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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年轻心大好拿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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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昌车祸重伤,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郑南以他目前的知识和经验判断,生父短时间内苏醒的可能性不大,长期重度昏迷的病患,能够恢复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问美美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清偲站在三姨的角度想了想:“三姨肯定希望你有事就告诉她啊,虽然是前夫,但儋州那边还有亲戚,这么大的事,三姨要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你就等着挨打吧。”
阿南本来搂着美美准备睡了,闻言立马翻身按开台灯,拿手机给妈妈发消息。清偲趴在枕头上,思考着青山的股权结构:“希望他能挺过来,这么说可能有点冷血无情,但青山的股份还有一部分没有回购,谁也不知道他这样的状态,那头的人还可不可信。”
阿南靠在床头,一只手伸进凉被里摸着美美的蝴蝶骨:“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姨爹前两年建议追加一份补充协议,青山股份回购完成,这边法务可以代办股份注销手续,委托书早就签过了,不怕。”
清偲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咿唷,不愧是国龙同志嘛,咱们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忧后来事了,好厉害。”她趴着有点压胸口,翻身躺正,“阿南,你心里有没有难过?”
阿南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我妈让我别管,可他在我们医院治疗,家属没有转院的意思,很难不在意。我要是腰杆直,跟他没有利益牵扯倒罢了,可多问两句,又像惦记他财产似的。我也特别怕他就这么没了,怕他有遗嘱,遗嘱里面还有我的名字。”
清偲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担忧的,他们略微复杂的父子关系,的确可能带来不必要的牵扯麻烦:“遗产可以书面放弃,其他的嘛,兵来将挡水来土填咯,别怕,侬侬陪着你呢。”
阿南和妈妈说完,闻言笑着按灭台灯,拉开薄被往她身上贴,口中含含糊糊的:“服我侬侬二仙金丹,万事不愁矣。”
没多一会儿,美美腰就有点酸了,哼哼唧唧说着不舒服,阿南也不停,伸手摸了个靠背的枕头垫在她腰下:“今天几号?这两天总润着,腰还容易酸。”
美美捂住耳朵不想听,感官被他调动起来,姿势却有点不上不下的,扭着腰想趴着,刚动了一半侧过身,就被他轻轻勾住了腿。
两个人都有点喜欢这样,所有敏感的地方都被刺激着,适合深夜第二轮,不会乏味,也能速战速决。
第二天阿南休假,清偲下午有课,他在家里收拾东西做家务,打算收了床单去趟菜场,美美想吃槽粕醋,得去买点海鲜。
菜场不远,和老婆一起才有心情慢慢悠悠逛,他自己一个人去,还是骑个电驴效率高点。
拿上钥匙出门,骑电动车刚出小区门,一辆黑色现代挡住了路,郑南想让它,车子却几乎贴着他电动车前轮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走到郑南面前,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郑南先生,您好,我是青崖集团孔老先生的司机,我叫卞杰,他老人家让我来接您过去一趟,有些事想和小郑先生当面商议。”
郑南本来以为顶多孔女士会找自己谈谈,不清楚和孔老头有什么好话好讲:“今天没时间,我要买菜做饭的喔,改天再约吧,与其这么守着拦人,不如提前打个电话问问。”
卞杰微笑:“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需要采购的物品可以列个清单给我,会帮您准备周全。”
郑南看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想了想把车锁在小区外,上车和他要了纸笔,写去菜场要买的东西。地方不算很远,他写完没几分钟就到目的地了,下车前把购物清单递给卞杰:“按照我写的量买,别买多了。”
来的地方像是孔凡从的私宅,入室的门口站了俩保镖,看动作像是要搜郑南的身,被卞杰抬手阻止,他说了句“没必要”。
也是,本来是去买菜的,白T恤灰短裤黑拖鞋,也就手里那串钥匙带点攻击硬度,他一手插着短裤裤兜,进了青崖集团最高权力掌握者,孔凡从的客厅。
从客厅整面落地窗往后院看,游泳池停机坪不说了,更远一点,竟然是一个小型私人港口。也就是说,哪怕有他违法犯罪的实证,上天入海,他随时可以逃脱。
身后有脚步声,郑南转身看到一个满头白发,但精神面貌还算不错的和善老人,中等个头,不拄拐杖,穿深灰色的老式西装,他见自己请来的客人站在窗边,以为他在看远处的船:“听说你学帆船,玩得好不好?”
“一般般。”
“谦虚。”
他的语气很平常,好像两人早就认识,郑南不喜欢他熟稔的口吻,拉开距离:“我与孔董事长素昧平生,如果要谈我父亲的事,我只能说……孔家要他活,我没法保证,孔家要他死,我不会帮忙,其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哦,财产我也不需要。”
孔凡从淡笑回身,佣人上了茶,他先一步坐下,抬手示意郑南也坐:“阿昌是我的女婿,也是我非常欣赏的下属,你和他很像,讲话直接不爱绕弯子。你的小船厂最近怎么样?听说他在你那里过了一笔钱,经营可还顺利?”
郑南纠正:“是投资,不是过。”
“抱歉,说惯了。前两年金融危机,全世界造船业都在收缩,你会看到很多已成规模的船厂破产停工,但国内调控政策喜欢逆周期,扩大内需,加大扶持也是必然的,你的船厂如果想重启造船,机遇就在这两年,用钱的缺口很大,你不该急着赎回股份,毕竟,不是真外资,对不对?”
郑南知道他肯定不是单纯分析,只是不知道他想套什么话:“他的钱撤了,你的钱想进来?”
孔凡从没有正面回答:“青崖有海运公司,新船迭代的订单,不少大船厂盯着,如果你也争取争取,那就不是重启,能一步登天了。”
郑南垂眼笑问:“董事长给我扔馅饼呢,不如直说,想我怎么争取?”
孔凡从喝了口茶:“我这辈子娶了三房太太,三个孩子不同母亲,彼此之间有隔阂。大儿子沉稳,聪明,我一直很看重他,二儿子大了,不服气,两个人争来斗去,不死不休,女婿也被殃及,女儿婚姻坎坷。
里里外外的人,都说你父亲是为了翻身,高攀了,我和他的交易其实很公平,他为我做事,我许他钱财前程,但他太得心应手了,忘了之前的孔家女婿是死于非命。
我说很欣赏你父亲,因为我两个儿子,一个有能力没有野心,一个有野心没有足够的能力,阿昌看上去粗放,其实很难得,是那种野心和能力相当的人。
我交代给他的事,他都办得很好,超出预期得好,好到我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接手,国外以前拿钱办事不多话的一些人,很信服他,他昏迷不醒,有些事竟然没法推进,几乎停滞,我知道他手下不少人和你走得很近,或许你来接替他的位置,比我重新挑一个人划得来,我年纪大了,见不得打打杀杀。”
郑南撑着头想了想:“这么点好处,就想让人替你卖命?以前你有两个儿子的时候,脏活累活就爱交给女婿做,现在只剩一个,更加宝贝,看来当您女婿,纯粹是做耗材。
我和郑永昌还是不太一样的,没有野心也没有能力,用他的钱不是图他的钱,他乐意我也顺手罢了。
你刚才提了一嘴逆周期,应该清楚小船厂我们能盘活,就是靠的逆势,青崖的订单大船厂眼热,因为大船厂生产线成熟,过一下流水线就能交付了。对我们来说,性价比却极低,以现在的规模,哪怕再扩大几倍,接了这种订单都等于完全服务,我有个三长两短,或是订单出了什么问题,转头就能被你吞了。
你的阿昌搏命赚钱,我有脑子的,孔先生。”
孔凡从头一回和他交流,探探个性罢了,没想就能说动他:“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思虑,你再想想,我也再想想。今天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郑南看了眼手表起身:“卞先生说会帮我买菜,里外等于没耽误,以后有事,电话里不方便说的,尽量去单位找我吧,蹲人家楼下,多少有点不礼貌。当然我希望以后都没事,再见。”
那老头甚至起身送了两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郑南觉得他笑里藏刀,不像面上装的那样温和讲礼,想起他说的那句“见不得打打杀杀”,见不得不是没见过,不是不会再。
孔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青崖是什么性质的集团,会这么好说话,他不想,就可以不干吗?
卞杰做事,像他的装扮一样讲究,几样海鲜蔬菜,并葱蒜小料,一个不差地挤在一个大塑料袋里,就像郑南没来这边,真的去了一趟菜场一样。
回家泡下鲍鱼生蚝,洗了两遍虾,他越想越觉得窝火,孔凡从能把自己查得明明白白,家里他肯定也调查过了,连郑永昌都会拿美美威胁自己,孔家会不会变本加厉更加无耻?
他乱了心神,稍微收拾了几下,出门去接美美放学,看到她,心里才顺过点气来,把下午的事和她讲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搬家?换个住处,或者狡兔三窟。”
清偲知道他又胡思乱想了:“孔凡从家里真的有港口吗?他长什么样?和网上能搜到的图一样吗?”
“老一点,网上的图应该是很早之前的,他很长时间不露面了。真的有个小港口,我看见一艘游艇几辆快艇,具体什么规模说不清。”
“你看,停机坪加私人港口,说好听点是展示实力,有钱人的豪横,往深了想,他也知道自己手上身上不干净,随时准备逃跑撤离。
狡兔三窟可以,房产毕竟是十年内最保值的投资,搬家没必要,我们不是随时准备跑路的人,法治社会朗朗乾坤,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的目的是让你帮他做事,目前只是筹码没能让你心动,远不到杀人放火的地步,真把你逼急了,他也很容易老来翻车,被人攘死,是不是?”
阿南心定下来,脑子也能用了:“郑永昌用人的方式很传统,喜欢拉帮结派,搞兄弟同盟,对狱友和儋州旧故很舍得,很信任。他在青崖这么多年,肯定是在关键地方安插了人手,孔老头现在支使不动,怕他们心大了,再搞出个新青崖,他一死,仅剩的儿子也活不长。我的身份特殊,某种程度上能代表郑永昌,又年轻心大好拿捏,的确是枚好棋。”
清偲一笑:“所以等着他继续加码就好啦,现在是他求你,惹得你不高兴,振臂一呼,新青崖搞不好会提前诞生哦。不过,如果你爸爸的事故不是他的手笔,应该还会有人来找你,就看他们集团有多乱吧。
所以安心啦,我年轻心大好拿捏的妹仔。”
阿南搂住她耳语:“好拿捏你倒是拿着捏一捏啊,知道叫我用力,自己爱偷懒。”
“你这人……回头给你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