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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夏圆是杀生丸的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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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狗山离去,夏圆终于踏上前往川崎城的路途。夜空繁星如缀,青草在夜色里铺出一片苍绿,她低头收拾行李,体内灵力充沛流转,一颗长久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
终于…… 不会再轻易死去了。
那股因灵力匮乏而日夜纠缠的死亡恐慌,在此刻烟消云散。经脉、骨骼,连肌肤都似被灵力轻轻裹护,安稳而坚实。
只是她一回头,便微微一怔。为什么身后跟着这么多人。杀生丸、桔梗、犬夜叉,铃与邪见,连山下那个叛徒,也一并跟来了。
杀生丸独自坐在稍远之处,银发浸着月色,目光数次不动声色地落在夏圆身上。桔梗守在她身侧,犬夜叉则蹲在一旁,像只安静的犬妖。远处,山下默默拾着柴火。人虽多,气氛却冷至冰点,无人言语。
“你们…… 都走这条路吗?” 夏圆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愿你一人涉险。” 桔梗目光微沉,“你独自先走,是不信任我?我以为,我们早已是朋友。”
“当然是。” 夏圆连忙起身,“可我不想麻烦你们,前路真的很危险。”
“明知危险,还要去?” 桔梗眉尖微蹙。
“阿佐野的子民还在川崎城。” 夏圆故作轻松一笑,“而且桔梗姐姐,我如今灵力已强上许多。就算事不成…… 大不了一死。”
“胡闹。” 桔梗伸手,轻轻抚平她被风吹翘的发梢,“你明明深知生命可贵,为何要说这般轻贱自己的话。”
“喂!” 犬夜叉耳朵一竖,“你怎么还主动寻死!”
夏圆刚要应声,一股沉到骨子里的疲惫,却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喉咙。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与现实,又有什么分别。现实里父亲早逝,众叛亲离,人心算计,凉薄刺骨;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她眼睁睁看着同类受苦,还要亲手挥刀,沾染杀戮。活着,本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求桔梗,求杀生丸,求犬夜叉,求戈薇…… 她像一株无根无依、却又贪生怕死的野草,说着违心的话,靠着旁人庇护勉强立足,仿佛一个永远只能依附他人的存在。
不久前还大言不惭,说要带杀生丸离开这个被设定好的世界。可如今,连自己都快要撑不下去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有了撑不下去的念头?夏圆猛地掐断思绪,不能再想,再想便要疯了。她攥紧拳头,以掌心的刺痛,逼回那些绝望的念头。
一定要撑住。撑不住,就真的疯了。不能疯,这世上,早已无人护着她。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精致的黑靴。她缓缓抬头,月光洒在那头银发上,随风轻扬,鎏金眼眸深不见底,静静望着她。大妖微微弯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触她的脉搏,似在确认她还真切地活着。那只向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颤。
“收回那句话。”
夏圆起身,头顶只到他胸口,仰头扯出一抹笑:“杀生丸大人,不也是想杀我的人之一吗?”虽然内心无法割舍,但杀生丸做的那么多讨厌的事情怎么会被自己轻而易举抹去,她现在对杀生丸感情再次混乱起来。
杀生丸心口骤然一缩。寒意从脊背窜起 ——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这张笑脸。三年前在意识世界,她笑颜明亮,一身是光,猝然落进他枯燥漫长的生命里;而今眉眼弯弯,黑眸中却只剩疲惫、空洞,一片死寂。
像一缕快要随风散掉的魂。
夏圆轻轻抽回手,避开他的触碰,对众人笑道:“我看见前面有湖,去洗把脸。”转身那一瞬,眼泪骤然决堤。她没发出一点声音,可滚烫的泪,却在无声地宣告她有多难过。
自从现实里父亲走后,她总是这样莫名地落泪。是抑郁了吗?
不能抑郁。我是正常人。
夏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湖面平静如镜,清晰映出她憔悴不堪的面容。
另一边,犬夜叉皱紧眉头:“杀生丸,娑罗不对劲,那气息…… 奇怪得很,像是快要撑不住、快要死了一样。”
“闭嘴!”狂暴的妖力自杀生丸体内炸开,如浪涛般席卷四野,惊走林间鸟兽。强大如他,此刻心绪却乱得无法收拾。意识世界里深爱她的是他,为了 “为她好” 而离开的是他,重逢后冷眼相待、无意间伤害她的,也是他。
短短三年相恋,于他不过呼吸之间,可历经三次轮回,悠悠千年,他却始终忘不掉。他明明知道,夏圆不会再原谅他,不会再爱他。明明是他先放手,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选择,为何到如今,却只剩满心狼狈与悔恨。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被人类的感情绊住。对娑罗、对神乐、对铃,他都能保持清醒,予她们尊重与自由。可唯独夏圆。唯独对她,他做不到。
她的世界只过三年,他却已历千年。他控制不住地关注她,看她与旁人走近,一面祝她安稳幸福,一面又不动声色地将人推开。他自欺欺人,将这一切归为犬妖的本能。可看着她始终孤身一人,不再动心,他又一次次动摇。
理智与宿命都在告诉他,他们注定没有结果。他不想她看似有人陪伴,实则一生孤独。于是上一轮回,他不再关注夏圆的生活,以为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可在他的世界里,又出现了一个与她身影相似的人。明知不是,却仍忍不住一次次靠近。
他可是杀生丸。怎么会被一段感情困成这样。
直到确认,那人真的是她。狂喜之后,只剩一片茫然。我该怎么办?杀生丸第一次,如此无措。
桔梗看着他,轻声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一个从小被捧在掌心的姑娘,被逼着杀人、斩妖,却日日强装笑意,语气平和…… 这从不是坚强,是撑到了极限。我宁可她大哭大闹,也不愿她这般硬撑。”
杀生丸迈步向前,声音低沉:“是我未曾考虑到。”
桔梗微讶。那个孤傲高冷、从不认错的大妖,竟会亲口承认自己的疏忽。
“你自小生于杀戮与争斗之中,自然不懂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 桔梗轻叹,“明明早已筋疲力尽,却还要咬牙强撑。她从未在我面前,流露过半分软弱与依赖。”
杀生丸沉默片刻,眸色沉沉如深夜寒潭:“我不懂人类的感情,也…… 不善言辞。”
是啊,就连意识世界那三年,他也常常惹她生气,让她难过,看她偷偷落泪。可第二天,她依旧会笑着,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