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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纪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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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橘起了个大早。
出于一种很奇怪也很离谱的角色扮演的需要,她现在要保持严肃,争取一会儿去延盛见江辞远的时候能够不忘初心。
其实倒也不是希望有多客套,只是告白的时间太过提前,按照进程,合作这个环节应该在谈恋爱之前的。
所以比起乔橘,江辞远反倒更想看看双方都有一点暧昧的矜持是什么样子。
乔橘见识过江辞远不顾人前腻歪,担心他又没有个度,昨天再三叮嘱骚扰才把江辞远的真心话套出来——“跟你对着来的话你会有很好玩的反应啊……我们俩装不熟会不会很好玩啊,你明天可千万别给我好脸色看……不是,你别这么看着我,人前装不认识人后如胶似漆不是很有反差吗?打我干嘛乔董。”
不得不承认江辞远真是个合格又敬业的演员,他起得比乔橘还早,甚至在微波炉里留了早饭才走的。乔橘看着他留的字条叹了口气,想着其实不写便利贴,自己也能知道好好吃饭的。
可是偏偏写它的人又是江辞远,乔橘只好把它们找个地方一起放好。
正好趁着江辞远不在,乔橘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去别人的公司总要带点礼物,虽然自己这里早早有人备好了,但是乔橘有一直没给出去的。
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揣在口袋里都看不出来,但应该能让江辞远那颗一直漂泊不定的心安定不少。
当然具体怎么样,乔橘也不太清楚。
没用多久,乔橘就穿着成套的白色西装,走进了延盛的专用电梯。
身份的悬殊让江辞远亲自在门口迎接,排场很大,迎宾的工作人员排了好几排,把江辞远这颗独揽风骚的奇葩置于中间。
二人在简单的握手和几番客气中共同走进了电梯,一路挂着淡定疏远的微笑。
直到会客室的门被打开,江辞远挥手,示意其他人先下去,这才跟乔橘打了第二个招呼:“乔董请坐。”
他确实是会演,乔橘甚至怀疑,如果四年前他们真的有机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江辞远就会露出和现在相同的疏离与客气。
可惜此人现在心不静,让乔橘看到了他从“还能伪装”到“忍不住了”的转变全过程。
眼底的欢喜和马上要溢出来的喜欢让乔橘都有点不敢看了,可她还是绷着,坚持说完:“好,江总客气了。”
真不知道昨晚强调的东西有什么用处……简直是白干。乔橘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时突然想到。
“我等了你很久。”江辞远逐渐走偏,就连对视都藕断丝连,“你再不来咖啡都凉了。”
乔橘看着手里的咖啡笑了笑,此时江辞远再也忍不住,上手卷起乔橘的头发:“我们有十几个小时没见了,你也不想我吗?”
乔橘提醒他:“矜持一点,江总,我们两个现在是很久没联系的朋友。”
“做不到。”江辞远展颜,“你站在这里我就已经快疯了。”
还没等乔橘说话,江辞远就勾住了她的下巴:“好看,你去别的公司的时候也这样吗……口红颜色好适合你,不知道适不适合我。”
乔橘上手拦住他:“我带了,你要想涂你自己拿到一边玩去。”
“那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不是。”乔橘诚实道,“给你的礼物在乔愿那里。”
江辞远却并不气馁,轻轻环住乔橘,去闻她熟悉的洗发水味:“无所谓,你人来了就是礼物了。”
“那个是场面上的礼物,我这里有我单独送给你的,你要不要?”
这辈子很少有过“惊喜”这一情绪的江辞远,此刻却露出了这种神情。无关乎礼物如何,他想着只要有乔橘这一番话,就是路边的狗尾巴草他都要放在家里的展柜天天欣赏。
不过乔橘并不给他展示的机会:“手伸给我。”
江辞远听话地把手搭在乔橘的掌心。
她抿了抿唇,把咖啡放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礼物。
一把钥匙,金属的环被乔橘捏在手里,缓缓推到江辞远的中指上。一时间空气静得可怕,乔橘与江辞远对视一眼,发现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眼神中有震惊有欣喜,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刺激。
乔橘知道他现在不太能说出话来,自己开口解释道:“卧室钥匙。没有安全感的话就一起睡,等回家之后你就可以搬过来。”
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来,等待着江辞远的反应。果不其然,对方攥住钥匙,紧紧抱了过来,唇在脖颈上粘腻的游移,最后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一样咬了一口。
乔橘没躲:“你怎么还咬人?”
“你再说一遍吧。”江辞远突然出声,近乎哀求地低声说道,“昨天晚上你说的话,再跟我说一遍吧。”
“我爱你。”她说,“你听清楚了吗?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才说的爱你,是我把你当成家人才说的,很特殊,独一份,你就算不要,我也不会给其他人了。”
似乎是被安抚到了,江辞远抱着她的力度逐渐放松:“……能不能不去开会了,我们就在休息室里待上一天。”
“来都来了,而且你想所有人都看我们两个笑话吗?”
“那你亲我一下。”
乔橘拒绝得有理有据:“我觉得不行。亲你你会发疯,从我进来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分钟了,我们的会议时间定在二十分钟后,二十分钟内你可能会做出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所以暂时先把这个想法放一放吧。”
江辞远:“……”
一场会议开得还算风平浪静,因为太多人在看着,所以即使是坐在乔橘旁边,江辞远也不好意思有什么小动作,以至于这两小时格外难熬。
尤其是乔橘把头发扎起来之后露出漂亮的脖颈,江辞远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来这一趟。
吃了午饭,到下午四点多钟,所有的事宜才真正谈好,大家订好了饭店准备大吃特吃一顿,以此慰藉一下自己这小半个月来各种忙碌。
员工都做好了跟老板一起吃饭的尴尬了,可到了时间临时被通知说两位老板不去了,大家吃好喝好,全场的消费由乔董买单。
乔愿看了眼堂姐发来的消息,对着其他人招呼了一下:“乔董说她不去了,我们自己玩吧,到时候她报销……延盛的也一起报销。”
延盛的员工思考了一下:“江总真的入赘乔董家了?”
乔愿:“啊?”
那位员工意识到自己触及了高层的八卦,急忙甩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听周助说的。”
不久之前给江辞远送过衣服的助理慌了一下:“你真是放肆啊,我只是说过老板好像谈恋爱了,可没说他入赘。”
延盛的其他员工摇了摇手指:“装什么呢你们,老板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谁家合作伙伴住一起啊。”
乔愿惊了,她这些日子死守秘密:“你怎么知道?”
这位员工也立刻甩锅:“刚刚你们陈助说的。”
陈姿:“……你这样说的话我有秘密也不分享给你了。”
付亭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搭腔:“你们在害羞什么,他俩半个月之前谈的……所以你们到现在都没有互相通过气!妈呀那乔总和江总偷偷秀起来没人喝彩多挫败啊!”
延盛的员工回想了一下这半个月的江总,春风得意,满面红光,谈到明易的事情就忍不住笑,可惜没人继续往下问,以至于江总次次都憋着一肚子话离开。
付亭:“……给你们加薪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啊。”
她转头去问乔愿:“那他俩干什么去了,约会吗?”
“乔董说她去江边了。”乔愿翻着消息,答道,“肯定约会去了呀,好不容易都忙完了……那我们也走吧。”
车下了高架已经临近傍晚,天色已暗,只有远处层层叠叠的云下还留有烧起的余火。大概六点多,终于到了临江岸边。
薄暮冥冥,暗青的天色,落日马上要全部沉没在江水之中,临江的灯已然亮起,江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
“我很久没来这儿了。”江辞远搭着栏杆,去看远处的水天一色,“上一次来还是跟你一起。”
“那会儿是冬天,晚上很冷的。”
“那你也还是跟我出来了。”江辞远看向她,“这次呢?要是今天下冰雹,你也会跟我来这里吗?”
“会啊,大不了我们两个一起被砸。”
“好感动。”江辞远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为了表示我的感动,我决定放个烟花给你看。”
乔橘眼中的江辞远似乎与某一刻的他重叠,她看着对方伸手,在自己头顶炸开一朵五指聚成的烟花。
九年的遗憾和割裂被这朵烟花炸得粉碎,连接了他们两个从起始到如今的全部悸动。
乔橘笑了起来:“难看死了,你别放了。”
可突然有烟花从游轮上升起,在暗色的苍穹上鲜亮绚丽。风把江面吹皱,烟花也摇晃起来。
乔橘突然福至心灵:“……游轮上面不会是项泽吧。”
江辞远弯着眼睛:“这么聪明?”
乔橘:“……他挺倒霉的。”
江辞远看向远处:“一会儿游轮停在岸边,我们上去放烟花吧,我让人准备了晚饭,吃完再回家。”
思索了一阵之后,乔橘终于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开会的时候。”
“我说你怎么这么安静呢。”
乔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忍不住把唇贴了上来,温度传递,连烟花的声音都逐渐远去。
江辞远怔怔地贴了一会之后,主动分开了。
朦胧的夜色中,他说:“上次那个太不正式了,这次我再来一次——我们在一起吧,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回家,每天都说我爱你。”
乔橘看着这个人,此时此刻他正在对自己许下郑重的承诺,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和晦涩难懂的阅读理解,再直白不过了。
所以她也认真且郑重的点头:“好。那你要记住,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是纪念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