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爱情 “爱”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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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光师又很适时把灯光聚拢在萧凌云身上，争取让所有人都看清台上人的长相。
萧凌云在璀璨耀目的灯光下，褪去冷峻漠然的表情，朝着某方向露出灿然笑容和一排整齐的皓齿，气质明媚，若春光拂面。
“哇哦——”主持人调皮了一下，一边走上台一边打趣：“笑起来也很帅哦！这位同学不是咱们学校的，看来隔壁校也藏龙卧虎，还有我们这位漂亮姑娘，箫也吹得很棒。那么请问这位外校的同学……”
主持人还没问完，萧凌云抱着琴就从舞台旁的阶梯噔噔噔下去了。
“害羞了！那么我们继续关注下一个节目……”
宋祁顾不得素质，挤过人群往后台冲。
萧凌云同黄楠和从另一边下台的箫姑娘打过招呼就要走。
黄楠忙喊住：“前三名有奖品，可能会获奖。”
“让箫姑娘领吧，多谢。”
宋祁趟过人群心潮澎湃站到萧凌云跟前，望着这么张漂亮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脑子一乱，突然沉沉感叹一句：“我家陛下真好看啊！”
接过琴囊，拽起萧凌云的手就从舞台旁的小门出去，什么也不说，拉着他绕过体育馆外面的一条小道又回到正大门。
两人站在彩色信笺的桌子前。
“写点什么吧！”宋祁把一张淡蓝色铺满星星的信笺递他跟前。
“写它做什么？”
宋祁：“可以盖上这所大学的校徽。”
“写什么？”
其实刚才宋祁也有想过写什么，古来留下的情诗很多，放在萧凌云身上都不适合，就提议道：“不如把《逍遥游》前几句写下来，我跟你一起。”
萧凌云点头，从桌上挑了张粉色缀满樱花的信笺交给宋祁。
蓝色信笺落笔“北冥有鱼”，粉色写上“其名为鲲”，如此轮流写，直到南冥者天池也停笔。
萧凌云把写好的两张纸推到对面女生手里，诚恳感谢：“麻烦了！”
女生大概猜着二人的关系，忍着激动把两张纸拼到一起，郑重在纸的拼合处盖上醒目的红色印章。
萧凌云吹着未干的红色印泥，一旁突然蹿出一人把纸从他手中猛地抽走。
“呵，来这许愿呢？”
许正元看一眼上面字迹，区区《逍遥游》？不客气审视着令人厌烦的宋祁，没有值得抓奸的乐趣，遂把纸还给萧凌云，“给你引荐一个人，跟我来。”
宋祁戒备问：“谁？”
三人一起走出热闹哄哄的体育馆，又走过两栋教学楼，宋祁见还没停下就问：“天也晚了，带他见谁？”
许正元转身像刚发现这个人似的，冷哼哼说：“你跟上来干嘛？我们这没你的事。”
萧凌云早习惯两人针尖麦芒的暗斗，发现次次都是宋祁挨欺负，任许正元怎么推搡他都保持冷静，这会终于忍不住出手护着宋祁：“不得无礼！”
许正元烦躁地往嘴里塞根烟，打了火自己点上，对萧凌云说：“之前向我打听你的邱导，今晚也来看你表演了。邱导这人虽不是家喻户晓的大导演，但想和他拉关系的人都得排着队。他也不是闲人，都两次表示对你有兴趣，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宋祁很警觉：“哪个邱导？”
许正元轻蔑地斜他一眼：“专门拍偶像剧的邱导。现代、古装都拍，能把六分长相的人拍出九分颜值的邱导。估计宋主任也没看过偶像剧吧，知道什么是偶像剧吗？”
宋祁还没清心寡欲到狗血剧都不看的地步，上网经常刷到一些俊男美女，他们在影视片段里展露了绝好容颜，视频下留言一溜都是夸邱导功德无量，说他审美好、拍摄手法唯美，故事讲得不怎样，但画面每一帧截图都是屏保。
“他找萧凌云演戏？”宋祁没听萧凌云提起过这茬，此时乍听，演戏对这千年前的古人来说不失是个好工作。他没吃过苦，受不了侮辱，自尊心强，这个社会不读书多半只能靠体力劳动生存，而此时读书可能还是太迟了。如果做个跑龙套的小演员也不错，背背简单的台词，给个不重要的镜头，凭那张脸，万一哪天就能养家糊口了！
但又一想，没有户口是萧凌云立足的极大障碍，糊是保护伞，哪天真的红了，给粉丝扒出来是个没户口的黑户还不炸天。
宋祁隐隐觉得不行：“你把萧凌云的来历告诉了邱导？”
许正元停下脚，叼着烟，傲慢地薅住宋祁衣襟，恨恨吐出几个字：“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会为他考虑。”
宋祁不是靠暴力解决事情的人，理解许正元心里不自在，萧凌云这件事上落了下风才在每次见面时跳脚抓狂，靠羞辱对方来平衡自己失败后的落差。
宋祁对他的横眉冷对反而产生一种得胜的痛快，抓抓衣服、言语攻击这些行为能忍就忍了。
但萧凌云不这么想，掌刀随一阵劲风就要对准许正元劈下，宋祁眼疾手快给拦住。
三人的姿势很微妙，一个钳着一个。
许正元不明所以，没发现萧凌云要打他，松开手说：“他身份问题我会解决。”
“不必！”宋祁像被戳了肺管，“我已经解决了。”
他可不想萧凌云的名字挂在许家户口本上。
两人同时看向他。
宋祁整理下被抓皱的衣服，轻咳一声：“是，我已经托人解决了。”
许正元：“落在哪？”
“这个不用你管。”
邱胜意都等了二十分钟，要见的人才踽踽而来，若不是那脸值得等一等，早摔门走人。
宋祁是外人，不便听太多内容，仅和邱导握过手介绍和萧凌云的关系，站在不远处等他们谈话结果。
邱胜意也是个清高的人，再好看的人也不会腆着脸求他演戏，大半看许正元面子。所以双方见面后的问话简洁粗暴：“想拍戏吗？”
萧凌云认真思考过了，如果拍戏是件不好的事，刚才宋祁一定极力反对，但他没有，说明可以试试：“嗯。”
“有没有演戏底子？”
“有！”给寰宇体育馆拍的宣传册就是经验。
“能不能吃苦？”
“能！”刚来这个时代，整整两天没吃饭，够苦了。
“行，那回头有合适的角色，我让人联系你。”邱胜意瞧了眼许正元，心道：我够意思了吧。
“我有一个条件。”比邱导更言简意赅的萧凌云终于说了句长话。
“什么条件！”
“我只演帝王。”
许正元：“666”
邱胜意：“操操操，遇到了大爷。”
后天中秋佳节，几个人客气地送走邱胜意后，萧凌云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他这个被莫名力量丢到现在社会本该孤苦无依的古人，一下成了抢手货，不知该跟谁回家过中秋节。
两人都表现得很强势，各执己见，都有必须跟他回家的理由。
最后萧凌云权衡一下，公正地做出决定：“大梁没有这个节日，你们的热闹与我无关，我现在就回自己住处。”
宋祁妥协了，只有一个要求：“那我送你回去。”
许正元正好要赴约，对萧凌云叮嘱：“放假几天好好休息，后天我去接你。”
后天就是万家团圆日，上车后萧凌云无精打采歪在车窗上不言不语，直到车子开到大门外才认出不是自己租房的小区，“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这么快就你家你家的，以前不都说‘回家’么？”
“半夜逼我离家的是谁。”
宋祁被一句话堵的难受，叹口气央求道：“别再这么说了陛下，我后悔的要死。”
萧凌云本是玩笑，见他神色慌张起来，继续打哈欠闭眼装睡。
装睡，是他给人面子能作出的最大努力。
“都要下车了还装睡。拍戏的事怎么说，想拍吗？”
“你的意思呢？”眼睛还不肯睁开，嘟囔着问。
“关键是你愿不愿意，从事一份自己满意的工作会很幸福，这几率跟中彩票一样渺小，但我希望你能有这份幸运。”
“我答应他了，不过我提了个让我自己开心的条件。”
“什么条件？”
两人边笑边聊着“开心的条件”走进家门，才发现晚饭没吃。
“想吃外卖还是我下厨，冰箱可能没什么好食材。”宋祁打开冰箱门开始扫荡，拿出两包云吞和一份牛排，这点东西完全不够两个人吃，又从手机上下单了一份盐水鸭。
鸭子都到了，那边还在刷锅烧水。
萧凌云吃着肉看宋祁在厨房忙碌。
他对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依赖，从第一天来，此人就尝试着服侍“古人”，没有目的，没有图谋，用他的宽容大度对待陌生人，人性虽参差不齐，怎么有的人就能养出这副好生性。
萧凌云搬来椅子坐在厨房门边静静看他往沸水里倒入云吞，托着腮，突然问：“‘爱’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下午联谊会的主题引起他的好奇。
宋祁回头：“爱？”
萧凌云点头，满脸求知欲，“爱，爱情和喜欢，一样吗？”
“怎么想起问这个？”
“体育馆不少同学交换联系方式，找到心仪之人，电视剧里的男男女女都执着于‘爱’，彼此互称‘爱人’，这个‘爱人’和法家提倡的‘爱人’区别在哪？他们抱在一起说着刻骨铭心的‘喜欢’，究竟是哪种喜欢？”
宋祁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古人的观念里并没有“爱情”这个词，他们有爱情，但并不懂用“爱情”这个词去囊括他们复杂而深刻的感情。
昔日魏晋名士荀粲“冰身熨妻”，故事结局很凄美，但那个时代没有“爱情”一词去表述荀粲与妻子之间深厚感情，还要遭儒家斥责他的行为“做法太过”，不符“哀而不伤”这种内敛的礼教准则。
他们没有“爱情”这个浪漫的词汇，但爱情却客观存在在那个时代。
原来坐了这么个不懂“爱情”的人在跟前是如此可爱的事。
宋祁忍不住想亲他。
放下勺子走过去，先凝视萧凌云眼睛半分钟，在他迷惑不解时突然捧起他的脸亲下去，额头、脸、眼，每个角落都啄一下，最后含住他的唇温柔厮磨，笑道：“我也不懂，这个需要切身感受。但我能明确告诉你，法家的‘爱人’是爱民，是治国的手段，与我爱你不同。”
萧凌云被他胡乱亲了一通，浑身绷紧，握着一只大鸭腿直愣愣抬头看他，哪还有求知欲，“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
宋祁的手掌在他脸上摩挲一下，问：“明天跟我回趟老家？”怕他拒绝，紧接着加了一句：“带你看我满墙的奖状。”
“因为中秋节，所以你要回去团圆？”
“差不多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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