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pter 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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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善并没有带着聂明玦回金麟台吃饭，而是先在兰陵的集市中逛了起来。
虽说金光善要请客吃个饭，但目前两人都不是很饿，就临时以‘买几件墨宝’为目的瞎晃悠了起来。
没有终点也不清楚是否有要买的东西。
聂明玦不是个平常会去逛集市的人。而作为成天都跟自家夫人黏在一起，就算出门游玩也只是看看风景、赏赏花草之类的金光善则更加不是了。何况他也是真一不怎么出门的懒大爷，购物可全都是靠着网络一线牵的。主打一个对眼就买，金家不差钱。
金麟台附近的兰陵集市，其人流量自不必多说，热闹无比。靠着金光善先前所用的能够小化生物纯在感的术法在，两人一路上并着吵闹声，至少并没有被人挤人的安全抵达了集市的中央地段。
聂明玦面无表情的盯着站上一块人流较少的小空地后，就是累嘘嘘的大喘气，还不停扇风抹汗的金光善，眼睛透露的满满都是‘既如此，为什么要来？’的疑惑感。
不过想到金光善并不是这个世间的人，或许真不知道金麟台集市的德行，也就没说什么了。只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兰陵中央，比清河的集市要吓人至少三倍。
聂明玦思绪飘远，不禁回想起了上一次他逛集市时的‘狼狈’模样似乎也并没有跟眼前的金光善差上多少。
只是金光善表现的很夸张而他依然不发一言就是了。
那次也是他第一次不是路过，而是真正的以逛为目地的出现在所谓的集市。是聂怀桑软磨硬泡了很久，自己才陪着对方去了的。
聂明玦抿嘴，嘴角本升上去的弧度顿时拉了下来。今天是第二次来集市逛，却是第一次想要给聂怀桑买墨宝。聂怀桑在他身边时那天，他也明确的对聂怀桑说过叫对方永远别想着自己能给他送，直到聂怀桑收收玩乐的心思，他才会酌情考虑。
可聂怀桑就是没有练刀的心，他能怎么办呢？
聂明玦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可心里却又同时闷得慌，又气又难受。
而此时缓过来的金光善也用余光注意到了聂明玦的神情，手上依然在状似很累的挥着扇子，眼睛却瞟在各处找卖墨宝的区域‘藏’在了哪。
有一说一，他们确实有些在时间上耽搁了不少，至今才刚跑到中央来，得赶紧择了礼物去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哎！”金光善先是短促的呼了一声，随后叠起扇子曲手朝一个方向指去，“哎，哎——聂宗主，你瞧那一片儿，是不是全卖墨宝的？”
聂明玦被呼声唤回了思绪，先是瞧了眼金光善嬉皮笑脸的样子，后才顺着看去。他眯起眼睛后，确实能在远处望到一摊，但对于他来说依稀还是有些看不太清楚，有些个距离。
沉默片刻后，聂明玦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有了前面游走在一大堆人群里的经验，这次金光善没先前那般像是死鱼一样了。两人逛了好些个店面后，最终停留在了一处书画摊前。
一路上的大多摊位看下来，金光善虽没开口直说哪家好、哪家差些、哪家比上一家好，也足以让聂明玦在墨宝方面看出些小名头来，同时在脑海里也回想着以往那些被他‘丢’掉的那些聂怀桑的墨宝，都是各个佳作啊。
想了片刻后，聂明玦将目光落在了摊桌右上方的一面展开的扇子上。循着目光看去的金光善眼睛一亮，心道聂明玦的审美还挺不错！
其实金光善看了这么多家店，也都全是些集市中货，终归比不得专卖墨宝的店楼里的好。要不是因为近几天的百家清谈会，集市的店说不定还要比现在少得多，尽都是来坑外地的。毕竟就算是集市，也是跑在金麟台附近最大的集市了，谁家摊都能来一句兰陵特色出来。
——啧啧啧。
金光善内心摇头摊手。
真要说他看了这么多家之后留在了这家的原因，也就只‘好看’两个字了。
毕竟他可是也不懂什么山水墨宝的啊！主打一个好看不就得了？何况还是要聂明玦选副送给聂怀桑的。
他和聂明玦，一个根本瞧上去就不懂墨宝，一个又主打好看就行的组合只能说，必然还是能选出好看的东西来的。
至于其他的根本不能强求。
“这家的东西瞧着做工作画都是不错的，是看上那副扇子了？”金光善笑着问道，一副就算不懂，也要把聂明玦看上的东西夸上一句的样子。
聂明玦将视线移开，又在摊里上下左右细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了最初他看上的那副扇子点了一下头，“这把不错。”
那摊主一听聂明玦的肯定，立马就来了兴致，喜悦的哎呦了一声，那声音别提多开心。
“呀！两位公子果真有眼光！太有眼光了。这幅扇子上的画，画师画了足有半年之久，虽然并非什么完善之品，也是副让画作停留在了最值得欣赏的模样的佳作！”
金光善闻言愣了一下，嘴角一抽，不确定的看着摊主自信的模样，微微启唇。
聂明玦在听到‘非完善之品’时，也是不由自主的眉头一挑。
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自爆作品漏缺的店家，新奇的很。
“哦？”金光善感兴趣的问道，“那你家卖的倒有意思了——既然是在最值得欣赏的时刻停笔了，那可否与我二人细说一番这画上所要表达的呢？”
“那是自然！”
摊主眼睛顿时明亮的像是要放出光线一般，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但将这幅画的意思概括一下，也无非就是把自由、向善、内敛三词以物画言寓的放大到了最美的样子，便再无其它有意思的地方了。
简直就是雨声大，雨点小嘛！
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圈外人看热闹，圈内人看明堂。但不变的是，这幅画无论给谁看，第一眼都是极美的。
金光善这边还在思考，转头就见聂明玦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心里也就不再纠结了。反正不管东西好不好，聂明玦能开心的选出自己瞧上的墨宝送给聂怀桑不就得了？管他是不是佳品呢。又不是外人送的礼物，一家人管他好坏呢！
“那就送这幅给二公子了？”金光善笑了起来。
“这幅很好。”聂明玦只这样说道。几秒后又问道，“怀桑会喜欢吗？”
“一定会的。咱们送的是心意呀？”而且只要是你送的，估计人收到都要开心上天了。金光善想象了一下，真的一点不夸张。
聂明玦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笑，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就将这幅包起来吧。”
“好勒！两位公子稍等——”
摊主得令就开心的打算去拿盒子装起来，在一旁翻找之中，拿出了一盒乍一看很精细的盒子，还没开盒，就被金光善叫住了动作。
“欸——等下。店家。”他从袖中的乾坤袋里拿出了盒做工朴实却又不失典雅的一个含有铁扣的盒子，将铁扣打开后递了过去，“用这个装吧，应当尺寸是合适的？”
摊主接过盒子一看，里面还放着专门夹住合扇的支架，确实比他那盒子高档上了不知多少。
等着摊主打包的空闲里，聂明玦颇有些好奇的感叹道，“你随身携带的东西可真多啊？”之前放在校场结界里的椅子也是，真不知道金光善到底放了多少东西在乾坤袋里。
被这样一感叹的金光善眨了眨眼，无辜似的拉了拉围巾，心想着这个世界的真金光善可也在一个单独的袋子里呆着呢。
“算上高低全境大约200米的范围，只要不超过就都可以放。”他回忆了一下袋子的具体容纳后，随意的说着。
“那岂不是连房屋都可以放吗？”聂明玦惊讶的问道。
“虽然没放过。”金光善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但大抵是可以的？不过放进去就还得取出来。放活物的乾坤袋全部范围也只能有50米，还是上限。100米以上的就连活的生畜都放不了，只能放死物。”
金光善摊了摊手。
聂明玦虽惊叹，却也没评价什么，在收好盒子后看向远处，正巧一家牌匾是山昉阁的茶楼他有印象，便说道，“那家茶阁的茶甚好，以往来兰陵曾去过一次。金宗主要去尝尝吗？”
“去啊，当然要去了。”金光善展露笑颜，“你推荐的我肯定要去呀。茶的话......也确实很久没喝了。”
虽然那是因为他是个被碳酸饮料绑架了的中年大叔一枚。
金光善在茶楼里选了最高一层的雅间，并让聂明玦推了一款茶后，就在窗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期间等茶的时候两人沉默不语，都没想开口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待茶全上来后，金光善才开口。是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想把那家伙搞仙督的事情继续下去，并推崇聂宗主你来做仙督，会有异议吗？”
“......什么？”
聂明玦啪嗒一声猛的放下手中还没喝的茶杯，若他刚才那口是喝下去了，怕是会一口全呛出来。
开什么玩笑呢？
他蹙眉惊恐的看着面无表情却也不严肃的金光善，“让聂某去当仙督？”
说他只剩下最多一年半时间的是金光善，现在要让他做仙督的也是金光善，他都命不久矣了，聂明玦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金光善要突然这样说？
“关于仙督一事，早已十分完善了八分，当前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的存在。”金光善抿了一口茶，望向窗外，“可曾听闻瞭望台一事？”
“有听金光瑶提过。”
先前闹得不愉快了，聂明玦心直口快叫的是孟瑶。认知错误了后唤的是三弟，现在的这声金光瑶确实放在金光善耳中算是颇为中听的。
“嗯。不过这项工程无论做好做坏，都是吃钱又汇收少的事情，受益方是被护佑的偏远地区的仙门与百姓的安全。可一方提意的是孟——呃，金光瑶，另一方金光善这边想的也无非是想换种体面的方式效仿岐山的监察寮罢了。”
“两方想法不一，这里的‘我’又嫌人办事办不好，暂时将瞭望台一事缓了下来，目前虽毫无实质的进展，但金某确实认为这瞭望台若有能力管理好，必造就百姓安康。而金光瑶这边也早费了番口舌已谈好了几家仙门。”
——虽然不多就是了。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仙门多起来的。
金光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我想让瞭望台成为仙督的特权。但要在各家都建，必然不易。”
“我金家虽为四大家族之一，其风评聂宗主你应该也知道.......便不多说了。如今恰好你清河声逼兰陵，若主张瞭望台的是你而非金家，担忧其会变成第二个监察寮的人们也会随之变少。至于有关仙督方面的金钱问题，我金光善全包了。”
谁叫‘金光善’瞒着金夫人的私房钱够多呢？可让他给逮着了，用一点也不会有人反对的吧？对吧。虽然其实金家本身也算是目前四大家族中最有钱的一个了。老种马别的不说，乱世保己，苟命苟钱这一点是值得人肯定的。
“射日之征结束后，无论是仙门百家或是普通百姓，又是伤亡又是妻离子散的......近半年是好些了，可到底还有不少的可怜人在。金某不是说谁都要救，谁都要帮。”
金光善叹了口气。
心里想得到底都是华夏的，就算这世间是主打修仙的古代也是叫和平年代的人有些有气无力的。
主要还是百姓里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们叫他有些在意，毕竟那些只是最弱势可怜的孩童啊。
“好歹是四大家族之一，只是想事成之后，能帮到多少就多少罢了。瞭望台也是为了以后所造的善事。”
“其次另一件事，若你忍心，也可以借此机会将清河上下一点点的交于二公子来办，怀桑向来聪慧，只是不擅武，没必要揪着练刀不放……也该成长起来了，不是吗？”
这是陈述而非反问，聂明玦低头沉思了起来。眼前的金光善似乎真的人如其名，为人极善。他的推荐并非不可取，也确实说动了他。
“那一年半后呢？”聂明玦将话说满了问道。
这话确实也把金光善给问住了。
聂明玦说到底不过命不久矣之人，就算有办法将他制成如温宁一般甚至看不出是死人的法子也改变不了一年半后他必将成为亡者的事实。
许久后金光善才开口道，“仙督之位采取禅让形式给一位以四大家族内眷为前提的人吧，其他的金某不多管。至少现在，也没有想法能说出一个能在你之后能完美胜任的人选。”
“不举荐金光瑶？”聂明玦开玩笑似得说着。
“聂宗主若是中意，金光瑶应当也不会拒绝的吧？”金光善也同样开玩笑似的说道，“金某还以为您不会开玩笑呢。”
聂明玦爽快的大笑了两声。
当真今时不同往日了。
——无论是谁。
“聂某敬你一杯。”聂明玦将茶满上，起身向金光善辑了一礼。见此的金光善没起身，但也同回了一礼，“感谢相遇呀，聂宗主。”
“说起来你可有何想问我的事情？知晓范围内，都会解答的。”
“当真？”聂明玦坐了回去，又倒了杯茶满上，饮尽。
“问便是了。”金光善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聂明玦竟也不客气的就问道，“鬼将军可是在兰陵金氏？”
“鬼将军？”金光善听到这个名字后先是一愣，随后陷入了回忆，不一会才恍然大悟的问道，“哦——温宁啊？”
想到印象中的那清秀俊逸、善良内向的温前辈被叫做了鬼将军后，顿时让金光善哭笑不得，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番苦涩。在老种马的记忆里，有凶神恶煞的鬼将军却没有温宁真正的样子，才使得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聂明玦并没有错过金光善这不由得外露出来的情绪，“聂某可以知道在另一世界诸位的关系吗？”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金光善故作轻松道，“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吧——鬼将军确实在金氏。”
“至于关系，只能说差别最大的是：姑苏蓝氏双璧外加上了夷陵老祖魏前辈是长了至少百岁的长辈。”
“剩下小差别就是金光瑶是金某的亲弟弟、神医温情是我的师长及前辈外，没太大变化。”他顿了顿，无奈道，“温若寒就是个破武痴，膝下无子，全随着他的武技过活人生了。”
“我那边的情况，子轩也才和江家的大小姐确定关系，尚未结婚。”说到这金光善叹了口气。
“那边的你也与我弟弟关系不错，不过也同时不再有什么三尊结义了。聂家还收了个养子，年龄排第三。”他顿了顿，将原先要说的话改成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原是这样。”聂明玦点头，得知了金光善与温宁的关系后，他略加思考后还是没提誓师大会的事情。
显然金光善也还并不知晓。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金光善’的记忆里，哪怕是金家拱火最甚，也依然是在老种马心里并不被在意温氏余孽，于是金光善也就并没有得到相关的记忆。
金光善怎么都想不到，那些甚至就完全不被种马在意的事情会从根本上就被遗忘，而成为不存在的事情。
他只看到了‘金光善’叫人把变成了走尸的温宁带回了金家。
“鬼将军的事，仅随口一问，若你不让其做伤天害理之事，我也再不过问。”说完又道，“金宗主可有什么要问聂某的？”
“我吗？”金光善一愣，没回忆多久就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现在还不是完全熟知于这个世界，也没有想知道的事。多谢你有这份心了。”
“互助而已，不必言谢。”聂明玦说着起身打算辞行，“今日时间已晚，若无他事，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我——”金光善刚要习惯性的说一句‘我送送你啊’的时候，及时改口了，“我送你到茶楼口吧？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聂明玦也不拒绝，最后在茶楼前，金光善目送了对方离开。正准备起步回金麟台的时候，却被身后一道说熟悉不熟悉，说不熟悉又很有印象的声音给叫住了。
特别还是在对方放了个洋屁的情况下。
金光善：......
“Well~真炫啊？金叔叔——好巧，原来您也在这里！”
金光善转身望向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头戴长纱斗笠、身着素色女装却出口即男人的‘少女’挂起来了微笑。
“哟！这不是小秦嘛。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才可还在想你要什么时候才出现呢？这就来了。”
——在他那个世界里被聂氏收养的三少爷，乐陵秦氏遗孤，同时也是他夫人所拜托照顾的秦肃来了啊。
既然对方表现的如此热情，他也就热情点好了。
金光善如是想着同时也抬步朝秦肃走去。
作者有话说第6章 『 Chapter 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