此时穿着睡裙脸也没洗牙也没刷。于是她先去洗漱了一番，这才走向厨房。
她做饭的水平并不高，下面煮粥蛋炒饭这些简单的倒还可以，她往锅里倒东西的时候，江辞远就站在她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乔橘：“这是什么？”
乔橘有些不好意思：“……方便面调料包。”
江辞远：“……”
挑了好多电视剧，江辞远都不爱看，于是只好调回公共频道。这个点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新闻就是晚会重播。
“气象台报道，本次台风来势汹汹，多地降雨量达到……”
“预计此次台风将会在9月13日离开本地，虽然是中秋佳节，但请各位尽量减少外出，避免安全隐患……”
江辞远也就看起来矫情，但实际上也还算可以，至少方便面调料这种东西他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大少爷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还带着点求知的意思品尝着。
乔橘还给他煎了一个蛋，江辞远把这碗属于他的面吃下去，觉得这辈子也不过如此了。
乔橘并不觉得这个节目很下饭，但是江辞远却看得津津有味，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巧啊。”他突然开口，接收到乔橘疑惑的目光时接着为他无厘头的一句话解释了一下，“中秋节下雨啊，串门也麻烦，出去逛街也麻烦。”
蟹黄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蟹肉蟹黄，更别说这还是秋天的螃蟹，可惜这么多有点吃不下，甚至还因为吃得太猛隐隐有点胃疼。乔橘把碗放到茶几上了，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只要想去，就没有麻不麻烦这一说。不过下雨天真的很适合睡觉，把我打死我都不想出门。”
转而她就发觉自己的话有点问题，按照她这个道理，江辞远冒着雨过来送饭，是因为他很想吗？
乔橘不敢再深究，想着找点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那也对。”江辞远时刻注意着乔橘的小动作，尤其发现她无意识地揉着肚子的时候：“有空把你亲爱的私人医生请来看看，别放着不用。”
“好吧。”
窗帘早就被拉开了，雨水敲打玻璃，灰色的天沉下来，乔橘瞥了一眼，神差鬼使地对江辞远问道：“要不要出去逛逛，买点菜什么的。”
江辞远突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情绪才算合适，阴雨天，沙发，电视，旁边还有一个乔橘，这个人刚刚还在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她说只要想来就不算麻烦，江辞远不动声色地暗自回味。现在又说要不要一起逛逛，这点不动声色瞬间四分五裂地坍塌了。
喉咙发紧，差点说不出话来。
情绪藏得很好，死了几百年之后考古专家来考证都只能一头雾水地离开。
江辞远矜持地点了一下头：“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电梯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