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十万 原来是个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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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正元指着宣传册上麦色皮肤、身材健美的女人说：“我再说的简单点，就是让你演个小视频，一个小角色，小演员，再拍这样的平面广告，能明白吗？”
‘视频’和“演员”萧凌云都知道。
平常宋祁会严控他玩手机时间，担心这个古人沉溺网络，成为网瘾少年耽误学习，每天允许他看两三小时新闻和电视剧。
宋祁说电视里演绎不同故事和人生的人叫演员。
如果一定用古代的职业类比这些演员的工作性质，大概是戏台上的戏子，“但是——”
宋太医着重表达：“仅仅是工作性质类似，地位是不一样的，现代社会的人很……”
他抢着回答：“我知道，很平等。”
有一次萧凌云发现同一个演员竟然同时出现在两部电视剧里，惊讶地问宋祁。宋祁捏着下巴想半天决定欺骗：“两剧组离得近，所以此人演完这个演那个。”
大梁国历史久远，还没有演变出庙台、戏台。
萧凌云模糊感觉演员的职业类似自己时代的祭祀场面，民间在祭祀前会有一帮人表演百戏，而皇家的祭祀则更庄严肃穆，表演的节目很无趣，但场面盛大。
偶尔和纨绔们跑城外的农家集市上看热闹些的百戏。
无论怎么精彩，难掩那些人戴着鬼神面具在公开场合张牙舞爪乱跳的丑态，行为极不端庄。
萧凌云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那种人，否则见列祖列宗时一定被他们用鞭子抽。
许正元的提议简直荒唐，萧凌云恨不能让萧薄荷把此人就地砍死在餐桌旁。
“你让我舞百戏？你竟敢提这种要求？”
萧凌云准备抓衣服走人，就是露宿街头，也不能演戏。
“十万，就几个镜头，十万。”
李阿姨在一旁收拾餐具的手骤停，偷瞄主人的客人。
那脸确实好看，就好看到值十万了？？
还好屁股挪动比脑袋慢，给萧凌云足够时间弄清十万的数目，高傲、矜持地等着对方说话。
许正元这人脾气还算好，对陌生人也有礼有节，不像自己那群纨绔子弟，骑马出城就跟土匪下山一样飞扬跋扈，百姓多看几眼就用鞭子抽下去。
“十万数目不小了。”许正元笑着商量。
“十万是多大数目？”
许正元拿出手机算一下，用最直观的东西给出对比，“以现在金价700一克算，大概是三两重黄金。”
以前萧凌云不怎么接触钱，听身边人说过民间百姓打个金首饰能炫耀一年，想必三两黄金真的很多，约莫有了大概了解，但二三两听上去并不多，就一个镯子重。
见对方不为所动，许正元又想个绝妙对比，“假如你那假哥哥的工资是每月八千，十万够他上一年班了。”
萧凌云心里算计一下，这么对比，十万听起来还挺多。
跟宋祁住一起几个月，吃穿用度他从没委屈过他，可能花费比想象的多。
“他，他每个月俸禄这么低的吗？”
许正元无奈笑道：“公子啊，有没有可能是我给的多？”
两个小时后，一个西装笔挺的秘书送来一份合同。
双方在客厅迅速签字落款。
鉴于萧凌云的身份特殊，许正元没有让对方为难，把合同写的简洁易懂。
看着萧公子用漂亮的手签下字，满意地点头。
其实这份合同毫无法律效应，萧凌云没有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十万元纯属拿出来玩玩，拱手赠送给来自不同时空的人。
听到他亦真亦假的来历，许正元更想尝尝古人的味道。
受过教育的古人内敛、端正、含蓄、克制，他就是个男人也抛不掉这些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不知这种人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如果来点强制的，大约吃起来会更香。
“你发什么呆？”萧凌云用笔敲打桌面。
许正元从稍稍下流的幻想里回神，拿起各执一份的合同，见右下角署名“萧冽星”，名字和此前告知的又不同，无所谓，反正都是假合同，“萧公子，这是卖身契懂吗？”
“法治社会，难道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你区区十万给买了不成，而且，我没有身份证，你无法证明合同是我签的。”
“看来宋医生教你不少。有没有银行卡？”
“……”
不说话就是不懂，只接触三次许正元就摸清他懵懂表情代表的意思。
“没卡就只能给你现金。十万放身边太碍事，要不直接放你手机里，平时会手机支付吧？”
每次宋祁付款，萧凌云就竖起耳朵灵敏地听那“叮”一声，再输入密码，轻易完成交易。神奇的操作总让萧凌云震惊，好像小小手机有用不完的钱。
“把手机给我。”
许正元翻开萧凌云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列表，总共就三人，比上次看手机时多出一个“周老师”，这社交范围干净的要死。
默默把自己名字又改回“老公”，点开微信余额，66.66，非常吉利数字。
见对方盯着余额看，萧凌云解释：“宋太医给我压口袋的钱。”
“你知道66.66代表什么意思？”
萧凌云不答。
“代表顺利，大概宋医生希望你遇事顺利。”
不知为何，许正元突然对宋祁心生一丝丝羡慕。萧凌云几乎不提起过去，张口闭口都是那位宋医生，虽句句轻描淡写，不难想象医生对萧公子的照顾，在同一间屋子里住那么久，医生教他应付新时代各种千奇百怪事情的经验，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学习，完全有机会把这个纯净无邪的人改造成他喜欢的模样。
一定挺有成就感。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假哥哥那去？”
萧凌云坐在舒服的皮沙发上，整个人好像都要陷进去，窗外的芭蕉还是很茂盛，没有雨水滋润略显干燥，“不回去了。”
“真的不回去，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一声脆响，扫码成功，许正元输入金额。
“昨晚你的电话打来的很及时，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等着宋太医安排住处。”
也可能奔上街头，第二日找个赚钱的工作，下班就在银行取款隔间睡觉，或去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坐一夜，这些都是宋太医教的。
但都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在一个陌生地方扎根，最快也得一年的调整时间。
他知道跑出来的行为很不理智，但没人能指责他受气受辱还不能发脾气。
平白无故多养一张嘴的代价很大，估计宋祁早就烦了。
过去的人生顺风顺水，人人都卑躬屈膝哄着自己，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被人放弃和驱逐的羞辱，很受挫，有损尊严。
许正元适时开口：“我这地方很大，人少，要不要留下？”
萧凌云身体瘫在沙发里，浑身没劲，斜着眼冷冷瞧着那人。
世上可能真的存在平白无故对就对另外一个人好的人，不追求回报，一心一意付出，圣洁的就像神明，宋祁就是这样的人，但三个月足够萧凌云弄明白，这社会并没有优越到出现第二个宋祁的程度。
许正元一定有所图。
萧凌云还想不明白他具体图谋什么。
一穷二白，身无分文。
“我想借住十天，房租我会按价给你。”
许正元低头认真摆弄手机，没及时回答，而后举起手机摇一摇，笑说：“现在看看！”
余额显示100066.66。
萧凌云已经学会读数，手指戳着数字，口里默念“个十百千万”，没想到第一次运用数学就得清点巨大的金额，还挺累呢。
数半天也没数清楚，因为有小数点，题目超纲。
“好了，现在谈谈你在此入住问题。一个月500房租，吃穿用度由我这个房东提供，就住昨晚你睡的房间。那间房此前是按书房风格装修的，后来越看它越像对我的一种侮辱，就让人给书桌书架抬扔掉，按当下最流行风格装修一遍，就给你住了。”
许正元的眼神精明又诚挚，大概不会让双方都吃亏。
“先说好，如果500是正常的市场价格，我没有问题，不要让人无故欠你太多人情，否则我也不认。”
如果萧公子不是受限于陌生时代，倒还真的不好骗，“你情我愿，不欠人情。平时有什么需求而我又想不到的，就跟李阿姨说一声。”
萧凌云听着厨房切水果声。
“李阿姨是我远方亲戚，远到什么程度我也理不清，反正就是我爸派来当间谍的，除了真正的工作性质不够磊落，为人非常热情爽快。”
李阿姨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桌上，自己先叉一块放嘴里，边嚼边撇嘴：“二小子，我可不是间谍。你隔三差五带年轻人回来过夜的事一定是许三告的状。”
许正元立即看萧凌云反应，大声咳嗽几下，“咳咳——”
李阿姨悻悻走开。
萧凌云波澜不惊望着对面的人：原来是个风流公子。
“还有，关于补习班的事，你还想继续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必劳烦。我想出去走走，先告辞。”
这片别墅区很大，彻底走出来流一身汗，在路拐角看见一家商店，萧凌云试着用手机买一瓶可乐。
望着手机的66.66变成62.16，心里一阵失落。
漫无目走一阵，寻了棵茂盛的大树在马路边坐下，拧开瓶盖等气体一点一点逃窜，才仰头喝上一大口，不懂自己这会在哪，路上的车子川流不息，好像这个城市每一天都在隆隆运转，每个人都有事做。
十一点半后有六个未接电话，捏着手机想了很久，不该像个毫无心胸的人跟宋太医置气，他一点错都没有，只是提了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萧凌云终于还是戳开熟悉的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十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