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道歉 宋祁一脚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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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恰逢宋祁门诊坐诊，一夜没睡对多年来作息准时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干扰作用，不过宋祁例外，他一直很精神，一整天精神都处于高度集中状态。
既然是上班，他就不允许自己分神想其他事，送走上午最后一个病人，关上门，一下子摊开在椅子上，仰着头，张着嘴，眼睛盯着雪白的墙放空自己。
大概这种状态就叫“用工作麻醉自己”，苦笑一下，捏亮手机，什么消息都没有。
宋祁决定找谢飞扬谈一谈心里的“秘密”，不然非得把自己憋死。
谢飞扬有双大而有神的眼，眼珠子雪亮，看什么都热情真挚，缺点是这种眼神好像不知愁苦为何物，要跟他谈的事很大，甚至能影响今后的关系网，不怕谢飞扬不小心透露出去，而是担心他的性格无法更细腻的理解自己当下处境。
大约是疯了！！！
这是宋祁对自己的评价。
收留一个穿越的古人，亡国的帝王，本就荒谬可笑，如果跟谢飞扬说：我好像，很容易就对他起生理反应。
谢飞扬保证二话不说就动用人脉在本院开好一间病房给他按进去。
“每天都跟你一块吃饭，一个两个的都是大龄剩男，你猜四楼的张瑶说咱俩什么？”
宋祁还在酝酿怎么开头，就听谢飞扬自问自答：“搞同性恋！”
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了，“什么？”
“张瑶说咱俩整天凑一块吃喝，大概是处上了。”
“你和我？”宋祁边笑边摇头，“都想什么呢脑袋瓜子。”
谢飞扬埋头吞饭，嘴里不清不楚嘟哝：“我就跟她说，等着瞧，保证让她梦想成真。把她气的直翻白眼，又说不可能。”
宋祁不解：“她为什么生气？”
“额，还给你装上了！”谢飞扬望着他，“之前张瑶隔三差五给你带早饭，都成年人了，这意思你不明白？”
这一天的事情已经够烦恼了，宋祁放下筷子挺严肃地说：“我以为送早饭是咱院感谢人的一种方式，平时帮过她几次所以才有早饭吃。我还看见青少年精神科的刘医生给蔡晓祺带饭。”
蔡晓祺是卫生院公认的美女，二十八岁未婚，追求者甚多，包括已婚的追求者。
谢飞扬也不吃了，用看傻子的眼光盯着他，“他们那是不正当关系！”
宋祁不服输的劲头可能出现在任何场合，包括不适合的场合，比如眼下，“你还经常给我带饭，怎么说？”
谢飞扬笑问：“有没有可能我是真的想跟你谈恋爱，”在对面的人脸色还没变化之前又加一句：“气气别人！”
放桌上的电话及时响起，是宋祁的私人电话，谢飞扬瞄一眼来电人，星星。
宋祁神态骤然变了，抄起手机就走出食堂。
几步跑到食堂对面的大树下站着，宋祁知道，自己不开口，那边也没有先开口的习惯，正好给了他调整急促呼吸的时间。
双方都沉默着。
“萧凌云！！！”声音出口，宋祁发现极其不自然，又硬又涩，嗓子忍的发疼，“你在哪？”
“宋祁，君子行有则，我想我应该打个电话告知你一下。我不回去了，帮我推掉补习班的课程吧。这些天多有打扰，等我有钱就把欠你的都还你。”
胸膛一口气堵的难受，宋祁深呼吸过后冷静地说：“星星，我向你道歉，我真的道歉。昨晚的话我自认为是认真思考过后的决定，但从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
“别为我请假一次又一次。我很好，许正元家挺大，他出手也很阔绰，不必担心我处境不好。”萧凌云自嘲一笑：“可能上天待我不薄，遇到的都是好人，免我在这个时代颠沛流离。放心吧，我还找到一份轻松的工作，暂时能养活自己。”
住在大别墅一点都不开心，萧凌云知道那只是从一个施舍者手里跳到另一个施舍者手里。
宋祁的声音急的好像掺了碳火在里面，“萧凌云你听我说，这个世上怎么可能存在无缘无故就对你好的人，许正元接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我下班去接你好不好？”
“你呢，既然没有人无缘无故对我好，你为何接近我？”
宋祁愣住！
自己为什么想对他好，为什么？
他奇特的身份？那张好看的脸？冷冷淡淡却单纯无邪的讨喜性格？好像都是，又好像都可以不是，因为这世上一定有具备相同条件的人存在，而自己一定不会同样喜欢那人。
如果确实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对他好，许正元为什么不可以也是一样的原因。
“你看，他跟你一样，因为我天生招人喜欢，二哥是这样，四哥也这样，朕那帮一起长大的纨绔们也众星拱月跟在身边，哪有那么多坏人。宋祁，不必担心我，就这样吧！”
“萧凌云——”宋祁急的嘶吼一声，宛如逃出病房的精神病，“先别挂！”
“不挂！”
宋祁像跑了个八百米，喘息不定，“晚上我去接你！”
萧凌云不置可否，冷冰冰挂了电话。
下午就诊病人很少，来精神科就诊的病人多半有家人陪同，如果不是正处于暴力伤人的症状下，多数家属都把精神科医生当心理医生，简单咨询几句就离开。
精神类疾病的评估和诊断方法比较多，家属常视其中的心理测验为骗人把戏，没有科学依据，一旦病人自己有意作假，检查的结果也天差地别。
家属对医生煞有介事说的专业名词持怀疑态度，认为自己孩子的症状根本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坚信睡个饱觉，吃几顿好的，什么思维迟钝、情绪低落都统统消失。
宋祁是心境障碍科医生，每天都会碰到类似病人，他们第二次就诊与第一次之间甚至能间隔一年以上，等到病情严重到不能漠视才前来就医。
下午的一个病人是和宋筱景差不多大的女孩，朝椅子上一座，整个人都是晦暗的，眼睛无光，回答问题时要停顿很久，她父亲则站在旁边口若悬河：“整宿整宿不睡觉，怎么可能不得病，铁打的身子也挺不住，我们从老远地方过来医生你给看下，之前看过医生，说什么抑郁症，我在网上查过这种病啦，就是情绪不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懒得动，不开心，我觉得就是她不肯出门才引起的……”
这种话听的太多，宋祁都以职业笑容带过，这会终于忍不住：“你颠倒了顺序，不是睡不着引起的病症，是因为病了，才有睡不着的症状。”
如果不怕投诉，就理直气壮来一句：要不你坐这。
还是太烦躁了，宋祁想。
“要做什么检查啊，吃药伤害脑子不，上次看医生开的药我查了有点伤脑子，她高二呢，太伤脑子的药不行。”
“我不想念书了。”坐椅子上的女孩几乎用尽力气反抗着，喊完又陷在死气沉沉的状态里。
宋祁无法劝这种家长既然生病了就先看病，学习的事只能往后靠，正常情况是劝不动的。
试着和女孩交流半小时，直到不停抱怨女儿的父亲离开，耳边才清净。
揉揉眉心，想到萧凌云是那么个爱学习的年轻人，回家从不抱怨上学累，整日沉浸在书里，如饥似渴的学习，好像拼命地想了解这个时代，想要在此处扎根生存。
可自己干了件什么事！
宋祁知道今晚是接不回他的。
出生帝王家，从小见惯兄弟同室操戈，生性冷漠孤高，哪回宋祁把他逗笑就跟拿了全勤奖似的，他对什么都不表露出欲望，飞机、摩天高楼、轰隆飞驰的地铁，现代文明没有一样能引起他的震惊。
表面的平静就像水上凝结的薄膜，宋祁知道，他内里脆弱孤高的一碰就碎。
他不会跟他回来。
许三打开遥控的大门，宋祁礼貌站在外面，说来接朋友回家。
许三自然希望这位先生能把屋里漂亮到连他这老头都觉得会坏事的年轻人接走。
走在前面引领来客走进客厅。
宋祁被悬挂在大厅中央的水晶灯耀眼光芒刺的眯起眼，上次来，庭院就够漂亮了，哪知屋里更“金碧辉煌”。
“我朋友在哪？”
许三指指二楼。
“我能上去吧？”不等允许宋祁就走上楼梯。
爬到拐角，忽听见熟悉的笑声。
“放开，畜生，我叫你放开……”
是萧凌云的声音，他被欺负了，有人以一种有趣的方式欺负他。
宋祁灰头土脸觉得自己不该来，貌似屋里二人相处的很融洽，萧陛下的笑声比在家里爽朗的多，自己是他什么人，哪有资格干预他的人生。
“汪汪！”
有狗在楼上。
“我来咯，萧公子，我来咯！”
是许正元贱兮兮的声音。
他妈的许家环境怎么跟勾栏场所似的，宋祁死死捏住扶梯，不知该不该退回去。
“放开，来人，快来人，宋太医！！！”
是萧凌云的求救声，危急关头居然叫的自己名字，宋祁虎躯一震，两步跨完剩下的阶梯，顺着声音摸去。
爬到二楼宋祁又暗骂一句许家的房间跟宾馆一样多。
门缝漏光，萧凌云急促的求救声从内传出。
宋祁一脚踢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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