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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3章 你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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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等我,别出来。”
忽然他松开我,抬手系好自己的衣襟,披散的发随手一抹拢,寒光一闪,提着剑出去了。
而我的大脑还一片空白,心跳乱撞,尚不能平息,不确定刚刚发生了什么,身体仿佛残留着某种触感的回响,不归我掌控,意识浮在浩瀚星河之上漂荡……
——等等!提着剑?!
“兆和?!”
刚追出去就看到白玉真追着打兆和。
兆和不明所以,打又打不过,神通用了个遍,护身法器都上了,却被轻易击穿。“你这是为何?”只得讨要缘由,以图通过对话解决。
“…………”直到兆和看到我衣冠不整地出现,才明白他这顿打着实不冤。
拦下了二人,我问兆和:“是不是神尊想要见我?”其实我真想让白玉真试试能不能光靠元仙的威压就镇住兆和,不是说元仙比上仙高出半阶吗?搞不好也有等级压制一说!
深夜来访,兆和不可能是自发的,必定是广陵君算好了我伤愈,便叫兆和来提人,真是一刻也等不了!
想想也是,容我法外就医,已经是天恩浩荡,换别人早爬起来去复命了。
“明日,”白玉真青衣墨发,杀气腾腾。他只当是兆和狐假虎威,横剑拦住我说:“明日筱筱自会前去。非要今夜,便请广陵君亲至吧。”
“你——!”兆和纵然无法与他抗衡,听到这话,却也是怒容满面:“你说什么!”自己丢脸事小,可自己的师傅不被人放在眼里,那比挨打还难受。
“如此便是听清了,何必再问?”白玉真像换了个人,森然道:“你胆敢上前一步,别怪本座不留情面……”
话出口,白玉真神色微怔,意识到自己口误。
刚刚沿用了他在凡间当掌教时的自称,但他顿了下,并未改口。
显然师尊大人今天是气狠了!反反复复,被同一个人搅和好事,搁谁能不生气?这个烦人的上仙就好像在他身上安了摄像头似的,每当他想要与人共度良宵,这倒霉玩意就会出现!
但……今天这事儿真不怪兆和,我说句公道话,他可能也不想来,说不定也是被广陵君硬生生从另一个温柔风情万种的被窝里揪起来的,谁都不容易。
兆和不知内情,只当白玉真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好歹也活了几百岁,还曾为掌教,不该愚笨痴傻到这个地步!他刚刚飞升,正是招人嫉恨的时候,难道不懂得避其锋芒,低调行事的道理吗?
但,如果是有人给男人吹了枕头风,那白玉真此刻的敌意就说得通了……我揣测出兆和的想法,是因为兆和此时正瞪着我。
我忙说:“玉真,广陵君深夜传召,一定是有要事。”
“…………”白玉真回头看我领口大敞,衣衫凌乱,眉头瞬间锁紧。他收了剑,侧过身暗暗挡住兆和的视线,冷着张脸叫我把衣服穿好:“不是不让你出来吗?什么事总在半夜三更来叫人?”
我的反应过于冷静、通情达理,让他有些迁怒我。在他看来,特别是此刻,我该始终和他保持一致。
“白天众目睽睽,讲不出口,留到夜里才能说……想必是值得聆听的教诲。机会难得,我便与你一同去见广陵君。”他认定了兆和是在诓骗我。
白玉真对兆和的印象可能还是他找上门商谈取消婚约那时候,即便对方已经成家了,但在白玉真心里头,也不是说翻篇就翻篇的。
其实他已经在极力克制,只不过,高速行驶中一脚急刹车,是个男人都很难保持理智……
说起来,元仙的神识果然强大,隔那么老远都能感知到兆和的靠近,我一点察觉都没有。
最后还是凌霄殿来人传唤白玉真,才解开了僵局。
谢天谢地帝君终于想起他这个便宜弟子了。
白玉真临走前当着兆和的面,从眉心取出一滴血,交予我……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本命精血,我也有,但我都不懂该怎么取出来,这么一滴好像需要修炼很久。
它有多珍贵呢?可以理解为,就算你死得就剩下这么一滴血,也有办法聚魂凝魄、重塑肉身,把你从阎王殿里拉回来。
“你先进去,我去去就回。”他不想叫我去,却也知我不敢忤逆上神,故此才取了精血出来。
“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我把那滴血放入识海之中,本想温养起来,谁知那滴血化作一轮红日,反倒将我的识海晒得暖洋洋的,四肢百骸一寸寸浸泡进温热的水中,舒服得想喟叹。
兆和冷哼一声,不予置评,我就当他嫉妒我,元仙的精血,比上神的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路上,兆和想要缩地成寸,直达天光一阁。刚刚我就发现了,兆和心不在焉,有些不耐烦,“快路过祝融殿了,深夜在外走动还使用法术,恐会惊动火神……”
我花样百出地拉他绕远,兆和虽然迁就了我,但把我远远甩在身后。
“上仙…上仙!兆和!”先前找了好几次机会都被莫名其妙搅扰,今天终于能和他私下谈话,我追上去表示关心:“你为何今日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你生气了?是刚刚……”
兆和打断我:“快些吧,带你过去我还有事。玉真元仙快人快语,断不会当人一套背后一套,倒是颇有侠风,不是不好打交道之人,想来是误会了什么,日后找契机说开便是,无需挂怀。”
……这么大度?看来他今天心里头的事儿还不小。
他大步流星,不愿多言……我只好追着和他说盘龙阵的进展,“上仙可愿同我一起去破阵?云筱此次有七成把握能破!”七成,不算小了,至少值得一听。
可他想也没想:“此事再议。”
没想到他连问都不问一下我这七成把握是怎么来的,就一口否决,难道他没有好奇心?
“为什么?”见他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我只好说:“初畔留了本册子给我,你想知道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吗?”说完,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表情变化。
我继续说:“初畔将你是怎么引诱她的,写成了日记,那些承诺……她信了,才导致了婚宴上的那场悲剧。册子上把你说过的话,对她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如果我把它交给旻均上仙……”
听到这里,兆和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
“那她有没有写上她自己说的话?”
“……什么意思?”是在诈我吗?他不信我真能拿出“证据”来证明他有过错?
其实初畔没写过什么日记,她留下来的书面文字只是那些有关颜秀的誊抄手稿。
没错,是我编出来诈他的,可渣男就这么有信心?万一呢?万一我手里真的有“证据”表明初畔是被他间接杀害,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兆和眉宇间有种古怪意味,看着我,笑了声,说:“她几次来堵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说,那副模样,就如同神君此时此刻一般。”
“她曾在无人之地堵住我,说与神君情谊深重,若我愿意,她便有十成把握将你哄来,任我玩乐。她只求我一并纳了她,今后与你共侍一人。”
他说得轻巧,语尾还带点笑意,“……这些,她没有写进那个‘册子’里吗?”
“……你……”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信,是我胡说诬她是吗?”
兆和不以为意,转身就走,他轻描淡写地催促道:“快些吧,云筱,你不信我所说的,我也不会信你之言,这样的交谈,有何意义?别再耍花招,也别再在我身上浪费功夫……那个元仙比我这个上仙更有用些,不是吗?”
我连忙追上去拦他,“不是不信上仙所言……”
兆和说:“原是见你伤心,不愿你再因她的辜负而难过,可你揪着不放,非要我将她另一面公之于众,现在你知道你惦念着为之报仇的人,究竟是何等人了?”
各执一词,如果是现编的,那兆和脑子转得真是不慢。初畔有没有那心思,已然死无对证。兆和的话当然不能信,而且时过境迁,即便是真的,我也一点不觉得遭人背叛。
若是与他辩真假,显然就跑偏了,现在不是为谁伸张正义的时候,我忙把话题拉回来:“云筱不愿以威胁的方式劝说上仙,实是迫不得已……”
“够了,喋喋不休的,每次见面就嚷嚷着盘龙阵,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不等我反应,他又气急败坏地说:“你真是闲的,你看不出来没人想要破阵吗?!”
语气中的厌烦不加掩饰,他觉得我蠢透了,自寻烦恼就算了,还要给别人添乱,“时至今日,上神们没有再过问。没有过问,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他咬字很重,本该心照不宣,却不想我固执得可笑。
盘龙阵不过是上神之间相互掣肘的手段,一个由头,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天宫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件事,就连负责这件事的广陵君,在陷害战神不成之后,也鲜少过问。
他不懂我的坚持,“破阵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你非要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不懂审时度势,可笑至极,愚蠢至极。
兆和骂得不留情面,字里行间充斥着烦躁不安。
“先前上仙要杀我,我其实是知道的。”
兆和身形一顿,终于站定了。
他不愿转身,似乎还在气头上,我便走到他身前,表情认真严肃:“上仙,你心里清楚得很,不是我让广陵君有问题的,你杀了我,就好像杀死一只报信的小鸟,问题还存在,问题不会因为小鸟死了而消失不见……”
“若你只想维护广陵君,丝毫没有怀疑过他,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多此一举地将红鸾星君藏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一做二不休除掉红鸾?留一个活人给自己增加变数,岂非自找麻烦?”
“你这样做不是愚忠广陵君,而是怕红鸾被灭口,怕他‘被自杀’,对吗?你是在保护他!”
“其实你也对一些事产生了怀疑……你怀疑你的师傅……所以你才这么矛盾。”
他刚刚那么应激,恐怕是他察觉到盘龙阵和广陵君有关,不然不理我就是了,以他的涵养怎会轻易吼人?
我边思索边分析说:“你不让红鸾星君说出大逆之言,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师傅,这一点很容易懂……可你却没有销毁‘证据’,永绝后患。”
“甚至红鸾入狱前还曾与你不睦,若换了别人,早就趁此良机公报私仇了,可你却没有对他落井下石,取他狗命,说明上仙以大局为重,知晓六界安稳,胜过个人得失,也胜过亲疏远近……”
兆和确实是个有底线的人。戴完高帽,我话锋一转:“但这么悬着也不是事儿,上仙处在两难境地久矣,难道不想找出真相,彻底解决烦扰吗?”
打开盒子才能知道里面是活猫死猫,他懂得道理,但仍旧一味逃避,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接受真相,还有就是……那伴随着真相而来的,抉择。
湿冷的水汽凝在石壁上,摸上去滑溜溜的,四周暗到眼睛无法识别石壁上生长的苔类植物的外形,凉凉的,些许残留在指尖,还有点发黏。
这样糟糕的环境让我嫌弃得拧紧眉心,脑内与兆和嘀咕,叶娘是绝色九尾,也没犯什么牢底坐穿的大罪,为什么要委身红鸾啊?
就算叶娘长日无聊,那也是大姐姐拿小弟弟解闷,怎么反倒叫对方拿住了?换成我的话,绝对不惯着他。我对红鸾不但没半分情谊,还恨不得抽死他,上次他骂我的话我还记忆犹新呢!正好把我在温盈那里受的气发泄在他身上,虐一虐这个王八蛋。
谈话结束时,我没能说动兆和,但兆和却临时拐道,将我带去了关押红鸾的云台。
一刻钟之前,我和红鸾的神识都被兆和收进了他的内景,此刻所在的幻境,便是当年叶娘还囚禁在罗织楼的场景重现。
而在红鸾眼中,我是叶娘当年的样子——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重生之我是九尾妖狐。
能不能从红鸾嘴里挖出东西还在其次,高低我得让这妖奴给我舔鞋底。
“你只有半个时辰。”
兆和听我信誓旦旦说自己有办法从红鸾嘴里挖出东西,思忖后,终于痛下决心,向前迈出了一步,但之后我还要去见广陵君,所以没那么多时间供我消耗。
兆和想了想,终于吐露实情:“……他不会轻易招供,搜魂术对他也是无用的,你别被他轻浮的态度所迷惑,他看似死猪不怕开水烫,实则是虚张声势,好吓退众人,叫人以为他怀揣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知道就得死,于是谁都不敢碰他,毕竟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红鸾虽贪婪无度,但他一个妖奴能让云台上上下下都俯首帖耳,自然不是吃素的。他对云台刑狱官的伎俩和流程漏洞都了若指掌,擅于利用人性之裂缝……你居然没打断我说话?为何这般看我?”
“没什么,时不我待,抓紧时间。”
因为我没想到你之前已经私审过红鸾了!
甚至你还对他用过搜神术?!不然你怎会知道搜神术对他无效?
明明上次你还被红鸾嘲讽胆小鬼,真相唾手可得,却连听都不敢听。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推动兆和不得不面对内心的巨大疑问。也对,他再不面对,随着猜疑在心中日积月累,恐怕要酿成心魔了。
兆和临时改变注意,绕道云台带我来见红鸾,除了我再三向他吹嘘我有办法从红鸾嘴里得到实话之外,更重要的是,兆和以为广陵君此次深夜找我,有可能会对我不利。
也就是说,他肯带我来,就是给我的“断头饭”,我很可能活不过明天。
算了,比起明天,眼下才是要紧事,我将思绪收回来,不再揣摩兆和的表现,专注于幻境。
听到玄铁门上锁芯转动的声音,随即看到一个身穿麻衣的男人手指勾着玉钥,推门进来,正是红鸾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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