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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薛邢翟飞奔回府。
      果不其然,薛琉妮不知何时也回了府,煞有兴致地吃着点心。
      “薛琉旎。”薛邢翟脸色通黑,衣裳头发也未干透,整个人好似刚从地府出来的恶鬼,下一秒就要吃人一样。
      薛琉旎擦擦嘴,惊讶地站起身。
      一旁丫鬟瞧了,默默离远。
      “哥哥,你这是去做什么了?”她看他头发不时滴水,赶忙拿一旁的丝帕替他擦拭。
      薛邢翟任她擦,冷笑一声,“我去做什么了?我倒要问问你。”
      薛琉旎更是疑惑,她如何能知道?
      “大哥,你今天好生奇怪。”但她还是笑了笑,当这大哥又间歇性坏脾性发作了。
      “这几日你去哪处了?”薛邢翟不理会她,直直问道。
      薛琉旎此刻才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笑也僵住。
      ”还能在哪?“她下一秒又扯出一个笑,“自然是城外的黎明寺,哥哥你知道的,那处素斋很是好吃。”
      薛邢翟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她自觉怪瘆人的。
      “真是巧了,我才从黎明寺回来,寺中僧侣都道这几日不曾见过你。”他想来已是气极,短短一句咬牙般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薛琉旎脸上更是挂不住,连带着身子也僵住。
      然她都这般明显了,她的亲大哥还是不放过她。
      薛邢翟继续道:“你便是不说,我也能猜到你究竟去了何处。”
      薛琉旎听完这话,绷不住脸上神情,紧张又僵硬地拉住自家兄长的衣袖。
      “哥哥,你别说了。”
      她眼中透露着恳切,好似薛邢翟不揭穿真相,便不会有任何改变。
      薛邢翟任她拉扯,兀自继续,“你这几日没在黎明寺,是去助崔家那乱臣贼子了。”
      话多一句,薛琉旎眼里便少一寸光。
      “贪污腐化,通敌叛国。”他垂眼看向她,“你是嫌他命长,还要整个畏罪潜逃。”
      她后退两步,仿若被抽干了气力。
      她良久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而后两滴清泪落下。
      薛琉旎低垂着头,却朝着薛邢翟轻声发问:“那我能怎么办,见死不救吗?”
      她的话和泪一道止不住,“人人都道崔家有罪,可我看他最是清白,大哥不是同他很是交好,怎会不知他的为人呢?”
      薛邢翟被她这眼泪弄得,头都痛起来,心道自己定是上辈子造了孽。
      此事要从数日前说起。
      京中多出武将的崔家,在月前的西关战事上骤然倒戈敌方,致使西关失守。
      圣上得了消息,已是失守的半月后,当即大怒,厉查崔家。
      这怒火烧得快,原先风光无限的崔家子弟纷纷锒铛入狱,崔家百年荣光一夜倾塌。
      其然这事在京中闹得满城风雨,也波及了些许薛家。
      且不说两家素来交好,薛琉旎更是自小与崔家大公子崔戎定了姻亲,若没有这趟子事,再过三月有余,他二人便要结亲了。
      然如今情人梦碎,崔戎身负重罪,马上要丢了性命,薛家当机立断,与崔家划清了界限,结亲一事自然算不作数。
      此事面上做的果断,然近日临到盘算清点时,崔家长子崔戎却失了踪迹。
      有道他被敌国奸细救了去,也有道他由人不耻,已被暗里处决了。
      可也有多心的,道是薛家背里助力,要为崔家留人。
      薛家对此谣言多有耳闻,却也知多解释无益,做不得其他,不过行事如常,便当从未听闻这些谣言。
      可不想薛琉旎是个识不清局面的。
      她借了薛邢翟的名头,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助崔戎自牢里逃了出来。
      这几日便是借着去黎明寺清净的借口,整日与崔戎东躲西藏,厮混在一块。
      “薛琉旎。”薛邢翟是真动气了,全名全姓地叫她,“你是昏了头!”
      眼看谎话被揭穿,薛琉旎也是不假装了。
      “大哥嘴硬心冷,既不懂情爱,也不讲道义,如何能来责骂我?”她眼里泪珠还在不停滑落,可整个脊背挺直,好似对抗外敌般坚持到底。
      她这话就差将薛邢翟是贪生怕死,见死不救的小人摆在面上说。
      真真是好,薛邢翟面上不显,内里已火烧千里。
      敢情他为自己幺妹焦急着想,在她眼里自己倒成了冷情无义的恶人。
      他看她已然崩溃模样,对今日之事只字未提,招呼侍卫莫再让她离家,便继续黑着脸走了。

      当夜
      薛邢翟出现在城东的码头。
      他微微俯身入了一艘小船。
      里头灯光昏暗,正对着有一男子。
      “崔戎。”薛邢翟开口。
      眼前男子抬眼看他。
      他衣着朴素,然气度不凡,与薛邢翟站在一块,身量岁数相差无几,倒也没输几分。
      此人正是戴罪在身的崔家公子崔戎。
      “薛兄。”他朝他颔首。
      薛邢翟不拐弯,直抒胸臆,“今日有歹人以幺妹名义要挟于我,传消息道要我交出你。”
      崔戎听了眉头直皱,“来人是何模样?又如何知晓薛兄清楚我的去向。”
      薛邢翟看他模样,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怎不问我幺妹可有事?”
      崔戎一愣,而后苦笑一下,自知逃不出这出,““薛兄何必明知故问,今日琉旎与我在一道,自然无事。”
      薛邢翟当然清楚,只是他白日里受了薛琉旎一番指责哭诉,当下心里不痛快罢了。
      “我不知他何来的消息,然我看他说话间杂异调,约是外邦人。”薛邢翟适可而止,自家妹妹与眼前人两厢情愿得很,只能转道今日这异事。
      崔戎听这么明显的话,顿时明白了,“金国人,竟又是金国人。”
      “害我家破人亡,如今还波及至你。”
      他下巴处布满青茬,想来因这几日家变很是疲累。
      薛邢翟摆手,示意他莫要多说,“今日此事多有怪异,我恐事态有变,你今夜就离京,三更时候会有船夫送你。”
      崔戎看他一副全然安排好的模样,神色凝重,抿嘴一时说不出话。
      薛邢翟此番来只是为提醒他今日这事,该说的说完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崔戎却叫住他。
      薛邢翟转身,眼神示意他还有何话要说。
      崔戎却是不急着说话,反倒自怀里取出一物,递给了他。
      定睛一看,是个吊坠。
      这吊坠白玉通透,昏暗灯下莹莹生光。
      薛邢翟看了他手中玉坠,却无心欣赏。
      若不是当下情境不当,他都要被气笑。
      这吊坠不正是先前薛琉旎从他这里百般讨要去的。
      原来不是自己喜爱,而是急着要给情郎。
      “且劳烦薛兄交还给琉旎,我与琉旎……
      “你与幺妹今生自不会再相见,多说无益。”薛邢翟伸手拿过,全然无视他的凝重,截下他的话。
      他此举颇有断得干净的意味。
      崔戎看着薛邢翟面冷心冷的模样,却是不在意。
      此番若无薛邢翟相助,他早身首异处。
      他知薛邢翟面冷心热,看似无情,实则是个不显的多情人。
      崔戎心里已说了千言万语,然他没有再多言,只一点头,以示告别。
      薛邢翟也不多留,揣好吊坠,便径直离了船。
      他临了转身看去。
      河面上黑森森的,崔戎所在的小船隐隐透出一抹柔光。
      然今夜月色也好,乍一看,便以为是月光映在河面。
      薛邢翟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月光,只觉这崔戎若不是身背数罪,真真是觉得他与家妹是天生一对。
      一样的优柔寡断,一样的句句情爱不离身。
      怪不得互相难舍难分,惹来些不必要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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