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恋爱脑》嗷呆鱼河笨

27、意外

　　乔橘有点后悔，她从昨晚后悔到现在。

　　如果说上次那条月亮手链已经让她彻夜难眠了，现在自己留他过夜还在他的口袋里偷偷摸摸塞了顶层阳台的钥匙，就让她更睡不着了。

　　这种后悔是一种后劲，起初没什么感觉，越细究越想死。

　　乔橘仔细想了一下，最后发现是当时浑身水渍未干头发半湿浑身上下还散发着自己洗发水和沐浴露味道的江辞远和他很随口的一句话而已。“美色”占了大半，乔橘不得不败给心里的悸动。

　　虽然江辞远聪明地选择了方案二，自己也得以在冲动提议后得到喘息的时间，但乔橘还是担心会不会有哪一点没做好，露出破绽，让对方发现“乔橘一直都喜欢江辞远”这件事。

　　倒也不是她说不出口，自从昨天江辞远把她堵在门口一一坦白之后，乔橘心里最后那点芥蒂都没了，剩下的只是想体会一下被江辞远单向喜欢的感受。

　　当然也少不了江辞远那句“你想怎样都可以”。

　　为此事纠结的结果就是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刚收拾完准备去公司的时候，让她没睡好的罪魁祸首还给她打了个电话。

　　乔橘看着来电显示，认命的接起来：“怎么了江总？”

　　那边的江辞远带着笑意：“乔董是不是要去开会了？”

　　“嗯，马上就出门。”

　　“我在你家楼下。”江辞远说，“给你带了早饭。”

　　乔橘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正从挂钩上把包拿下来，听到这句话，拿包的手不由自主攥上了带子，全然忽略了自己要做什么：“这么麻烦你？”

　　“这么客气呀？”江辞远甜腻腻的回了一句，继续说道，“你不用急，慢慢收拾。”

　　乔橘有点想去从窗户那里看看，但还是忍住了：“你怎么不上来？”

　　“直接上去和在楼下等可完全不一样。”江辞远解释道，“在没有确定合适关系之前，楼上和楼下的距离才是刚刚好的。”

　　心里莫名其妙悬着的一件事突然稳稳落下，乔橘笑了下：“好，那你等等吧。”

　　脑子里本来就乱七八糟了，现在连缓冲时间都没有，属实有点吃不消。

　　饶是乔总也对感情一事束手无策，就更不用说对象还是从青春期就开始暗恋的人了。所以即使见过那么多勾引人的手段和莫名其妙的博上位方式，这种划归于“简单追求与恋爱”的行为和思想，乔橘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拿捏。

　　待乔橘挂断电话逐渐回神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无意识攥住的包包带子上已经有了几个浅浅的指甲印。

　　乔橘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缓慢继续收拾起来，她已经没什么要带的了，现在纯属是消磨时间。

　　如果江辞远在等她的时候脑子里也全是她的话，即使这种让别人等待的行为不是很道德，乔橘也还是想让他多等一点时间。

　　她把家里每个方位的窗户都看了一遍，最终透过主卧的窗户看到了楼下的江辞远。乔橘看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别过头，转身走了。

　　江辞远靠在车边等她。

　　黑色的大衣里面搭了件偏浅的高领毛衣，他站在秋天里，好看得有点让人挪不开眼。

　　这人朝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乔董。”

　　乔橘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落在江辞远心里：“我今天要是不去公司，你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我做过功课了，提前预习了一下，乔老师是不是应该点名表扬我？”

　　乔橘眉眼带笑：“你打探我的行程我还要表扬你？”

　　“我没打探，我自己猜的。”江辞远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乔橘，“马上国庆假期，你再不忙起来就说不过去了。”

　　“好聪明啊江同学。”乔橘接过纸袋，“谢谢。”

　　一股烘焙点心的奶香味从纸袋里传了出来，乔橘打开看了一眼，问道：“做这个得起很早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江辞远把原话又返回去，“难道你打探我的行程了？”

　　乔橘还没回答，江辞远就又问道：“牛奶酸奶还是豆浆？”

　　乔橘略微思怵：“酸奶吧。”

　　然后乔橘就看到江辞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酸奶来，她接过的时候还止不住笑意：“那牛奶和豆浆你藏在哪里了？”

　　“没有，我就带了酸奶。”

　　“那你还装得有模有样的。”

　　乔橘跟在江辞远旁边，看着他拉开副驾，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自己顺势坐上车。

　　“对了。”江辞远忽然道，“我回家想了很久……那是你家哪里的钥匙？”

　　乔橘系好安全带：“顶层花园。”

　　“你连大门的密码都没告诉我，就给我你家阳台的钥匙？”江辞远失笑，“这是跳关。”

　　“你不想要可以还给我——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不一样的，那个是我偷看到的。”

　　乔橘看着他这副大尾巴狼的样子，轻嗤一声，没搭理他就坐上了副驾。

　　自从这天开始，江辞远就一直在接送乔橘。

　　这一周里，乔橘看着江辞远一天一个风格，五天以来没见过重样的车，虽然车牌号不同但此人早已在保安那边混熟了，差点就把“别有用心”写在脸上。

　　这几天乔橘也基本待在公司不出来，除了跟进乔风雅的案子，还得看公司的进度，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案子在周四结了，乔风雅的旧账被翻的一干二净，判得挺久，加上需要赔付的足够他愁一辈子，乔愿母亲那边的离婚事宜也顺利结了，每一件事都让乔橘感到浑身舒畅，对着卖弄姿色的江辞远也没有之前几天的不好意思了。

　　于是心情颇好的乔橘抛出了一个友善的橄榄枝：“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

　　江辞远受宠若惊道：“就我们两个？”

　　“嗯。”乔橘顿了一下，还是为了避免误会补充了一下：“昨晚就订好了，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乔愿去了。”

　　可惜这个补充说明并没有起到任何解释的作用，江辞远故作矜持地点头，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好吧，那我去看看。”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你怎么昨晚不跟我说？”

　　“不知道，没你联系方式。”

　　不出意外的，乔橘还是坐在江辞远的副驾吃着早饭，顺带像往常一样闲聊起来。

　　“你那边的事就算是彻底结束了？”江辞远问道，“这么多年深仇大恨呢。”

　　“乔愿也说过类似的话，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了。”乔橘吃着烧卖，“那能怎么办，我不能一辈子都只把心思花在一个人身上，而且如果单论我爸妈我爷爷，乔家的长辈几乎一个都逃不掉。”

　　“而且最难过的时候都过去了，我又不能拘泥在过去，他们留了一大堆东西等我打理。”

　　这么多年来，江辞远早就知道乔橘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被那句“拘泥在过去”无端戳了一下。他最近敏感得不像话，任何一点琐事都能带他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像是遇到一个无法重新选择选项的游戏，他次次选错，却没办法读档回溯，只能带着乱麻般的思绪一遍一遍回想。

　　江辞远风轻云淡地把这点烦恼甩开了，说道：“我可提醒过你了，你最近有点危险。”

　　“那你也得小心，最近可都是你在送我上班。”

　　“是挺危险，那我们这个交情得是过命的。”江辞远跑完了火车，还是不放心，“下官以为娘娘您可以挑几个保镖上下班跟随。”

　　自从上次急性胃炎之后，乔橘就对江辞远的每一个建议进行认真思考并采纳，此人身上颇有点言出法随的意思，乔橘下意识跟随了这份奇妙的玄学：“行，今天就挑。”

　　周五的行程安排不满，乔橘今天去公司也就是处理一下工作需要收尾的地方，所以也就没按照正常上班的时间去公司。

　　过了早高峰的道路显得有点过于安静，可能是见多了堵来堵去的场景，这么顺畅地开过去反倒有点不太适应。

　　下了高架再过两个路口就能到明易，眼前的红绿灯最后倒数10秒，绿灯马上就到。

　　江辞远发动车子，对面的一辆逆行的车却不要命地冲了过来，目标明确，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能从那辆车上看出势如破竹的决心来。

　　旁边是人行道，江辞远不敢乱动方向盘，只觉得自己真是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乔橘也瞬间明白过来，但那辆丰田显然经过改装，分明就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乔橘影响，在车辆相撞的时候，门被巨大的、不要命的速度撞出一个扭曲弧度的时候，碎掉的玻璃从窗口飞进来，江辞远解开安全带，把乔橘抱进怀里的时候，还能说上一句：“……糟了，我们要上社会新闻了。”

　　然后车子偏移倾斜，撞到一旁的灯柱，惯性迫使两个人往一侧倒去，可乔橘被江辞远护得好紧，她甚至没办法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车祸，又是车祸，无论是人为还是意外，似乎都能被这两个字组成的名词一揭而过。

　　碰撞摩擦的声响刺得耳朵疼，乔橘在耳朵嗡鸣的时候触上了江辞远的后背，不知道是哪里伤了，摸到一手粘稠，于是她也不敢动了，耳鸣就像紧张的鸣笛一样让她听不见一点声音。

　　她把破碎又颤抖的三个字念出来：“……江辞远……”

　　江辞远拍拍她的脑袋：“……嘶，能活，你先别着急，先帮我打个急救。”

　　乔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