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灵石》陆歆之

9、白饭 青菜 小鱼干

　　“嘀嗒...嘀嗒......”

　　酥酥小雨，正淅淅沥沥的下着，街上的行人纷纷打着油纸伞匆匆而去，未曾有人留意到山脚下的草丛中，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洛凡眯缝起眼睛，感受着耳根处传来的一滴滴冰凉，有些不堪其扰，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唔呼......原来草叶尖儿上滴落下来的露珠......’

　　“嗯？这里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洛凡倦怠的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动了动僵麻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缘由，一阵莫名的钻心疼痛，突然自脚踝处传来。

　　“啊...！！！我的脚！”

　　他艰难的侧伸着脑袋，去看脚踝的情况，阵阵疼痛感不断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额啊......大白猴子，想起来了！可是......我居然没有死？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他不顾脚踝和后脑的疼痛，缓缓爬坐起身，倚靠在近处的山石前，努力回溯着昨夜发生的惊险一幕。

　　可想了半天，总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山脚下，那只巨大的猿猴又为何没有伤害自己？

　　陡然间，一丝幽蓝在他的脑际一闪而过。

　　“...蓝色？！那是什么来着？......是一只小兽么？”

　　洛凡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隐约记得自己濒临昏死之际，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只蓝幽幽的小兽，挡在自己与巨猿之间，而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真是奇怪，唔......不管怎样，幸好我还活着…哎！我这头怎么感觉越来越疼了？’

　　洛凡庆幸着自己的大难不死，却因为在野外睡了太久，身体着了寒凉，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跟脚踝，一唱一和的疼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后脑，为了避免头疼加剧，索性不再去想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片段。

　　“唉......又冷又饿，好难受啊，本以为饿过了劲儿就不饿了......”

　　洛凡抚了抚饿瘪了的肚子，无力的叹了口气。

　　‘现在拖着这条伤脚，想要下河捕鱼是没戏了，山上又有那只巨猿坐镇，这可如何是好呀？’

　　他想了半天，结果无非是托人去找猛虎盖家，然后心甘情愿的被盖伯伯接回去，亦或者再次回到小乞丐的栖身处，第二天赶早去抢米粥喝。

　　‘唔......盖伯伯那边...还是不去麻烦他们了，既然如此，唉呼……我怎么感觉自己越活越倒退了？也罢！看来这次注定要回去要饭了！’

　　心下有了计较，洛凡强撑着爬起身，在路人的疑惑注视下，一瘸一拐的朝山下民居的方向走去。

　　途中洛凡的脚步甚是缓慢，生怕创口再次崩裂，不经意间，一滴小水珠落在了少年的鼻尖上。

　　‘呼......雨点儿？’

　　洛凡渐渐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此时天色阴霾，空中渐有蒙蒙细雨飘下。

　　“看这天色......怕不是要下雨了？”

　　他正兀自轻叹着，忽而大颗大颗的雨滴开始落下，打在了树叶、屋檐、窗户之上，“啪嗒”作响。

　　顷刻间，更加密集的雨水打湿了地面，洛凡孤独的站在雨中，眼看着路上的行人打起油纸伞，或是穿戴上斗笠蓑衣，纷纷躲避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条街变得空空荡荡，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手遮着额头的雨水，踩着水洼，跑向附近的民居。

　　周围雨幕朦胧，汇积成片，溅起点点泥浆，随着间歇刮起的阵风，直至瓢泼倾盆。

　　望着不期而至的大雨，饥寒交迫之下，洛凡不得不就近走到一住户家门前避雨。

　　因为脚踝依旧疼痛，他也顾不得讲究，手撑着门前的台阶，一屁股坐了下来。

　　“呼......”

　　洛凡刚坐下便长长喘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的伤脚，又仰头望了望氤氲的天空。

　　由于门前没有太多遮挡，空中细雨随风飘落在渗着脓血的伤口上，酥酥麻麻，冷冷惨惨，合着阵阵吹过的风儿，以及不知去往何处的等雨心境，洛凡顿时生出一种听天由命的悲凉之感。

　　孤独的心无处停泊，回想起近些年经历的种种辛酸，不由得泪目婆娑......

　　“唉......活着......真的好累啊......”

　　他吸了吸鼻子，擦拭去眼角温热的泪水，深埋着头，在门前瑟瑟蜷缩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飘飘散散，纷落在了小洛凡的睫毛上，不断沁润着微微眯起来的眼缝。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得不睁开眼，重新面对这个想要远远逃避的现实。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发现身旁的台阶上，竟莫名多了一碗白米饭，抬眼望去，深巷里还有一个正匆忙往家门口跑的小小身影。

　　‘额......饭？是给我的么？’

　　又冷又饿的洛凡吞了吞口水，低头去看，只见白青色瓷碗中盛了大半的米饭，一侧盖着炒青菜，顶上还特意放了一条小鱼干。

　　洛凡怔怔的盯着这碗饭看了好一会儿，十分珍惜的双手将瓷碗捧了起来。

　　他鼻翼微动，吸了吸混合着饭香和飘摇的雨水的味道，伸手抓了饭食便往自己嘴里塞，可还没吃几口，忽而鼻子一酸，感觉心里有万般委屈，长久以来的孤独艰辛，更不知与何人倾诉，一股热流再次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