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level 4 废弃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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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印纸落在林雾面前，白纸很薄，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只有一行黑字。
【请勿旷工。】
林雾趴在地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有种想把纸揉烂的冲动，但她没有碰。她已经学会了，后室里主动接触一张写着请勿的纸，往往不会有好结果。
她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身体每一处都在疼。
从Level 11电台塔跳索道时留下的擦伤，Level 9逃跑时被扯开的腿伤，旧伤口，疲惫，饥饿，缺水，全都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区里一股脑浮上来。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办公空间。
灰色隔板将区域分割成一个个小小工位，白色办公桌上摆着老式电脑，桌上还有电话，文件夹，订书机和马克杯。
头顶荧光灯一排排亮着，发出稳定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地上铺着旧地毯，地毯颜色原本可能是蓝灰色，现在已经被灰尘和污渍磨得发暗。
空气里有旧纸张塑料，咖啡渍，灰尘和空调霉味，不是Level 0那种潮湿地毯味，也不是Level 2的机油热铁味。
这里更像一栋很多年前废弃、却仍然被迫运转的写字楼，手机屏幕亮起。
【新层级识别完成】
【当前层级：Level 4】
【名称：废弃办公室 / Abandoned Office】
【稳定度：中高】
林雾看着Level 4三个字，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又进入了一个有明确资料的层级。
评论区也很快刷起来。
【Level 4！】
【废弃办公室，相对安全层级！】
【这里有杏仁水和自动贩卖机。】
【很多流浪者会在Level 4补给。】
【但别乱开办公室门。】
【注意猎犬、无面灵、窗户异常，还有别被办公规则套住。】
【她这个请勿旷工明显是残留追上来了。】
她站起身，先检查周围，身后的切入口已经不见了。她刚才明明是从车底缝隙里爬出来，可现在身后只有一个普通工位。
工位椅子被推开，桌面上放着一台黑屏电脑，电脑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迟到请补卡】
林雾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这类词现在在她眼里都属于危险词汇。她绕过那张桌子，没有碰电脑，也没有碰打印纸，办公区深处，键盘敲击声仍然存在。
声音很轻，但很有规律，像有人在某个工位里工作。
林雾握紧长刀，沿着隔板边缘移动，她不打算主动接触那个打字声，在Level 4，真正危险的也许不是实体本身，而是让她以为这里足够安全。
稳定层级不等于没有危险，相对安全不等于可以放松。
她走过第一排工位，大多数电脑都是黑屏，有些显示器上贴着便签：
【午休回来继续。】
【会议室A，十点。】
【绩效表别忘交。】
【今晚加班。】
林雾越看越烦，这里明明是废弃办公室，却处处像有一套无形的上班制度还在运转。她已经从便利店夜班，旅馆临时员工，维修站临时维修员，超市夜班员工残留里逃出来，现在又到了办公室。
后室似乎非常执着于让她成为某种员工，广播没有响但墙上的电子钟亮着。
她立刻加快脚步，寻找安全区域或M.E.G.标记，刚走出两排隔间，电子钟跳动。
【09:00】
整片办公区的灯光同时亮了一度，远处复印机启动，电话铃响起。，一台台电脑屏幕自动点亮，蓝色登录界面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广播终于响了，不是从喇叭里，而是从所有办公电话听筒里同时传出。
【上班时间已到。】
【请各位员工回到工位。】
林雾站在过道中央，脸色沉下来，果然她没有跑，跑会显得像“旷工”，她先快速观察附近。
左侧是一间茶水间。
右侧是会议室，前方是开放办公区，茶水间可能有水和自动贩卖机，会议室可能有门，能暂时遮挡。但如果办公室系统要找员工，会议室和茶水间都可能被判定为不在工位。
她现在的问题是怎样不被办公室规则认定为员工，手机评论刷得很快。
【不要坐工位！】
【坐下可能绑定职位。】
【找M.E.G.标记。】
【Level 4一般能找到补给和据点，先找公共区域。】
【茶水间可能有杏仁水。】
【别接电话！】
电话铃声忽然在她身旁响起，最近一个工位的电话亮起红灯。
林雾没有接，电话继续响，第二部电话响起。
整排电话陆续亮起红灯，像一条正在逼近的警戒线。
【请接听工作电话。】
电话里传出机械女声。
【请接听工作电话。】
林雾后退，电话铃声越来越密，她转身进入茶水间，茶水间门口挂着牌子：
【员工休息区】
林雾停了一瞬，员工休息区，她不喜欢这个词，但茶水间内部墙上，有一个非常小的M.E.G.眼形标记。
标记刻在自动贩卖机侧面，旁边有一行字：
【补给可取，勿刷工卡。】
林雾立刻进门，反手关上，电话铃声被隔绝了一部分，茶水间不大，一台自动贩卖机，一台饮水机，一台微波炉，几张圆桌，墙边放着咖啡机。贩卖机里摆着瓶装水、杏仁水、能量棒、饼干和咖啡罐。
贩卖机屏幕亮着。
【请选择支付方式】
【硬币】
【员工卡】
【工时】
林雾看见员工卡和工时，立刻选择硬币，她已经没有普通硬币了。之前最后一枚硬币留在Level 11药店，但她还有一些从不同层级带出来的小东西。
黑色记号笔，金属哨，便利店员工卡，小票，现在补了好多杏仁水。
她不会用员工卡也不会用工时，就在她犹豫时，茶水间圆桌上有一只小盒子。
盒子上写着：
【M.E.G.公共零钱】
里面有三枚硬币和一张纸条。
【拿一枚，留信息。】
林雾没有多拿，只取了一枚硬币，然后在纸条背面写下：
【Level 9蓝色邮箱路线有效。不要登记访客。天亮后居民会互相确认外来者。】
她只喝了两口，便收进包里，茶水间外的电话铃声逐渐停下。但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皮鞋踩在地毯上。
脚步停在茶水间门口，门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林小姐。”
林雾心脏猛地一紧，对方没有说完整姓名。只说林小姐，这比直接叫全名更像一种试探。
门外男人继续：“您今天的入职手续还没有完成。”
林雾握紧刀，门上的磨砂玻璃后出现一道模糊人影，像普通办公室经理，“请您到人事部补交姓名和员工编号。”
林雾没有回答人事部，补交姓名。果然她身上的员工残留在Level 4里被重新激活了。
门外男人敲了敲门很礼貌，“林小姐？员工休息区有使用时间限制，请在一小时内离开。”
她看向墙上的M.E.G.标记，标记下方还有一行很淡的字，被贩卖机挡住一半，林雾蹲下身，侧着看清。
【若被行政人员询问，回答：我是访客。】
林雾站起身，没有开门，只隔着门说：“我是访客。”
门外安静了一下，男人声音平稳：“访客请前往前台登记。”
林雾心里冷笑，又是登记，她继续说：“我已经预约M.E.G.办公室。”
这句话是她临时编的，但既然Level 4有流浪者和M.E.G.痕迹，也许能用。
门外男人沉默更久。然后他说：“请出示访客预约码。”
林雾没有，她正准备想别的办法，手机评论里突然有一条被顶上来。
【说：内部转接，不走前台。】
林雾不知道这是谁发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但办公室逻辑里，内部转接确实是绕开前台的一种说法，她低声说：“内部转接，不走前台。”
门外男人没有再敲门，磨砂玻璃后的影子微微倾斜，像在判断她这句话的权限，几秒后，男人说：“请不要在办公区逗留过久。”
脚步声远去，林雾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是这句话触发了办公室规则，还是对方暂时被糊弄过去。
无论如何，这说明Level 4虽然会套员工身份，但也能用办公逻辑周旋，她打开茶水间门，确认外面没人，才走出去。
这一次，她不再穿过开放办公区，而是沿着墙边寻找公共通道，墙上有指示牌。
【会议室，茶水间，档案室，人事部】
【前台，电梯，安全楼梯】
林雾直接排除人事部、前台、档案室，会议室不确定，电梯不安全。
安全楼梯可能有切出点，也可能通向其他办公楼层，她选择安全楼梯方向，沿途，她看到几个貌似人的实体坐在工位里，很安全，真的都在认真工作一样。
他们穿衬衫或西装，背对着过道，低头打字，键盘声正是从他们那里传来，他们动作很机械。
每打十几秒，就同时停顿，端起空马克杯，做一个喝水动作，然后继续打字。林雾从他们身后经过时，其中一个人忽然停下，他的脖子缓慢转动转了一百八十度，没有五官的脸对准她，“你不是本部门的。”
林雾没有停，她说：“内部转接。”
无脸职员缓慢点了点头，脖子又转回去，继续打字。
她来到安全楼梯门前，门上挂着绿色逃生标识，下面贴着纸：
【火警时使用】
纸下方，有人用铅笔写：
【向下 Level 3风险】
【向上 管理层，不建议】
【平层找M.E.G.中转点】
林雾停住，向下可能去Level 3，Level 3她从评论里见过，电气站、管道、机械设施，危险程度比Level 4高。
她暂时不想下去，向上是管理层，办公室里的管理层听起来更糟，所以要在本层找M.E.G.中转点。
她离开安全门，继续沿走廊走，走廊尽头有一块部门导览牌。
【4F-办公区C】
【中转会议室：C-17】
C-17。
导览牌旁边，M.E.G.标记被刻在很低的位置。
林雾心里一动，中转会议室，她按着门牌号寻找，经过C-15时，门内传来争吵声。
“报表还没交！”
“你签字了吗？”
“谁批准你离岗？”
林雾加快脚步，C-16门缝下渗出白色纸张，一张张打印纸堆在门口，像雪一样，她绕开。
终于，C-17到了，会议室门关着，门牌下方刻着M.E.G.标记。
旁边写：【敲三短，等十秒。】
林雾照做然后等，十秒后门内传来一个年轻男声，“今天星期几？”
林雾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混乱，后室里的星期不可信，她回答：“不知道。”
门内男声又问：“会议主题？”
林雾说：“活着离开。”
门开了，里面不是普通会议室而是一个临时中转点，长桌被推到墙边，地上铺着睡袋，角落放着补给箱和手写地图。白板上写满各层级信息。
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一个戴口罩的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他们看到林雾时，脸上先是警惕，随后是认出她的惊讶。
少年脱口而出：“你是那个直播的——”
戴口罩的女人立刻抬手打断他，“别说名字。”
林雾心里一动，看来电台广播的影响真的传到了更多地方，年轻男人把门关上，“这里是Level 4的M.E.G.中转会议室，不是长期据点。你可以休息，睡很久都可以。”
她点头，“我需要信息。”
年轻男人说：“我们也需要。”
他指了指白板，“你在Level 11电台塔播出的东西，我们收到了。但有一部分被干扰覆盖。你如果能补全旅馆、失物站和停车场规则，我们可以给你Level 4路线和补给。”
林雾没有犹豫，“可以。”
她坐到会议桌边，拿起笔，把之前整理过的内容重新写了一遍。
出口收费姓名支付，失物站挂失陷阱，无人认领区Level 22停车场车辆、收费、反光干扰。
公路服务区交易价格，维修站规则反制追缴车辆。
零售空间临时顾客证，Level 9邻里守望和访客登记。
她写得很快，写到最后，手都在发抖，真的太累了，戴口罩的女人递给她一块能量棒，“吃吧，普通物资。”
林雾照例检查包装，才咬了一小口。甜味和坚果味在嘴里散开，她差点因为这点普通食物产生想哭的冲动。
年轻男人在白板上给她画路线，“Level 4相对稳定，资源多，适合补给。但你身上的员工残留会持续招来行政类异常。”
“怎么摆脱？”
“短期内很难。”
“那我怎么离开Level 4？”
年轻男人指向白板上的一张简图。
“Level 4 偶尔会有出口通向 Level 5 和 Level 6。大多数出口以办公室风格的楼梯状态出现，有时也会以通向 Level 3 的电梯形象出现，除此之外还有几种方式。楼梯、破损门、后勤通道。”（1
他把电梯划掉，“你现在不适合坐电梯，容易被判定为员工通勤。”
最后，他圈出一个地点。
【档案室旁消防门】
林雾皱眉：“档案室？”
“不是进档案室。”
年轻男人强调，“档案室旁边有一道消防门。有时会通向Level 5，也有时通向Level 3。你如果想去相对可谈判的层级，就选门后有酒店地毯味的那次。”
“Level 5？”
评论区也刷起来。
【Level 5，恐怖旅馆。】
【不一定比Level 4安全。】
【但比Level 3机械地狱适合剧情发展。】
【Level 5有锅炉房、酒店、恐怖元素。】
林雾不喜欢旅馆，她刚从一个规则旅馆逃出来不久，但Level 3听起来更危险，而Level 4现在正不断把她套回员工身份。
她必须离开，年轻男人递给她一张纸，“路线只写一半，剩下自己看标记。别在直播里拍完整，Level 5有M.E.G. 哨所有家政服务通常会帮助像“家常酒店”这样的组织，本组织在Level 5设有酒店服务，该组织位于主厅，在那里能找到标明他们位置的独特标识。新的流浪者需要填写他们的申请才能入住，他们有足够的食物和客房服务来保证流浪者的安全。”（2
林雾收好，“谢谢。”
但其实她听到填写入住名单就已经麻了，戴口罩女人又给她一瓶杏仁水和两枚硬币。
“借给你的。下次遇到M.E.G.箱子，补回去。”
林雾点头，“我会的。”
半小时还没到，会议室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年轻男人一把按住电话，没有接，电话自动转为免提，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C-17会议室，访客林小姐是否在场？”
林雾站起身，行政异常找来了，年轻男人看她一眼，“你该走了。”
林雾把手机镜头仍然压低，没有拍他们的脸，“会连累你们吗？”
戴口罩女人说：“会。但我们知道怎么处理。”
少年小声嘀咕：“大概。”
戴口罩女人瞪他一眼，少年闭嘴，年轻男人打开会议室后门，“从这边走。记住，别进档案室，别看档案柜上的名字。”
林雾走到门口，回头说：“如果周启到Level 4——”
年轻男人打断她：“不问人名。”
林雾立刻停住，“如果一个受伤流浪者来这里，右手有绷带，腹部有旧伤，告诉他……”
她顿了一下，“告诉他，我还活着。”
年轻男人点头，“可以。”
林雾离开会议室，后门通向一条狭窄员工通道，墙上有新的M.E.G.暗记，指向左侧。
她跟着暗记一路走，身后电话铃声越来越远，员工通道尽头是一扇灰色门。
门外重新回到办公区，但这里比刚才安静许多，灯光暗了一半，墙上电子钟显示：
【18:01】
下班时间，林雾心里并没有轻松，办公室下班，不一定意味着安全，果然广播响了。
【下班时间已到。】
【请员工完成打卡后有序离开。】
【未完成打卡者不得离岗。】
林雾看着前方走廊，左侧是档案室，右侧是消防门，她必须从档案室旁边经过。
档案室门上挂着牌子：
【员工档案】
门缝下没有光，但里面传来纸张翻动声，像有人正在翻她的档案。
她压低视线，不看门牌，不看门缝，走到消防门前时，档案室里传出一个声音，“林小姐，你的档案缺少一个字。”
林雾手指一僵，声音继续，“请进来补全，补全后即可正常离职。”
正常离职多诱人，如果是刚从失物站出来的她，也许会心动。
但现在不会，毕竟她完全没在这个地方工作过啊。
她想起刚才女人说过不能去资料更正、档案、身份补办类建筑。
林雾没有回头，她推开消防门，门后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空气里有旧木头、灰尘和
淡淡的酒店香氛味。
手机屏幕亮起。
【Level 4信号弱化】
【疑似切出中……】
档案室里的声音突然变尖：“你的名字不完整！”
林雾跨进消防门，“我知道。”
她反手关门，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区荧光灯嗡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老式留声机缓慢播放的爵士乐，她站在一条豪华却陈旧的酒店走廊里，红色地毯向前延伸，墙上挂着金边画框，天花板吊灯微微摇晃。
空气里有陈年香水、木质家具和某种潮湿霉味，手机提示跳出。
【Level 4信号中断】
【新层级识别中……】
【Level 5】
林雾闭了闭眼，她真的很讨厌旅馆，走廊尽头，一个穿燕尾服的侍者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被阴影遮住，手里托着银盘，银盘上放着一张折好的卡片，侍者微微鞠躬。
“欢迎入住恐怖旅馆，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level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