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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210章 你我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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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位合格的水君夫人,兰溪选了天宫,你却又替南海下注了魔君。你为了南海能得到魔君的宽宥,咬牙放下与温盈的仇怨。当然,说到仇怨的对象,不止温盈,还有兰溪,你的夫君。”

      “兰溪预备留条后路给自己,他纵容你与温盈来往,便是看准了你再恨他们,也放不下南海。但他们谋划的关键,还是在于‘花蚀’能否得用。”

      “事到如今,若你是‘花蚀’,你认为这名女子现在还爱着温盈吗?她爱温盈,还是爱她的族人更多?”

      “你能在南海坐稳水君夫人的位置,同那兄弟周旋千年之久,岂会是轻易原谅背叛者的良善之辈?你绝不会原谅温盈,你心底深恨他,只是起了功利之心,将他视作向魔君卖好的工具,你对他的情感,掺了许多杂质进去,‘花蚀’还能得用否?”

      ……

      我都听了些什么!

      来不及消化这些内容,我就觉得,怎么魔君赢面很大吗?南海、不周山、灵境……全都来回跳反,两头下注,就没有一个坚定站在天宫这边的藩国吗?

      我恨铁不成钢骂道:“神女你犯糊涂了吧!要是天宫赢了呢?到时候清算,你被视为温盈同党,助纣为虐,难道就不会连累你的族人了吗?”

      闻言,神女扬了扬嘴角,眉眼却低垂下去,笑道:“如何连累?生前我就已经是南海之耻,我背叛夫君,残杀生父,挑动内乱,祸国殃民。若邪不压正,天宫荡平虚渊,兰溪自会把所有过错推在琼华身上。”

      “我早已是南海的罪人,受千夫所指。”

      战神默然片刻,说:“在你陨落后,南海也没放弃追杀温盈,甚至追得比以往都要凶上许多,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架势,你可知是何人非要宰了温盈不可?”

      神女抬起眼睛。他用了“宰”这个动词,那个人一定深恨温盈。

      “是墨桓。”战神说。

      墨桓……墨怜的兄长,是兰溪放在台前的水君。

      兰溪怕死,便让自己的兄长充当替身。

      神女眼睑向下撇,但在听到“墨桓”名字那一瞬,我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慌乱。

      可战神却迟迟不肯说下文,她才问道:“他为何要杀温盈?”

      银练还是没回答,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吊着神女。

      我察言观色,替他说:“那就要问问神女你了。”

      “银练战神,何必诛心?”

      诛心?

      我看向银练,诛在哪里?

      墨桓追杀温盈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他听命于兰溪,诛杀温盈必然是兰溪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这回南海终于不再摇摆,坚定地站在天宫这边?

      一旦墨桓杀了温盈,神女这些天就白白“忍辱负重”了?

      战神说:“你和温盈一道走了,南海所谓的追捕,只是装装样子。直到后来,你陨落的消息传回去,南海的追捕,便成了不休不死的追杀。”

      追捕变追杀,被他这样捋了一遍,怎么听上去,好似南海是要为神女报仇?

      他说:“兰溪是知晓温盈掌握‘花蚀’的,但墨桓并不知情。”

      “他可能以为你逃出生天了,今后能过上想要的日子。”

      话语戛然而止。

      我目瞪口呆。

      原来追杀温盈,是墨桓擅作主张?!

      墨桓……他竟真是为了琼华神女才……

      脑中相应浮现出模糊的轮廓,说来惭愧,见过的颜值爆表的男仙实在太多,我有点记不清墨桓的相貌了,只记得人比较儒雅温和,颇有些为人君者的气度。

      隐约还记得一些他和神女秀恩爱的画面,我那时只当他是在做戏……莫不是假戏真做了?数千年的相守相伴中,他真的爱上了神女?

      说起来,这个一直活在绿帽子里的窝囊男人,妻子是他替别人娶的,洞房是替别人入的。可他却为了这样一个假妻子,默默放手,成全她与情夫私奔,结果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我天,这太悲剧了吧!

      难怪墨桓罔顾兰溪的意思,天涯海角追杀温盈。

      ……

      银练刚刚就已经走了,连声都没吭,我还和他说话呢,一扭头人没了。

      这里只剩下我和神女两人,轻松了许多,总觉得不用再说那些国仇家恨、勾心斗角累人的事。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能银练独自离开,也是留地方给我们说话。

      现在一切说开,神女她也实在没理由杀我了,即便她想佯装爱温盈,“花蚀”也不会认,全是无用功。

      要说这个“花蚀”也是有意思,怎么总和人反着来?

      温盈亲手杀了神女,按理说哪还有爱可言,可“花蚀”偏说有。等神女反过来体谅温盈,忍气吞声替他卖命,“花蚀”又不认了。

      神女听到我的疑惑,轻轻一笑,解释说:“创造‘花蚀’的本就是一对情侣,他们想一起畅游六界,看那天宫尽头的流云,人间的烟火,沧海的潮生潮落,凡是目之所及的好风光,都想与对方同行。”

      “花蚀”本身并无过错。

      小情侣开发出的旅游神器,在后人手里变了质。

      神女说:“它原来的名字是‘花誓’。”

      多少有些讽刺,好好的誓言,被人用着用着,就腐蚀掉了。

      “神女,那个……墨桓水君是怎么回事啊?我是见他看你的眼神充满爱意,但你不是说,你俩伉俪情深是演的吗?他不是还折磨你来着吗?我还以为他……”

      和孟翊君一样,是个变态呢!

      突然觉得,银练走得好啊,当着他面,这些怎么好问。

      “他?他是个爱哭鬼。”提起他,神女撇了撇嘴,说:“小时候我们便认识,父王带我来觐见上一代水君。我吓他说尾巴没藏住,他是真的会吓到僵直,瞪着两个大眼珠,动都动不了,还打嗝呢。见堂堂世子这般不禁吓,我拍着手笑他,变出了八面镜子围着他转,被父王撞见,回去挨了一顿打。”

      “……他……我嫁过去才知道,大概他每天都害怕自己和那些被处死的兄弟们一样。”

      “南海不被天道眷顾的事情,你师傅告诉你了吧?天道不允,南海便难以孕育后嗣。”

      “在墨桓之前,不知死了多少。那些出生便自带畸形的,算幸运的,有的孩子随着长大,才慢慢旁枝斜逸,被处决时,都已经晓事了……身边的人总被杀,不知何时轮到自己,墨桓每天睁眼便要检查自己的身体,活到成年,才算保住性命,可这中间的过程,漫长如醒不来的噩梦。”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那么多女人都被残害,我又如何例外?就算我是水君明媒正娶的夫人,地位尊崇,但我也是个女人。我给兰溪怀过两个孩子,畸形,被处决了。”

      她的语气过于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的纹路。

      不学着麻木,怎么活得下去。

      “兰溪认命了,他知道我生不出天道承认的孩子,于南海传承无用,便任我自生自灭。墨桓趁机将我要了去。他去找兰溪说,既然我本来就是‘水君’的夫人,那理所应当该服侍他这个夫君。兰溪说,你我兄弟,不分彼此。从此我就一直跟着墨桓。”

      “但他出生于南海,不同流合污,一个异类,如何能活。渐渐传出了一些床帏闲话,墨怜当他是暴虐成性,占有欲又强,不喜他人碰自己的东西,便也没有动过我,当着外人的面,也是肯将我视作嫂嫂尊敬的。”

      孟翊君?!怎么哪里都有他!恶心死了!还敢惦记绵绵,我满脸嫌弃,追问她说:“那你怎么……墨桓水君听着像是对神女你有情啊!”

      “怎么什么?怎么还会喜欢上温盈?”

      我使劲点头,温盈也是个恶心的!压根不配神女!

      她笑:“墨桓啊……”

      她远目。

      “神女?”

      不知何时,四周的画卷已经散尽了,只余一片空茫茫的白,像落了大雪的海面,什么都没留下。

      拉回视线,她看着我说:“墨桓生于南海,长于南海,他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且他受控于兰溪,注定一生无法逃脱傀儡的宿命。”

      “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他,自己离不开,就想看着我逃离泥潭,自由自在,就好像他自己也得到了解脱似的,鱼儿总是羡慕飞鸟的。”

      “…………”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说不上疼,闷闷的。

      墨桓与神女在南海相依为命,相互取暖。

      温盈不但杀害了唯一懂他的人,还碎了他的幻梦。

      所以,敢于反抗兰溪。

      所以,不死不休。

      可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救回神女。

      “…………”

      “你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挺伤心的,可能我这人善吧!”

      她一愣,噗嗤笑出来,哎哎说:“别逗我笑,气氛没有了。”

      “你师傅……咱们六界之中,这唯一的九天战神,银练上神……他会赢吧?”

      “会的!”重重的,无比确信的。

      所以,你压根没必要多花“钱”两头下注!

      信我们天宫妥妥的!

      她眼角泛出泪光,点点头,哭着笑了,连声说“好、好”。

      然后,她咬牙切齿:“要是见到温盈这狗日的,别叫他死得太容易!”

      “…………”

      正合我意,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他求死不能。

      想了下,啧了声:“就是怕他落到我们手里之前,魔君已经把他大卸八块了。”好好的“花蚀”突然不灵了,魔君还不得宰了温盈?可惜了!

      “神女,你有话要我带给……什么人吗?”

      她自然知道我指的是谁,“你不是之前都叫我芳慈了吗?”

      “……芳慈,你有话要给那个谁吗?”

      她目光温柔,摇了摇头,说:“路在他脚下,我终究不能替他活,他现在要靠自己去实现这个愿望了。”

      他们互为对方在世上的另一个自己吗?

      现在接力棒又交回到了墨桓的手里。

      她朝我伸出手,指尖却穿过了我的肩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收了回去。

      “想抱你一下的。”

      她微笑着说:

      “云筱,保重。”

      眼前模糊一片,喉咙被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

      我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在南海分别那次,她就是抱着我,对我说了这句话。

      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难怪你当时的语气就像是生离死别。

      只是那时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我之间的缘分,算不算善始善终?

      这次是真的永别了。

      ***

      从异界出来的时候,我在原地坐了很久。

      信纸安安静静躺在膝上,上面的字迹已经淡了,像被水洇过一遍。我盯着它发呆,脑子里乱得像被人搅了一棍子的浆糊,什么南海、花誓、墨桓、温盈,全搅在一块儿,理不出头绪。

      鼻子还是酸的。

      丢人。

      我吸了吸鼻子,把信收好,起身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就这么点出息,哭完连路都走不稳,要是叫二凤看见,又该拿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我了。

      刚想到她,门就被敲了。

      “神君?”

      说曹操曹操到。我飞速拿袖子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进。”

      童二凤推门进来,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扔过来一样事物,“用完了,贪狼星君特让我来还给神君,他说神君在紫宸宫里躲了两日,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低头一看,千机令。

      贪狼星君叫二凤来还给我,便是通知我可以“恢复健康”,出去见人了。

      的确得出门了,好多事情都只做了一半,我刚想把千机令收回储物袋,童二凤提醒说:“已经作废了,就是块废铁。”我手顿了下,还是塞进了储物袋,上神所赐,别说是令牌,就算是坨,也不能随便乱扔吧。

      她见我还这样宝贝这块废物,说:“云台的人先是质疑星君伪造令牌,闹到了广陵君面前,广陵君倒是没有偏袒云台那帮神官,还训斥了他们,只是闹出这种事,多少也有神君你管理不善的责任,为了杜绝这种事再次发生,广陵君便下了法旨,将你手中的令牌作废。”

      还真是广陵君的风格,明明是他出尔反尔,但他一定会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合法化自己的行为,还要顺手抹黑你一下子。

      那些神官早都成了精了,八成是揣摩了上意,或者干脆就是广陵君授意。

      他们挑事儿,广陵君出面平事儿,搁这儿打配合呢。

      不过两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贪狼星君不是原本就计划着两天左右吗。战神的左右手,也不能一直泡在云台搞内斗,那也太大材小用了。

      我把二凤打发走,便去找战神。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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