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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身份有别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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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护国大将军期临承假传战报,起兵谋反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京外一处山脉间的临时驻扎的军营里,期临承将信递给一旁的副将:“御军统领来信,大司马临时反水,西城人马己遇伏击,现正有千人配甲军向此地赶来。”
副将看完信,硬生生地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将军,咱们的临营怕是抵不过千人配甲,可还要按照原计划进行?”
期临承敲了敲桌面,他自去年春胜仗归京,上交虎符后,就着手察亲爹娘身死一案,结果却是:
亲爹随先皇起兵并助其夺得皇位,最终却因势大成了先皇的眼中钉,陷害设计一环扣一环,因不接受勾结匈奴谋反之罪,随鉴察使入京自证,终定无罪并娶了先帝的其中一女。
婚后爹娘多年无所出,直到自己出生时,已过五年。
在自己一岁时,一家人出京去山上的‘娘娘庙’还愿。
然半路遇山匪,亲娘为护自己身亡,亲爹深知其中蹊跷,瞒下自己活着的消息并暗中派人送去了闵州。
期临承自嘲新婚时的自己,对历余渺动情得轻易,殊不知其父亲就是杀母的帮凶,先皇的走狗!
自十月初开始布局,到京中收到一封封假的边关急报,待虎符回到自己手中,也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边关驻守的亲将,早已将匈奴攻溃。
而从京中跟随自己出征的兵卒将领,非属自己势力的,正被‘护国大将军’一路领着往闽州方向,也就是匈奴进犯的地域连夜赶路。
近四成归属自己的兵卒将领,则借边走边筹粮草为由分开,如今正同驻扎在京城不同城门方向的山脉间或林中。
同时,亲将正携边关的四成兵力,逐渐赶至岸西,不出十日,即可抵达京城。
原计划就是利用这十日,秘密入京把历余渺带出来作为人质,还有一点期临承不愿承认的私心:他还在乎她,怕她在京变中遇难。
但眼下情形...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一打算,握拳下的桌面似是要崩离:“全部撤离外京,至岸西待与边军汇合。”
“是!”
此时的将军府中,历余渺不知所措地站在大门口。
她前两日才听说期临承战亡的消息,现在却被宫里传信的宦官,扣上谋反罪臣之妻的罪名,以至于兄长什么时候赶来,并拦在自己身前的,恍然未知。
历怀砚对面前的宦官先行一礼:“京外叛军身份未明,就算官家有疑,也需证据而为,臣妹自嫁入将军府不足一年,与此谋反之臣决无半点干系,为表衷心,臣己待臣妹写好断决书封,即刻便与将军府再无牵扯,历家也会听皇命行所有!”
“大哥!”
历余渺并不相信期临承会谋反,遂想争辩,却被历怀砚呵斥。
“闭嘴!”这也是历怀砚第一次对妹妹言行厉色。
宦官拍了拍手:“历公子不愧是翰林院的编修,果然有大识,皇上怎能不知历家的忠心?既是表了态,就立刻带令妹回府吧,可若看不好人,那谁也难做,您说对吗?”
历怀砚跪下:“谢皇上恩!”
等历余渺再次醒来,是被历怀砚打晕,带回历府的三个时辰后。
太傅府,历余渺在院里闹过、逃过、绝望过,可她腹中还有个孩子,单这一项,让她撑了下来。
“兄长,他不会的。”历余渺近似平静,但每次见到兄长和父亲,都会明确表态。
历怀砚看着从小疼爱长大的妹妹,现在没了笑容,还瘦了不少,眼底满是心疼,其实现在叛军已定,就是期临承,前辅国大将军的儿子,一个本应坠崖而亡的小孩健康地活到了二十多岁,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身在京都朝堂、天子脚下,如何做得独善其身?不过是听命为而为。
历怀砚坐在书房,想着十几年前,自己在书房外偷听到父亲的说话,背地里跑去山崖处偷看,意外从匪徒手下救下的那个小孩,如今已成了战功赫赫,又谋反的大将军,而自己的二弟,在边关却再也未回。
早知如此,他万不会因好奇跑去看,又在乱中救人,更不该将一岁的期临承藏在已经气绝的辅国大将军的夫人身旁用草盖着。
真是时哉,命也。
他哭着笑话自己的心软,差点儿连唯一的亲妹妹,都要搭进去。
这些事儿里面的嗤龊,历怀砚并不想让历余渺知道,继而嘱咐着:“二月春寒,妹妹还是要多穿些衣服,为兄还有事,先走了。”
历余渺现在接触不到自己所待的院落外,任何的消息。
所以也不知,就在那天离开护国将军府后,皇上派的宦官,就从府中,搜出了期临承勾结匈奴,意图谋反的罪证。
京内一片哗然,都在传一个功臣生了一个谋反之臣。
但去闽州捉其养父母的宫中暗卫,却空手而归,这也让皇帝大怒。
冷暖交替的四月,天空半晴半灰蒙。
京都遍地疮痍,厮杀声停,皇城帝位已换。
新皇登基,国号仲瑞。
太傅府中,只剩历余渺和曾经贴身伺候已经故去的娘亲的孟嬷嬷,显得格外凄凉。
“姑娘,陛下既是未抓您入狱,也算不会计较,您听老婆子一句劝,咱们找个地方,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或是江南外祖家都可。
夫人临去前,就盼着您能安然长大,哪怕生活累点苦点,姑娘,活着比什么都强,就算,就算为了腹中的孩子,可好?”
自历余渺回了太傅府,就是孟嬷嬷一直在照顾,眼瞅着自己看大的孩子,如今面临这样的境遇,她也只能挑些其在乎的事情来劝说。
历余渺坐在一个还算全整的椅子上,前几日晴琴为自己挡箭的画面,仿佛还在脑海挥之不去。
那个傻孩子,利箭穿了心,还笑着对自己说,下辈子还要当自己的贴身奴婢。
她好容易稳了些心神:“嬷嬷,我心意已决,是自己执拗,可我想听他亲口说句再不相见,若到黄泉,再与母亲赔罪。”
历余渺顿了顿,又接着说:“况且,皇上不过是还未想好如何处置,我出不了京的。待父兄的罪名定下,你、我就一点机会没有了,倒不如体面些。”
“是奴想的不周,小姐去哪,奴陪您。”
“嬷嬷,您可以出...”
“姑娘。”孟嬷嬷眼含热泪,“您去哪里,奴就去哪里。”
历余渺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说,让孟嬷嬷给自己整理了妆容,披上一件大氅遮住身形,便一起出了府。
皇城内,宫道上。
历余渺跟着太监,徒步走向勤政殿。
在宫门口,孟嬷嬷就被挡在了外面,历余渺心下想着:也好,自己本就不愿再有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历余渺看着两边高高的城墙,这个地方很深很压抑,远不如将军府的廊间精致,期临承怎么就喜欢上这个地儿了呢?
历余渺迈着小步,缓慢地走着。
前方领路的太监再次出声提醒:“姑娘还是快些走吧,皇上怕是等急。”
待到了勤政殿,历余渺跪在地上:“罪臣之女历余渺,叩见陛下。”
期临承没有说起或不起,只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不禁绯腹:还真是娇弱啊,不过这么点儿路,竟走了这么长时间。偏生自己还坐在这里等了两刻钟,手里的奏折一字未看。
他也眼拙,没看出这柔弱的外表下,竟有颗狠毒的心。
那将军府中搜出的勾结罪证,便是她的手笔吧,不然谁还有机会知晓库房的暗格?
她也倒利索地同自己划清界限,既是如此,今日这样子又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