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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特殊事务研究所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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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墙有耳。
我没想到进了特殊事务研究所,居然还有这个注意事项。
我哑声,只能跟着往上爬。
等到第15楼的时候我是真爬不动了,但是白哥只是微微有点脸红。
队长则是毫无影响,甚至连一点汗都没出。
我看着他,竟然对怪物出现了一丝羡慕。
白哥瞥我一眼:“马上就到了。”
我信他个鬼。
这话他一路上说三遍了。
拖着脚再上了一层,我心想这下不管这货说什么我都一步都不要动了,结果上了一层后,楼梯间的白墙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数字。
3楼。
队长停下来,仰脸看了一会,转头拉开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白哥紧随其后。
我大为震撼:”你们管这种地方叫三楼?????”
白哥抿嘴笑。
往前是一条漫长的走廊,走廊顶上每间隔十米就有一盏白色的灯,可惜亮度不高。照得整个区域昏昏暗暗。
两侧全是浅灰色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
往前路过好几个岔路口,我们最后终于抵达了一片有人声了区域。
一个卷毛男生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坐在个电动轮椅上,从敞开的大门里冲出来,和队长撞了个满怀。
队长一个趔趄,被糊到墙上变形了,老半天才把自己拽下来。
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
我暗暗谴责这是对他力量的浪费,白哥嫌弃地看了半天,和卷毛打招呼:“小庆,好久不见啊。”
小庆没回答,只盯着我看。
我耸耸肩:“那个,我是——”
白哥把我的话截断了:“队长的亲戚。”
我:“……”
好家伙。
合着我来还是偷偷来的卧底?
还隔墙有耳,那个隔墙的耳不会是我自己吧。
小庆咧嘴笑了:“什么亲戚啊?”
那就接着演下去吧。
我冷冷地瞥了眼画皮虫:“我辈分高,我是他姑奶奶。”
小庆惊讶地砸了下嘴,白哥趁机和他对视一眼:“懂得都懂——这位姑奶奶也有队长的信物,今天主要就是来走流程的。”
小庆“哦”了声。
他打量了我一遍,叹了口气:“说实话,你觉得有必要吗?”
白哥拍拍他的肩:“试试呗。”
于是小庆对我抬了抬下巴:“跟上啊。”
然后熟练地驾驶电动轮椅进屋了。
我跟在后面问白哥:“什么没必要?”
白哥看我一眼:“找你之前,研究所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压低声音:“这之前都找了三波人,全都……”
没等他说完,小庆那头已经把屋内一扇双开门打开了:“进来啊,磨叽什么。”
全都怎么了!?
我是说过我不会放弃队友这种话,但是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去送死啊!
白哥也不接下去,拉着我往实验室走。
小庆转了两圈,把所有的灯和开关打开,然后我见到了一个。
一个。
赛博朋克棺材。
……
我实在很难用其它的词语来描述这个放在屋子正中央的白色盒子,它周边还故弄玄虚地做出了一些电竞网吧常见装饰的棱角。
还从棱角缝隙里发着红橙黄绿变换的光泽。
小庆坐着轮椅转到操纵台后面,噼噼啪啪按了一阵,棺材盖打开了。
他冲我笑:“躺进去吧,姑奶奶。”
我咽了口唾沫:“这个东西,有什么危险吗?”
白哥:“没有,能有啥危险,我们都试过。”
我下意识地看小庆的腿:“那他……”
小庆挑眉看我:“别怂啊。”
算了。
我认命地往棺材里爬。
90.
盒子里有点挤,我刚躺好,盖子就慢慢地盖上了。
随后头顶出现了一块电子屏幕,黑色的背景上出现一行字:
请问您是否是被强迫进入?
下面有两个选项。
我盯着“是”那个选项看了会,还没想出来这么挤怎么伸手去点,界面就跳了。
请问您是否清楚本操作的意思?
我看了眼否。
界面又跳了。
本仪器为记忆消除仪,将通过读取您的记忆,并依照您体内多巴胺等激素分泌情况进行自行判断,对其中部分记忆进行消除。与此段记忆有关的人群,将在后续人工降雨中进行针对性消除。此操作经研究所大范围检测,对人体无害,0.05%的人群有可能会出现记忆短期紊乱的后遗症,其后将在1-3个月内自行恢复。警告:本实验过程开启时间为五年前,已知降水对人体无害,主动操作者是否与阿尔茨海默症有关仍处于研究中。
解释的很好。
下次别解释了。
我看了眼确认。
界面跳到下一条。
请稍后,清除即将开始。
接着它开始倒数:
十。
九。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莫名紧张起来。
然后数字从八直接跳到了一。
屏幕暗了。
下一秒,我看见自己脑中所想的东西被投影出来。
91.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有点像人在舞台上第一次戴上耳返。
直到看到屏幕,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记忆真的是一个又一个连续不断的画面。
随后,里面出现了第一个画面。
小学的我,拿着一张98分的数学试卷走在回家的路上——啧。
我突然明白,这台仪器的背后真的是AI。
现在我们是在寻找幸福的记忆,不是在找这种东西!!!
屏幕上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上一秒我还在看路上的天,下一秒就在开家门。
我哆哆嗦嗦地开了老半天,正对上我妈严肃的脸。
她把98分的卷子接过去,然后冷冰冰地问:“为什么每考到100?”
呃。
我现在倒没感觉到多委屈。
主要是AI愣住了,我能感觉到屏幕抖了抖,然后在我委屈巴巴地回答“把减法做错了”的时候,飞快关了这个影像。
几秒后,它打开了第二段。
是中学时候的夕阳。
我一看到这个画面就笑了。
这是我的毕业典礼——但是现实和文艺作品是稍微有点出入的,具体就体现在我的毕业典礼上 ,我没有痛哭流涕,然后崩溃,然后抱着自己的此生挚友说我一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呃。
我也没有此生挚友。
整个毕业典礼加庆祝晚会,我全程都在玩手机和打瞌睡。
多巴胺唯一升高的一次,是刷到了一条磕cp的微博。
AI:……
画面又暗了。
但是ai明显找到了我的情感爆发点,紧跟着我就在屏幕上看到了我磕过的所有AI,和婚礼上放幻灯片一样挨个呈现出来。
我对灯发誓,其中大部分的cp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要删的话其实问题不大。
但AI明显对屏幕里出现的纸片人进行了检索,然后陷入了漫长的卡顿。
最后屏幕暗淡,又开始转换画面。
终于,在画面里间或闪烁了几次潮湿的黄昏里厨房的饭香、电影院的大屏幕、还有下午翘课的宿舍里,斜斜折射进来的阳光。
AI 乱糟糟地删了点东西,然后画面一转。
我看到了姜合。
……?
哈?
我才没有在搞办公室暗恋!好怪啊!谁会玩这种高中生才会玩的东西啊!!!
但是AI非常坚持。
它继续把姜合和我点奶茶点午餐点疯狂星期四的画面来回播放,山洞里那个部分倒是被删减了,可能是研究所的特殊要求。
靠啊!
92.
等画面播到后面,我才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就仿佛大一的学生回家被要求给高中生弟弟妹妹补习。
在最后一点记忆消失的时候,我记得好像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但是忘记了那双眼睛的名字。
以及——我是谁。
屏幕经过几分钟漫长的黑暗,又重新亮起。
恭喜您完成本轮记忆删除,另:因程序规定,已删除您有关直系亲属的所有记忆内容,望知悉。
附:本实验中,直系亲属包括直系血亲与直系姻亲,如父母、配偶、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等。
另附:本轮实验参与者没有配偶及子女,请实验者无需担心感情纠葛及抚养问题。
……
我笑了下。
倒也没有必要这么烦人。
小庆的腿是不是因为这个AI太烦人才断掉的?
又在棺材里躺了几分钟,盖子揭开,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
白哥伸着手够我:“出来吧。”
我被他从棺材里拉出来,然后小庆站起身,走过来关机器:“我说了她肯定能记得你。”
我:“?”
白哥解释:“我之前也忘记了一些战友。”
小庆:“你别给自己找补了,还担心半天要我给你做人证。”
白哥的脸色确实有点尴尬。
我看了眼轮椅:“你坐这个的原因,是担心被打折了腿没办法行动吗?”
小庆摇摇手指:“不不不,我直接坐在上面就不会被打折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