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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古法锅包肉 以形补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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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有人挨了好大一顿毒打,不到午饭时满巷子人都知道了,好些人都来宋家瞧了一回,嘴上说是来劝架的实则都想来看热闹,再匪的孩子离了家里小十天,回来也要享受三天皇帝待遇,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都就挨了这么大一顿毒打?
宋莺和宋律虽然也让台风尾给扫了两下,但毕竟不是主犯,最后不过手略肿了一些,宋莺要下灶,疼的主要是屁股。
虽说仍有些丢脸,但怎么说李老娘也没让她把赚的钱全部交上来,不错,琴姐儿现在又变成穷光蛋了,她分到的那点子钱全让李老娘叫她赔了输掉的礼钱。
本来宋琴还打算下午去找她的心肝宝贝许货郎买爪子啃。
“现在连根鸡毛也买不着了。”琴姐儿平躺在床上晒屁股边哭边说。
宋莺听着都有些不忍心,私下还特意找李老娘一回,道:“老娘,你连鸡毛也不给小姑留一根?”
李老娘深谙语言之道,道:“老娘给她留根鸡毛!这半年拔秃了巷子里多少只鸡了?如今你看还有没有鸡敢不护着屁股往她跟前过?毛呢?一根也没见着!给她留了也是白搭!还不如全给我拿着存起来也好多攒些嫁妆。”
这番话说得院子里的鸡都要掉眼泪,再这么拔下去真是要夭寿。
宋莺也不敢再给琴姐儿说话,就是小姑手里能攒三根,她都能编出个三毛流浪记出来说得老娘哭,一根毛都不剩,那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午饭时,灶便还是王婆子烧的,她比较疼孩子,加上莺姐儿掌灶后,想要吃什么都愿意自个儿掏钱,王婆子做饭便并不按着李老娘的规矩来。
在哪个山头就得唱哪个山头的歌,她觉得自己现在明显是归莺姐儿管了,莺姐儿喜食肉,那就得往荤了做,念及三个人里两个手都成了馒头,两个都屁股疼,王婆子便打了个卤子往锅里放竹笋、野山菌、鸡蛋、豆腐皮、鸡腿、鸭肠、又花二十文钱去买了些肥鸡爪子,并这些猪臀肉,想着给几个人以形补形。
李老娘以为这些都是都是唐家送来的农货,还破天荒地夸了句:“唐亲家真会做人,送那许多腊货不说,竟还有这般多鲜食,这东西不经放,还是得尽早吃了。”
宋莺低头啃爪子,光捡着又肥又大的吃,嘴上是一声不吭,现在李老娘正在气头上,她就是想说谎都不敢,还不如真的沉默着认了。
宋琴更是让收拾得边哭边吃,一点儿言语不敢有。
唐氏也不会拆女儿的台,她过过富贵日子,知道富贵人家的姐儿在莺姐儿这般大的岁数是什么身高体重。
也就是自己左手不便,没能有个进项,不然也能做点儿针线补贴些家用。至于唐家给她的嫁妆钱,那都是以后要留给莺姐儿的,要让拿出来给一家子嚼用自然万万不能。
所以莺姐儿自己能挣回来的钱,只要是花在吃穿上不乱玩,唐氏也不想去插手。
李老娘想着这亲家前边七八年都不曾来往,每年节礼少收了不知多少,便使劲儿地让家里人吃,吃完了好叫他们再送些过来补足了这七八年的数。
王婆子做蛋不成,做卤味倒是十分不错,素菜里全是肉味儿,肉也烂而不散,李老娘平日里肉吃得不多,但架不住常吃,所以并不很馋肉,倒是在城里不多吃这些个菌子,一时吃了还道:“这菌子比肉倒还好吃。”
唐氏道:“既是娘喜欢,过几日我娘家侄儿上门,我便见叫他往后多送些过来。”
李老娘是不怎么关心唐家事的,乍一听这个侄儿还以为是亲戚家的,并不知道唐老爹夫妻又养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身边。
她闻言只是诧异了一下,方道:“你娘家人既然要来,便自个儿算着时候提前把家里屋子收拾赶紧,留人多住两日再走。”
既然走动了,便没得掐着忍不让见面的道理,不然好事儿干了一半反而还落人埋怨,那不是蠢货吗?
李老娘再不喜欢唐家人,大事上一向清楚。
宋老爹一看就知道她不知道这个唐俗是什么人。不过他是知道的。宋文见了唐俗觉得他生得不错,脑袋也灵光,有心想帮媳妇儿一把,便想让宋老爹这边收下人做学生。
宋老爹倒是不反对,既然两家已经逐渐来往,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再收一个倒是么什么大碍,家里屋子也多,唐俗若要过来,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唐家虽在乡里,但家底殷实,并不会叫宋家人吃亏。
只是李老娘这边却有点麻烦,她素来是不喜唐家人的,为了儿女不得不来往已是迫不得已,再接一个回来,那也得师出有名。
所以,宋老爹暂时也往深了解释,想着到时等人进城再多看两眼,要真是个好的再做打算。
李老娘很用了些菌子,连肉都吃得少了,宋莺是不嫌肉多的,跟着小叔一起吃得一桌几鸡小鸡骨头,想着要趁着唐俗来之前再往上蹿一节,省得他一直捏着自己身高说事儿。
只是这等猛虎吃食之相,叫李老娘见了倒是又想起一桩子事,对宋莺道:“这几日你们不在,卖猪肉的范家人来了好几日,回回都提了两斤肉,说是答应过让你试菜用的。不过你不在家,我便没收。”
她老人家虽然抠门,但抠的都是自家人,别人的便宜,她是从来不占的。
但不占不代表不想要,要是宋莺在家,一个送肉一个送菜那就是生意,李老娘想起这些日子飞出去的肉晚上都睡不着,惋惜道:“如今既然你回来了,何时给人做菜呢?老娘可不是馋那些肉没落家里,主要是咱家诗书传家,说话要言而有信知道不?”
宋莺道:“本来说今早过去的,这不是家里有事没去成吗?吃药了歇一会儿,等过了用午饭的时候,我再做了菜提过去,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专过去蹭饭的,多不好意思。”
李老娘惦记这事惦记得不得了,等收拾了碗筷,便催宋莺去厨房,当日来送肉的丫头说过,她们主家请莺姐儿做饭那都是要单独给钱的,一道菜搞不好便能买一身新衣裳穿。
走俏的厨娘都抢手,永安县也不是没有这起子人,李老娘私下还找三姑六婆打听了一番,有人说在有钱人家流窜的厨娘,有时一道菜就能挣二两银子这个还不是最金贵的,主家人给的谢礼才金贵,听说许多衣裳料子、金钗玉器市面上都找不出来。
范氏肉铺虽比不上那等豪富人家,但在城里也算有些闲钱的门户,李老娘不盼着莺姐儿能弄个金戒指回来,但能赚个三五百文不比起早贪黑去摆摊舒服多了?
宋莺漱了口,等屁股不疼了,方才又去了灶上,取了一斤猪里脊切成薄片儿,再用刀背拍松软。
古代没有料酒,要给肉去腥大多都用米酒和黄酒,宋家的黄酒都是留给宋老爹和宋文父子喝的,她便取了一些米酒和盐将肉腌了。
趁着腌料的时候,又另取了绿豆粉调成糊等着给肉裹粉,粉要够薄,也要够均匀做出来的肉才好吃。
王婆子在一边给她烧油,宋家用的油大多是菜籽油,但金瓶是北方人,她家里做饭可能更多的是用芝麻油,莺姐儿便也选了芝麻油。
等到插在锅里的筷子周围冒起小泡,宋莺便亲自捞了肉逐片下锅,只到肉色微微变黄便捞起来。
王婆子听着肉下锅的“滋啦”声,又赞了一回,道:“姐儿去一回外家真是长进不少,不用筷子下肉便是这个好音儿。”
宋莺其实很想说,这个是上辈子的宋爷爷教的,但同样都是自己的家里人,她便笑:“咱家也就是用油的时候少了,以后用多了,就人人都会了。”
王婆子就笑了笑,这下锅开锅要是人人都能用油多就练好,那富贵人家怎么没户户都出一个大厨来?
肉炸了这一回还不算结束,还要等到油面冒烟,再将肉炸到酥脆再捞起来。
再在残留的底油里将切好的葱姜蒜萝卜丝炒香,把加了糖盐调和好的酢浆草清液小火熬到糖融收汁,再将肉倒下去翻炒均匀。
很快每片肉便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汤汁。
这种用草汁代替各种调味汁的做法,市面上也算常见,像《齐民要术》里便记载了“炙肉”“酸浆肉”等做法,多用天然酸味植物调味,只是没人家舍得用这么多油而已,好在这些钱都是范家人出。
王婆子看了又道:“这猪这么下一回油锅,也不算遭瘟了,咱们巷子里,就是年猪也没几个人家这么炸的。”
宋莺做得很多,先自己取了一块儿尝味儿,觉得味道酸甜可口,肉也脆爽,虽跟现代的锅包肉滋味儿并不完全一致,但加了植物清液后,也别有一道清香。
她找了几个小碟子,每个放了三五片,又洒了芝麻叫冬儿和纸鸢给家里人送过去。
剩下的则取了个范家送来的多层梅花食盒,将剩下的肉片儿都装了进去,提着便要往范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