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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7章 同样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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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啊!
我一脸懵地看着这位连战神都敢怼的文官星君,又掂量了一下自己,放弃抵抗,委屈巴巴地问他:“我……我被禁足了吗?”我还准备去打探夷林被禁足的内幕消息,原来我自己已经被禁足了!这就是对我幸灾乐祸的现世报吗?
“神君言重了。”贪狼星君铁面无私地把我堵回去……不是,我这么一个大美人摆这儿,你不怜香惜玉一下子吗?贪狼星君不明白我在委屈什么劲,说:“形势需要罢了,过两天等我们查完了叛徒,神君再离开不迟。”
“只要不离开紫宸宫,神君随意。”
他看我连这两步路都走不利索,顿时一脸愁容,切换长辈口吻:“正好借着这当口,神君你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少出去折腾。”显然这是拿我当自己人的关切之语,我讪讪。
他说:“等神尊回来,看到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定要动怒。唉,神君是有天资之人,奈何总和兰亭兆和之流为伍,学那些钻营媚上的路数,何时才能沉下心来修炼啊?神君交友广泛,确有裨益,但人家终究要看你自身的实力,神君还需勤勉。”
……好的大爹。
我十分乖巧地退回中庭,问他:“那为何不让我出门?可是与‘千机令’有关?”他的意思十有八九就是战神的意思,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和他对着干。
天宫有个不成文的默契,但凡是星君,一律按上仙对待,恭恭敬敬高看一眼,也别给得罪了,只因星君们跳出了修为的评价体系,你根本猜不准面前这位到底几斤几两。
星君是封号,不是修为,一位仙君可以是星君,一位上神也可以是星君。如果说修为衡量的是你有多强,那星君就是定义你管什么事,可以简单粗暴地理解为学历和职位。
对于红鸾那种的,星君的封号就是一块遮羞布,但对于像是贪狼、朱雀星君这样的沙场老将来说,封号反倒成了隐藏实力的绝佳外壳。
尤其贪狼主欲望、杀伐与权谋,每一样都非常硬核,我对大爹是打心里头尊敬的。
可他要走了“千机令”,又不准我外出,明摆着是要借用我的身份去做坏事,问问不行吗?
我眼巴巴瞅过去,磨了半天,贪狼星君索性坐下细说:“也罢,神君也到了该晓事的年纪了。”呃,你不是说池里的锦鲤都可以当我爷爷吗?
他有自己的道理:“一知半解最易坏事,神君想知道,便要吃透彻了。”
“天宫封闭后,人心浮动,有些贪生怕死之辈想要躲出去避祸,原本劝返即可,但混杂其中的各界奸细短时间内难以甄别,只好一并拿了。”
“现在这些人统统关押在云台,云台是广陵君辖下,有了你手中的‘千机令’,我们的人才能名正言顺进去审讯。”
“挑出奸细还在其次,关键是不能叫云台轻易把人给放了。”
“已有人私下疏通,甚至攀上了广陵君的门路。所以神尊的意思是把水搅混,只要我们坚称其中有叛徒、有奸细,人就放不出来。”
他口中的“神尊”,自然是指战神。
我明白了,被押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不是谁的师兄师妹,就是谁的侄子大姑,云台若没人盯着,走个过场也就把人放了,这是要逼着云台好好干活呢。
“那个……星君,”我斟酌着开口,“我那枚‘千机令’,恐怕已经不大好使了……”不是我想泼你冷水,但现在说总好过你们去扑了个空。
我讪讪道:“广陵君对我,不太满意……”
“不满意?”
“昂……”
“是厌恶至极。”
“………”
好,他知道。
贪狼星君接着说:“神尊让他以为你重伤不治。‘千机令’既是他赐予你的,要收回,也必得他亲自向你开口讨回。”
他撩起眼皮,在我脸上扫了一眼。
我面色红润有光泽,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神君气若游丝,形容枯槁,性命垂危。”他说:“他现下如何开口讨要?”
“………”
“不必忧心,不过是打个时间差,也无人指望能真的唬住一位上神。从他识破,到他肯放下身段来宣告令牌作废,估摸一两天是该有的,够了。”
言下之意,广陵君的装模作样,顶多能坚持一两天,贪狼星君是真不给广陵君留颜面啊。
行吧,你骂了那我就不骂了,我乖巧地附和了两句,保证这两天“专心修炼”。
终于安静下来了,累死我了!肩膀松垮下来,不由得舒了口气,隐隐的酸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但胸臆却没来由的舒畅。
风清气朗,紫宸宫好似格外广阔,这里很安全,是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倒也不是敷衍他,哪儿都去不了,未必是坏事。趁着无人打扰,我正好摒弃杂念,专心和琼华神女聊聊。
先前那场对话,我自以为有几分收获,神女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一点。
原本我以为只要告诉她,温盈那狗男人骗了她,那些爱就会在顷刻间燃烧成恨。
可是没有,似乎只要温盈是真心爱她的,她就对他狠不下心来。
温盈爱她,得到的是让她心甘情愿去死的权力。她爱温盈,付出的是替他去死的义务。凭什么啊?同样是爱,怎能通过剥削一方,去赋予另一方权力?这叫相爱?
我就想啊,要是反过来呢?琼华非得让温盈去死才行,温盈他肯吗?
没有答案。
“花蚀”真的是很可怕啊。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残忍杀害了,“花蚀”却还能判定这两人相爱,把他们强行绑在一起?就从来没人怀疑过“花蚀”的判定标准有问题吗?也许,错的是“花蚀”?
不知不觉睡着了,醒过来已经入夜。
“师傅。”
大半夜的,银练见到我站在门口,也不敲门,就傻愣愣在那杵着,眉间当即浮出一丝不耐。
我赶紧说:“我看到寝殿有亮光,知道师傅回来了。以师傅的神识,弟子一举一动都在师傅的掌握之中,若师傅没有开门,我也用不着敲门,说明师傅并不想见我。”
管他那么多,先卖一波惨准没错。他冷着一张脸,在他眼中,我蹲了他一整天,他刚落脚我就巴巴找过来,一张口还装得这般乖巧懂事——这是又要作妖啊!
但他这回真误会了。我刚刚也是被逼无奈,银练这师傅压根就不会带孩子,你犯了错,他不会与你掰扯对错曲直,就叫你自己待着反省,搞冷暴力。
我再不上赶着一点,先摆出知错的姿态,不知道要被他晾到什么时候去,我是不得已才投石问路一下啊。
见他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我拱手道:“弟子特来向师傅汇报温盈两次闯天宫的经过。”
温盈两次闯宫,一次救走了小狐主,一次来抢书信,把天宫当后花园,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当真好大的脸面。
说到广陵君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留住温盈,银练撇了我一眼,支着头道:“嗯,这我知道了,已经叫人告知彦平上神了。”
顿了顿,他道:“老战神这些日子心惊胆战,既怕小孙女背上通敌的罪名,又怕狐主死得不明不白,文渊拿他们一族去抵罪。如今狐主安然无恙,他总算能喘口气了。”
“咦,不是月华君吗?我听说狐主若是出了事,文渊帝君打算拿月华君——”
银练眼风一撩,我闭上嘴。
他见我眼珠子转转,皱眉:“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没有。”我接得飞快,“云筱是想师傅与别人不同,他们都叫青丘之主作小狐主,师傅倒是肯尊称一声狐主,可见师傅是认可那位青丘少主的?”
银练大约是没料到我话头转得这样快,也没再追究,只道:“这一代的狐主不可小觑,胆识与谋略,也许已在前代之上。他不会什么‘花蚀’,却也来去自如,实在是个人才。”
“若是提前知道他要闯天宫闹婚宴,谁会是最着急的那个?”
我还在想他的话,他却没打算卖关子,直截了当道:“第一个跳出来阻止他的就得是魔君。”
“狐主若被天宫俘虏,青丘就只能投降,重新归顺天宫,魔君怎可能坐视天宫与青丘握手言和?狐主瞒着所有人,偷偷跑来,倒逼着魔君不得不想办法救他。”
我眼睛一亮:“他竟敢利用魔君?”有点喜欢他了!当初他替琅瑛还白玉真恩情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很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他尊重琅瑛,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情感勒索的意味,皆是为了琅瑛不必再背负包袱,爱与不爱,都是她说了算。
银练见我眼睛发光,眼睛竟也亮了亮。
他一亮,我就不敢亮了。
我不亮,他明显不高兴了……
……
呃,你想什么呢。
他却移开视线不再看我,索然无味的样子。
…………
……我才不猜你呢!反正我方才想的也不是什么小狐主,哼哼,我想的是彦平上神——老干部这些日子心惊胆战,八成是他疑心文渊和月华君有一腿。天宫的老人了,还能不知道帝君是个什么东西吗。老干部是怕帝君被吹了枕头风,舍不得推美人出去,转头把他亲亲小孙女垫出去抵罪,这才急得和什么似的。
终于到了今天最难的开口部分,从储物袋中把那封关键的信函取出来。
“师傅,你是故意将我留在那里的吧,你知道琼华神女会见我的,是不是?”
我偷听了他和广陵君的对话,自然明白他不是不想拔除琼华这颗“钉子”,只是不想让广陵君抢先。他把我的神识留在信里,自己托管我的身体,说白了就是把我推出去当说客。
可惜我没能说服她……但我不觉灰心!在她阴霾岁月中,温盈曾照亮过她,带给她些许温暖,这也并非虚假,我们不该否定她的体验。
但……该怎么跟面前这家伙解释呢?得想办法让他明白,你跟一个女人说她男人是渣男,就跟……就跟告诉你,你在战场上被自己人捅了刀子一样,哪是聊一两次就能坦然接受、立地成佛的?
见他脸上没有不耐烦,我尽可能细致地还原了琼华神女当时的神态和说过的话,“神女嘴上骂我编瞎话,但或多或少,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不然后面她不会再三确认温盈是不是爱她,她动摇了,所以拼命想要抓住些能巩固信念的东西,我觉得她信了我的话……”
“只不过可能温盈待她太好,水君又待她太差,她放不下过往那些回忆,说温盈有恩于她……我说不动她,她像个母亲一样,包容孩子的任性和自私……”
“这我都没敢和她说温盈那些话,温盈绑架我的时候,舔着脸说什么他早就等同于一个死人了,他的痛苦不亚于神女云云……要是说了,她更要心疼哥哥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除了演深情,他还说了好多中二的话,恶心吧啦的,我要把这些话添油加醋全告诉神女,不是让她心疼,而是让她看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擅长把自己摘干净,把自己害人的事说得感天动地,叫人替他心甘情愿地死。
他根本不值得你的爱!
“但我说到温盈伤害我,神女生了气,她不许温盈利用她做坏事,尤其是当我提到温盈未来可能会像伤害我一样伤害她在南海的亲人时,神女好像突然就醒了,我觉得她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
“再进到信里,我准备就从这个方向入手,让她明白,若她沉溺于自己的情爱之中,那六界都可能因此遭殃,温盈再有苦衷,也是一己私欲,说不定能说服她?”
听完我的思路,战神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心口有一小簇火苗冒起,“师傅是觉得听我分析这些情情爱爱的很无趣吗?”浪费你宝贵时间了是吗?
让我不由得想起广陵君来了,他操控我的神识,见到假神女便说“你死了”,紧跟着第二句就是“温盈杀了你”,好像多做一点铺垫都是浪费,没有丝毫迁就。
要知道和战神说话时,广陵君可是有着无限的耐心呢!
那一箩筐废话,能把人说睡着三次不带重样!
怎么?他们是觉得无知妇人,特别还是一个死掉的无知妇人,不配占用他们时间吗?
琼华神女到底错哪儿了?
她一个受害者,人都死了,就剩下那一丝残魂,你们还要让我去逼她!好,我去了,我把这件事当成你对我的信任,当成一件极要紧的事来做,不敢丝毫马虎懈怠!
结果你连听个汇报都不认真听,你还走神!
你……!
“你被她骗了。”
……嗯?
银练那眼神,一言难尽。
啥?我生你气呢!
男人在藤椅上挪了挪,衣衫拖到地上。
他说:“你就没想过,琼华和温盈是一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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