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暗号》楚楸

9、透骨寒心

　　萧嘉声又再一次给到周冬祺意见，他决定默默关注着陈遇梓，了解她。

　　原本选科就不一样，平时基本都在上课，除了下课时间周冬祺专门去五班不然都不会有机会见到。
　　陈遇梓家的住址周冬祺知道，周末的时候周冬祺会去到她家楼下。
　　上一次来还是五年前，现在站在楼下周冬祺抬头往天台看去，心里还是会不安。
　　当年陈遇梓就是从天台上跳下来。

　　周冬祺没有上去陈遇梓家，而是到对面楼下的一家奶茶店坐下。
　　在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陈遇梓家。
　　在奶茶店大概坐了十分钟左，周冬祺就见到陈遇梓推大门出来。
　　陈遇梓穿着白色的T恤配牛仔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手里面拿着手机还有钱包。
　　从楼下大门走出来后，陈遇梓直径往左走。

　　周冬祺见状况，拿着奶茶走出奶茶店，在斑马线上走过去对面。
　　现在是十点十七分，现在这个时间出门周冬祺猜测会不会是去菜市场买菜。
　　陈遇梓走的速度不快，一路上也没有低头玩手机，周冬祺跟在身后又不敢离得太近，手里喝着奶茶，正好可以掩饰一下。
　　最后跟着陈遇梓来到了附近的一个菜市场里。

　　周冬祺迅速把奶茶喝完，扔到菜市场门口的垃圾箱里面，喝着奶茶逛菜市场就不太正常。
　　今天是周六，菜市场里面特别多人，基本上以阿姨居多。
　　周冬祺跟在陈遇梓身后，他不靠近任何一个铺子，就左顾右盼装作挑选的样子。
　　陈遇梓先是去买了猪肉，最后付钱时是从钱包里面拿现金出来付。
　　陈遇梓的钱包不是那种可爱款式，而是大红又花的，而且钱包的拉链看起来也是坏的，不像她年龄段会喜欢的。
　　周冬祺跟着陈遇梓基本上走了半个菜市场。

　　陈遇梓买了很多的菜和肉，两只手都快拎不下了，拿现金时都要先把右手边的菜放在地上，才能从钱包里面拿出现金。
　　周冬祺目测应该有一个星期的量。
　　周冬祺从后面看着陈遇梓，陈遇梓不高但很瘦，瘦弱的身躯拿着手中的菜，周冬祺担心她手会疼。

　　陈遇梓买好后走出菜市场，原以为陈遇梓要回家了，但是她走到菜市场门口的小摊上买水果。
　　门口有很多小摊骑着三轮车在卖水果，陈遇梓边看边挑选着便宜又新鲜的水果。
　　最后停在了一个卖苹果的三轮车前，两只手上都拎着菜，挑选苹果又很不方便，陈遇梓把肉都拎在左手上，把一部分菜放在地上。
　　老板扯了一个红色塑料袋给陈遇梓，陈遇梓把挑选好的苹果放到塑料袋里面。
　　“老板，就这些吧。”陈遇梓说。
　　老板拿起放在电子秤称，告诉陈遇梓最后的价钱，陈遇梓艰难拿出钱包里的钱给老板。
　　把苹果拿在左手，接着右手把放在地上的菜拎起来。

　　周冬祺跟着母亲一起来过菜市场，他觉得买菜是一件困难又辛苦的事情。
　　一个人要拎着很多的东西，如果只是女生一个人来买菜，而买的东西又多又重，拎着会很累。
　　所以每次周冬祺都会跟着母亲去买菜，在旁边帮她拎菜，而母亲就可以安心挑选。

　　菜市场离陈遇梓家不远，但是要过好几个红绿灯。
　　周冬祺看着陈遇梓的背影，他脑海里会出现很多的想法。

　　“陈遇梓是不是经常这样一个人买菜？”
　　“陈遇梓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在他第一次来陈遇梓家时，他当时看着杨舒和陈家富，在他们脸上几乎完全没有看到一点伤心和难过。
　　得知陈遇梓高考成绩是北桉市文科状元时，两个人的反应都很惊讶，在周冬祺看来他们这不是激动，更像是意外，仿佛第一次知道陈遇梓的成绩一样。

　　人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
　　对于陈遇梓来说她每天除了家和学校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少去。
　　在学校里学习对于陈遇梓是一件放松的事情，周冬祺大胆猜测家是导致陈遇梓压抑情绪的重要原因。
　　看着陈遇梓推大门上楼梯，周冬祺没有再跟上去。

　　陈遇梓敲门，陈川浚过来给她开门。
　　“苹果！”
　　陈川浚一开门就惦记着他的苹果。
　　“买了，在这里面。”
　　陈遇梓把装着苹果的那个红色塑料袋给陈川浚，陈川浚兴高采烈的接过后，拎着苹果跑进厨房洗苹果吃。
　　陈遇梓现在手里面还拎着很多的东西，她关上门之后把手里面的东西先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东西全部都放在桌面上，拎的东西太多，刚走出菜市场没多久手腕就开始痛了，但陈遇梓一直撑到现在。
　　陈遇梓轻轻地扭动着手腕。

　　陈川浚这时又从厨房里面出来，他从塑料袋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出来洗，走到陈遇梓面前，把苹果递给陈遇梓。
　　陈遇梓此时正按摩着手腕。
　　“姐姐，帮我削苹果。”陈川浚说完后把其他苹果都放在桌面上。
　　“好。”

　　即使现在手腕很痛，但是陈遇梓还是走进厨房，拿水果刀帮他削苹果皮。
　　陈川浚没有跟进厨房，而是翻着她摆放在桌面上的菜和肉。
　　陈川浚比较贪吃，杨舒总是让陈川浚多吃一点，男孩子要长身体，每次有好吃的都是先给陈川浚。
　　陈川浚也被杨舒养的白白胖胖，以前本来还不怎么喜欢吃饭，现在每天吃的都特别多。

　　“没有买好吃的！”陈川浚把全部塑料袋里的东西都翻过一遍。
　　在厨房里的陈遇梓听到他说话，陈川浚嘟着嘴，看向厨房里的陈遇梓。
　　陈遇梓削好皮之后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从消毒柜里面拿出一个小碟子，把切块的苹果放在碟子里，然后拿出去给陈川浚。
　　陈川浚见到苹果后两眼发光，还没等陈遇梓走到面前，陈川浚过去直接从陈遇梓手里拿起碟子，端着碟子小跑到沙发上。
　　开着电视，看着动画片，盘腿坐着，边看动画片边吃苹果。

　　陈遇梓帮陈川浚削完苹果之后，把水果刀洗好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陈遇梓拉开椅子，坐下休息没过多久后，又开始忙着做饭。
　　平时星期一到星期五都是杨舒做饭，周末就到陈遇梓做饭。
　　陈遇梓把钱包放在桌面上，杨舒回来肯定会数里面的钱。

　　陈遇梓留今天做饭需要的肉和菜，其他全部都放进冰箱里面。
　　每天大多数都是一肉一菜，有时候就是两肉一菜，杨舒有空的时候就会煲汤喝。
　　陈遇梓拿起挂在墙壁上的围裙并戴上。
　　小时候杨舒总是逼着她下厨房，嘴里总是说着：“女孩子就应该学会做饭，不然以后嫁出去怎么办！”
　　尽管陈遇梓不情愿，但是杨舒不管她情不情愿，都要学。
　　学不好时杨舒就会打她屁股或者手掌，直到学会为止。
　　现在的陈遇梓做饭已经特别熟练，杨舒也很少在做饭这方面骂她。

　　陈遇梓开始煮饭时看了下客厅里面的时钟，十一点十一分，她买菜已经花了一个小时。
　　杨舒周末早上去包馄饨都是干到十二点钟，陈家富每天中午都会回家吃饭，回来的时间都是在十二点半左右。

　　电视开的音量特别大，陈遇梓在厨房里都能听得到，还伴随着陈川浚的笑声。
　　按下电饭煲按键，开始煮米饭。
　　……

　　杨舒十二点十五分回到家，此时的陈遇梓在厨房里面就听到她的开门声。
　　杨舒换上拖鞋之后，走进客厅后第一时间过去抱沙发上的陈川浚。
　　“看电视呢！”杨舒摸着陈川浚的小脸蛋，温声说。
　　“嗯，好搞笑。”陈川浚满脸春色指着电视里面的动画片说。
　　“饿了吗？”杨舒随后又问道。
　　“有点。”
　　“应该快开饭了，川浚再等等。”
　　陈遇梓靠着厨房墙壁，看着客厅里的杨舒和陈川浚，面无表情。

　　杨舒注意到陈川浚旁边的碟子，她起身时顺便拿走。
　　杨舒拿着碟子没有走进厨房，而是走到桌子旁，把碟子先放在桌面上，如陈遇梓所想的一样，她拉开钱包拉链，拿出里面的钱数着。
　　今天早上杨舒一共给陈遇梓一百块的买菜钱，她数着最后还剩多少。
　　今天剩下的钱不多，只剩一块五毛。

　　杨舒把这一块五毛放回钱包里面，然后走进厨房，她打开着冰箱看，看陈遇梓今天到底买了什么。
　　“买苹果了？”杨舒问。
　　“他要吃。”陈遇梓没有说过多的话，简单又冰冷的三个字。
　　杨舒像做贼一样防着陈遇梓，在她面前数着冰箱里面的东西，极度的不信任行为，但陈遇梓已经习惯了。

　　“还没煮好饭？”杨舒又转过身来，看厨房里的状况。
　　现在锅里正在煮着菜和肉，米饭已经煮熟了。
　　“快好了。”
　　陈遇梓把围裙解下来，挂回墙壁的挂钩上，打开消毒柜拿着里面的碗筷。

　　陈遇梓没有什么话想跟杨舒说，她们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
　　都说要多与父母交流，陈遇梓几乎可以说没有跟他们交流过，而且他们也同样没有想跟陈遇梓坐下来聊的意向。
　　“开饭了。”陈遇梓喊着陈川浚。
　　陈川浚每次听到开饭跑的比谁都快，关掉电视后跑到吃饭座位上，快速坐下。

　　陈家富今天十二点半准时回来，一回家换下鞋之后就坐下吃饭，杨舒总是要提醒他先洗手再吃饭。
　　陈家富坐在中间，杨舒和陈川浚坐在他的右边，陈遇梓自己一个人坐在左边。
　　陈川浚特别喜欢吃肉，每次杨舒都会往他碗里夹很多的肉。
　　肉摆放的位置永远都是离陈遇梓最远的，几乎都是放在陈川浚和陈家富面前。

　　吃完饭后，杨舒都会让陈川浚休息一个小时之后再睡午觉，陪着他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陈家富吃完饭之后就回房玩手机，玩一会之后就睡午觉。
　　陈遇梓做完饭后也要负责洗碗，收拾着桌面的垃圾，把碗筷端进厨房里面，戴上手套洗碗。
　　小时候每次洗完碗杨舒都会进来检查，检查到底有没有洗干净，洗不干净又开始骂。

　　洗完碗后陈遇梓用洗手液洗手，此时杨舒和陈川浚还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陈遇梓看了他们一眼之后直接回房间里面。
　　陈遇梓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一直到现在她才有空看手机。

　　杨舒带着陈川浚回房间里，看着陈川浚躺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川浚乖乖睡午觉，别踢被子，不然容易着凉。”杨舒说。
　　“好，知道了。”陈川浚笑盈盈。
　　“妈妈要去上班了，你睡醒后允许你看一会电视，晚上再写作业。”杨舒抚摸着陈川浚的头，温柔的语气说。

　　陈遇梓看着手机，杨舒等陈川浚闭上眼后再走到她旁边。
　　“川浚睡午觉不能睡太久，你最多让他睡一个小时，睡太多容易头疼。”杨舒嘱咐的语气跟陈遇梓说，“记得一个小时后叫醒他。”
　　“好。”
　　陈遇梓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感情。
　　杨舒说完后就离开房间。
　　平时杨舒跟陈遇梓讲话几乎都是关于陈川浚的，很少会主动聊起自己。

　　陈遇梓订了个一个小时后的闹钟，按杨舒嘱咐的按时叫醒陈川浚。
　　“醒醒，陈川浚。”
　　陈遇梓平时都不会叫陈川浚弟弟的，她和陈川浚的并不像其他姐弟一样亲近，陈川浚虽然会叫陈遇梓姐姐，但是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
　　陈遇梓虽然不讨厌陈川浚，但也算不上喜欢。

　　陈川浚出生是在陈遇梓小学刚毕业的那个暑假，那时她才十二岁。
　　当时她也手术室外等着，她永远记得那天陈家富特别激动，一直在手术室门口不停来回走。
　　他一直渴望是儿子，这一次如常所愿。

　　护士抱着陈川浚出来时，告诉母子平安后，陈家富兴奋不已凑上前去看陈川浚。
　　“是儿子！是儿子！”
　　陈遇梓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看着陈家富满脸春色、喜上眉梢的样子，她触目伤心。
　　没有上前去看陈川浚。

　　陈家富越欣喜若狂，她内心深处就越痛。
　　可能她出生那一天，陈家富最开始也是像今天这样在手术室外紧张的走来走去，但是当护士抱着她出来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不是儿子！”
　　愁眉苦眼，大失所望。

　　透骨酸心最适合形容那一天的陈遇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