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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匕首 棋子 ...

  •   期临承压了压火气,心觉才不会让历余渺知道,自己因她而生气,岂不失了面子!

      “哦?罪臣之女?福德,朕记得现下还未有任何官员,被定准了罪书,是否?”

      太监总管福德听着问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又听到:

      “还有,这历太傅全府的人,除去断亲的嫁妇,不应都在狱中?”

      太监总管不知该翻白眼还是扶汗,在不在狱,这不是皇上您自个儿的吩咐,抓谁都在册,不在册的谁敢抓呀?

      “奴才这就去查。”

      话是这么说,福德心里想的却是:皇上还是这么不会找理由,从小到大都没学会编话。

      期临承见历余渺就跪着,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有些烦躁:“朕见过太多太杂的人,记性不太好,自然猜不出来你来意为何,不说,就退出去吧。”

      历余渺忍着见到期临承的欣喜和伤心,跪在地上,脑袋隔着交叠的双手,扣在地面:“罪女父亲历太傅,兄长翰林院编修,现入狱待审。”

      说为待审,可她也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罪女自知父兄所做,只求皇上开恩,若能饶其性命,皇上让罪女做什么都可以。”

      期临承被历余渺一句一个罪女,听得心情发闷:“做什么都行?”

      “是。”历余渺抬头看向期临承,承诺着。

      “给自己了断了也行?”

      话音刚落,历余渺的面前就扔过来一匕首,她认得,这是期临承生辰时,自己托人打造的,镂空外套浮雕柄,从外到里通身是玄铁所铸。

      以命替命却也值得,只是历余渺不愿腹中的孩子,就此殒命,不过他怕是也不喜的,但总要为这孩子争取活命的机会。

      “皇上,您喜欢孩…”历余渺没有说完,声音就被外面的喊话声盖了过去。

      只听得一婢女大喊:“皇上!淑妃娘娘已经连着三天又晕又吐,觉也睡不稳,梦里都在念着您,皇上,求您去看看娘娘吧!”

      期临承在攻城前纳了一人,也纯属为了拉拢其父族在闽州的势力,但事实就这么摊开在历余渺面前,他的怒意瞬间涌了上来:“福德!”

      “奴才这就将人带走。”太监总管急忙走去门外,捂住丫鬟的嘴正要带走。

      但那丫鬟却是铁了心似的挣脱开,跪在门前大声喊着:“皇上,太医说淑妃娘娘有孕,因着脉象不稳,加上心乱所致,皇上,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吧!”

      期临承有些懵,他也就临幸了那位一次,怎地就这么巧?倒是眼前的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一颗种子的回报都没有!

      他看着历余渺,心中有些愧疚,还有些不知所措,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皇帝,是她先做了背叛自己的事,自己有什么可愧疚?

      只是心中的不忍与烦躁,不知从何而起。

      历余渺宽袖里的手,暗自摸了摸小腹,拿起匕首倔强地忍着泪,笑了笑:“好。”

      冷不丁听到这回答,期临承更是怒气直升:“滚远点,别脏了勤政殿的地!”

      “好。”

      一阵相顾无言,历余渺再次叩拜:“罪女告退。”

      待历余渺走后,期临承叫来卫期一:“看着点她,别真死了。”

      ...

      走出城门的历余渺,看到一直等在皇城门口的人:“嬷嬷,你先回府收拾细软,拿上我床上的绿色小包袱,到京外找个地方先住着,十日后,我会在京城门口与你汇合。”

      “老奴这就回去收拾,姑娘要去哪,老奴陪您,万是不会自己找个地方离了主子的。”

      宽袖下,历余渺攥紧手里的匕首:“嬷嬷,求人办事总要付出些代价,你按我说的做就好。”

      孟嬷嬷似是想到什么,心疼道:“姑娘?”

      “我乐意的,心甘情愿。”历余渺打断了话头。

      孟嬷嬷看着周围站着的侍卫,只得应下:“奴,等您!”

      待孟嬷嬷离去后,历余渺拿出钱袋,租了一辆马车,到了将军府。

      她撕下未锁的大门上,半挂的封条,用力推开一角,走了进去,转身又关了起来,正要往印象中的院子走去,卫期一突然出现。

      “历姑娘,此地己封,还请您即刻出府。”

      历余渺看着他,坚定地说:“他没说不能来这里。”

      “请不要为难在下。”

      历余渺见卫期一不肯让路,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在这边也行,就算不太体面。”

      卫期一见她将匕首拔出,想着期临承的吩咐,立刻阻止:“历姑娘,您又何需非在此地呢?”

      虽然在别地他也会阻止,但他现下还未想好,怎样不着痕迹地阻止,总归不是明抢匕首,不然一旦问起,他如何回答,说是皇上吩咐的?那不行,两边都不好交代。

      历余渺见卫期一的态度,心里有了些盘算,遂重复道:“他没说。”

      卫期一没有办法,只能先将人稳住:“行,历姑娘您请。”

      说着侧身让开了路。

      历余渺穿过中廊,又沿着廊间到了以前自己住的院子,进了正屋,走到卧间门前:“还请留步。”

      说着便转身关上了门。

      卫期一站在门外,愣了愣,旋即跳上了房顶,总之自己的任务必须完成。

      历余渺看着和自己走前,摆设明显不同但整齐的陈设,想来是查抄时被翻,后期又派人整理过的。

      她走到床边的圆柱旁,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三个小盒子,一盒黑棋子,一盒白棋子,还有一盒翠玉棋子。
      空着的地方,是那盒定做了,还未来得及取回的白玉棋子,想来也是寻不到了。

      做完这些,历余渺又走到床边蹲下,拔开一个卯榫,抽出一块棋盘,端到桌上。

      历余渺坐在椅子上,自己与心中的奢望下了一盘。
      最后把几个黑棋子拿出,换入翠玉棋子,在一决定性黑棋子旁边,将最靠近的那颗取下,拔出七首用已开刃的刀尖,刺破手指,滴血为棋,这是她最后想与他说的话。

      卫期一在屋顶听到了匕首出鞘的声音,遂即翻身一跃,正要破窗而入,门却被从里面打开。

      历余渺打开门,看着卫期一,稍点了点头,转身走去了厨房。

      与来时的心情不同,仿佛廊间光秃的葡萄藤,也不再只剩落寞凄凉。

      从卫期一的异常举动里,她也猜到了,对方应是授期临承的意,才跟着自己,大概,他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亦或者...并非真想让自己死?

      总之这厨房里外,来回搬运米粮和蔬果的婢女与小厮,短短时间里,就让原本冷清的灶台,变得有了些烟火气息,这是真。

      如果可能,她希望在这里,待孩子出生后,再去寻母亲道歉。

      晚间,历余渺躺在床上,放下帷幔,展开一暗卫给自己的纸条:历太傅及其家眷,于后日正午,于刑台执以枪刑。

      枪刑,她心里把这两字读了许久。

      何为枪刑?

      刺背穿心钉入地。

      是自己连累了父兄,只是她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父兄做了什么,可夫...皇上,您在勤政殿答应过我的呀...

      历余渺知道卫期一的实力,怕对方察觉到什么,也只能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咬着手背,阖眼间也全是过去种种。

      战前一别,那意气风发,稳坐高马,手持长枪的人,竟恍如昨日。

      不知过了多久,尝到血腥味的历余渺终于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开始思考着那送纸条的人,这也不过是个圈套,就算是事实那也是实话的陷阱。

      只是,那个给纸条的暗卫,是今天怀孕的那个娘娘的人吗?

      这些事里的错综复杂,怎能是一时半会儿就想得明白?

      隔天清晨,历余渺照常吃完饭,她越发不明白期临承的心思,碗里的桃胶燕窝,可不是罪臣之女该有的待遇。

      临近午前,她将之前摆好的棋盘,交给卫期一:“请不要将棋子摆放的位子弄乱,麻烦交给皇上,多谢。”

      卫期一看着棋盘,不知该不该亲自送入宫,自己走了她再自杀该如何?不过看样子她也是不想死的,不然怎么只是睡了吃,吃了睡,一点也不闹腾?

      但凡事还有万一呢?

      可这盘棋让别人送,也不合适,他不会下棋,但也知道棋子位置一个乱,满盘倾。

      历余渺看着站在原地的卫期一,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我想知道他的回答。”

      卫期一想了想终是应了下来:“还请姑娘莫要离府。”

      然后又叫出几个暗卫:“保护好历姑娘。”

      “是!”

      历余渺看到其中一人,正是那天给纸条的暗卫。

      待卫期一离了府,她兀自向大门走去,无视掉背后的质问与打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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