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51、四、十字路口

　　国庆假期结束，时间又很快到了十月底，高一生们即将迎来第一次期中考试，路千对这次考试比较重视，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为了多看些书，她只好把晚饭的时间利用起来，反正她本来吃得就不多，俞芝玫知道路千的想法，晚上就和室友去吃饭。
　　期中考的前一个礼拜，路千独自在教室里看一本外国诗集，她正看得入迷，就听见后门传来两个男生的对话，她听出来其中一个是坐在她后面的卫焕明，另一个应该也是他们班的，但她不太熟悉。
　　“这个张海凡，说要打篮球的是他，结果又不来，现在食堂都没菜了，走，去小卖部买吃的去。”
　　“不去不去，气都气饱了。”卫焕明懒散地走进教室。
　　“行，那我自己去。”
　　路千感觉到后座的动静，应该是卫焕明坐了下来，她没有太在意，平时她和卫焕明就没什么交流，俞芝玫倒是偶尔和对方插科打诨，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
　　但路千对于自己的后桌，还是有一点的了解，卫焕明不喜欢学习，也算是班里比较吵闹的学生之一，但不会干过于恶劣的坏事，加上他长得又高又帅，所以在班里人缘也挺好。
　　卫焕明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教室里还会有人，而且是他的前桌，班里公认的学霸，听说入学考是班里的第一名。
　　他坐下后看着前面高高束起的马尾辫，细长白皙的脖颈在黑发间若隐若现，蓝色的校服衣领整洁地折叠，竟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卫焕明总觉得现在这幅画面有些熟悉，但他没多想。
　　路千感觉到有人点了点她的后背，然后听到卫焕明的声音。
　　“你们学霸是都不吃饭的吗？”
　　路千从右侧转头，马尾被甩到左肩，她就这样侧着头回答：“不是。”
　　卫焕明愣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怎么不去吃饭？”
　　“看书。”路千拿起手里的书示意了一下，然后转回头，她觉得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卫焕明没那么快消停，他就像好奇宝宝一样，或者说是做为一个学渣对学霸群体的好奇，又开口向路千问道：“你们学霸怎么都那么喜欢看书啊？哎，那你们是不是看题目都非常快，而且看完就能知道答案啊？”
　　路千拿笔夹在书里自己看到的那一页，转身非常正经地回答卫焕明的问题：“这个我做不到，但不能保证别人，毕竟人外有人。”
　　卫焕明看着路千转过身来认真回答自己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前桌有些可爱呢，然后他又在脑子里想着别的话题。
　　“你从小就喜欢看书？也喜欢学习？”
　　路千想了想：“喜欢看书，学习其实一般。”
　　卫焕明换了个姿势，一手撑在桌上托腮：“看书不会很枯燥吗？都是一大段的文字，我就经常看不进去。”
　　“其实只要你理解了作者想要表达的东西，看书是非常有趣的，也很容易看进去。”这大概是路千和卫焕明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她其实也希望卫焕明能端正心态，重新审视读书这件事。
　　卫焕明赶紧打住路千：“嗐，你不会是想劝我读书吧，没用，我就是不想学，看见书就头疼，当初拼命学了半年才考上的，所以现在看见书就烦。”
　　路千心下了然，但不得不说，卫焕明应该是聪明的，毕竟恶补半年就能考上这种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但对方不想听这些话，她就不说了。
　　路千点点头，又转回身继续看书。
　　卫焕明看着路千的后脑勺发呆，他觉得路千也没班里的人说得那么高冷，而且长得挺好看的，他觉得以后可以多和他的前桌交流交流感情。
　　路千也发现了，那天之后卫焕明常常主动找她说话，但也就是些小事，比如借笔、问作业之类的，但因为班里平时很少有人主动和她说话，所以她也很珍惜这一点和同学的小互动，如果能多一个像卫焕明这样的朋友，她也很开心的。
　　期中考如期而至，这次学校也比较重视，将所有人都打乱分配考场，考试一共两天半的时间，考完就是周五下午，直接放周末。
　　路千被分配到一号考场，也就是原来的一班教室，她看着自己的考试信息，心跳有些加快，因为方释舟的缘故，她连对和他所有有关的事物都敏感起来，而且走考场的时候，她也许能看见方释舟也说不定，她只要能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足够了。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路千和俞芝玫拿着考试用具上到四楼，俞芝玫在3号考场，也就是三班教室，和她在同一层。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路千往左走向最远的一班教室，她看到方释舟从后门出来，向另一边的楼梯走去，路千故意走得慢些，想慢些进教室，想看着方释舟消失在楼梯口。
　　方释舟挺拔的身影右转消失在楼梯的墙后面，路千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心满意足地走进考场。
　　一场考试结束，路千考场的监考老师因为是第一次监考，在收试卷的时候有些慢，等收完试卷再检查完数量，教室外面已经聚集了一部分一班的学生。
　　路千突然有些紧张，刚刚做卷子都没那么紧张，她往外瞥了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对着教室的瘦高人影，正和旁边另一个只比他矮一点的男生说着话，路千盯着看了几秒，怕被别人发现又收回视线。
　　等讲台上的老师说可以走了，路千深吸一口气，低头站起来往后门走，她不习惯挤在人群里，所以走在最后面，教室里的人出去的同时，也有一班的学生不断进来，等她到门口的时候，刚巧方释舟进来，他的座位不在靠窗的位置了，所以一直在往里走。
　　路千低着头和方释舟擦肩而过，她发现自己可能只到方释舟的肩膀，方释舟真的好高啊，她走出教室，心里的悸动还没停止，她刚刚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路千看到了在楼梯口等她的俞芝玫，她调整呼吸走过去，和对方一起下楼。
　　“千千，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俞芝玫疑惑地问道。
　　“嗯？”
　　“现在天气也不热吧？”
　　“哦，应该是考试太紧张了。”路千解释道。
　　“什么？这是语文考试诶，连你都紧张的话，我岂不是完了。”俞芝玫皱眉，语文本来就是她的弱项。
　　“没有，我就是期中考试太紧张了。”路千想安慰身边的人，结果被一个声音打断。
　　卫焕明刚从一楼上来，就听见路千说自己紧张，调侃道：“连路学霸都紧张，那我要是说自己甚至在考试的时候睡了一觉，会不会显得很牛。”
　　路千哭笑不得，俞芝玫则在一边嘲笑卫焕明，两人简直就是小学生斗嘴。
　　“是挺牛的，老师都哭了吧。”俞芝玫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笑，我又没说你，不知道嘲笑别人是可耻的吗？”卫焕明反驳。
　　“考试睡觉不可耻是吧？”
　　“我又没扰乱考场秩序，那些老师该知足了。”
　　“但你败坏的我们五班的形象啊。”
　　“你出去别说是五班的呗。”
　　“那你怎么不直接退出班级？”
　　“你管得着我。”
　　“谁懒得管你。”
　　“那你就别说。”
　　“我说话怎么啦，你也别管。”
　　“你……”
　　路千听后面的对话越来越幼稚，拉着俞芝玫的手回了班级，要拌嘴回教室再拌，被打断的俞芝玫和卫焕明也结束了吵嘴，本来吵到后面也没啥意思了，都是靠着不认输的劲儿挺着。
　　下午考地理和历史，路千走进考场的时候，看着后面一排的座位，猜想哪个是方释舟的位置，其中有一个整理得非常干净整洁，路千直觉告诉她这个就是，那种感觉很奇妙，和方释舟有关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美好的。
　　这次的考试很顺利地结束，所以路千没有看到方释舟，后来的两天也是，只有在上楼的时候才能看到出门的方释舟，而且只要上去得晚了点，就见不到了。
　　俞芝玫觉得路千这两天有些奇怪，好像很着急去考试，每次一到点就走，东西都是提前收拾好了，但到了四楼又走得慢了，真的非常奇怪，她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她问路千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路千的表情就很微妙，现在她觉得自己能确定了，路千喜欢的男生一定在一班，但具体是谁，她还要再观察观察，什么都逃不过她俞芝玫的“火眼金睛”。
　　路千不知道俞芝玫心里的一番小推理，还在整理着桌上的课本，后面的卫焕明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和她们说高一下学期就可以选择不住校了。
　　俞芝玫睁大了眼睛：“啊？真的啊？你从哪听来的？”
　　卫焕明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我当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路千和俞芝玫都眉头一蹙，对卫焕明的话将信将疑，但其实两人都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路千是因为不习惯住校，而且家离学校也近，所以更希望回家住，而俞芝玫则是想回家多陪陪妈妈，但她和路千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这是唯一的遗憾，她不能和路千一起上下学。
　　路千在寝室整好东西，就和俞芝玫一起出学校，在出校的人群里她看见了方释舟，她通过每个礼拜的偷拍图知道，方释舟一直都是周末不怎么回家的，没人知道具体原因，但这个礼拜不知道为什么，方释舟居然选择了回家。
　　路千看着那个背影有些出神，俞芝玫也感受到了，但她没有叫住路千，而是偷偷在观察，路千看的方向都有谁，这个角度看过去，还是有蛮多人的，她在心里嘀咕，但最显眼的应该是那个最高的人吧，好像是一班的方释舟啊，俞芝玫觉得自己悟了。
　　路千收回视线，发现俞芝玫在边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鱼，你在想什么啊？”
　　“嗯？没什么，没什么。”
　　“哦。”路千没再追问。
　　两人在校门口告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路千往左走，走到前面的红绿灯才发现方释舟也在，原来方释舟的家也在这个方向，他也自己走回去吗？路千希望自己能和方释舟回家的路重合得多一点，她走得很慢，跟在方释舟的后面，方释舟单肩背着书包，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不管走了多久脚步都不变，腰也挺的很直，就像她记忆中那样，像一棵劲松。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隔了十米左右地走着，经过了三个红路灯，又一起往右拐过了一个红绿灯之后，在一个十字路口，方释舟向前，而路千要向左。
　　路千遗憾地看着方释舟渐渐远去的背影，捏了捏书包的背带，向左边的路走去。
　　……
　　云霞市路边的树叶已经都泛黄了，两边的道路粘着大小不一、品种不一的树叶，前几天刚下过雨，地面有些湿漉漉的，所以树叶粘得更牢了。
　　方释舟看着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将地上的树叶用力地扫起，但还是有些倔强地附着在原地，颇有些死皮懒脸的意味，他觉得自己待会儿就应该学这些树叶的样子，不管他的父亲怎么说，他都不能动摇。
　　打开那扇黑色的大门，方释舟看到门口的一双男士休闲鞋，玄关的置物架上有一串钥匙，他按平时的样子进门换鞋，朝客厅的人喊了一声“爸”后往自己房间走。
　　“等一下。”坐在沙发上的方历明叫住自己的儿子，“释舟你过来坐，爸和你说几句话。”
　　“等会儿吃饭再说吧。”方释舟试探地说道。
　　“我晚点就要赶飞机回工作的地方去，我现在就和你说几句。”
　　果然是这样，方释舟在心里想，转回身走到客厅，先将书包往左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放，然后才坐下，等父亲开口。
　　方历明看着又长高的儿子，心里有些感概，他常年因为工作在外地出差，几乎一年只能见方释舟几次，每次见面方释舟都会长高不少。
　　“期中考考完了？”
　　“嗯。”
　　方历明不介意儿子冷淡的态度，他已经习惯了：“爸爸相信你的学习成绩，所以具体的也不多问了。只是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国际中学。”
　　方释舟靠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旁边的扶手上，十指交叉在胸前，大拇指互相摩挲，他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三中挺好的，我不会去国际中学。”
　　“我和你妈不会由着你胡闹，你以后要出国留学，国际中学就是现在所有选择里最好的学习环境，而且你中考也考上了，为什么不去？”
　　方释舟看向方历明：“你也说了，相信我的学习成绩，哪怕不去国际中学，我也能考上国外想去的大学，你和妈都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要在更好的环境里，才能有更大的进步。”方历明严肃地告诉儿子这个道理，遇强则强才是最有效的进步方式。
　　“环境对我没用，我永远只和自己比。”方释舟看着方历明一字一句地说完，就起身拿包回了房间。
　　方历明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儿子，只好暂时作罢，下一秒他又想到什么叫住要走的人：“吴妈回老家那么久了，再给你雇个保姆吧，我和你妈工作忙照顾不到你。”
　　方释舟的脚步一顿，深呼吸一口：“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你和妈也照顾好自己。”
　　“好，那生活费我和你妈就多给你点，还是打那张卡上，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你们会接？”
　　方历明被问得语塞，确实他和顾尚的工作一忙起来，基本接不着什么电话：“爸尽量。”
　　“行，路上小心。”方释舟进门前最后说道。
　　方历明看着紧闭的房门深深叹了口气，但他没有多少时间感怀，离他的飞机起飞已经不足三个小时，去机场还要一个多小时，再晚点可能就赶不上了，他起身拿好电脑包和门口的钥匙就出门了，本来就是请了一天假回来一趟，也没带多少东西。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方释舟才从房门口离开，坐到书桌前，看着透明玻璃架上用立体拼图做的建筑模型发呆，那是方历明这么多年送他的唯一一个生日礼物，后来都是直接打钱给他，让他自己去买喜欢的东西，他远在德国的母亲顾尚也是如此。
　　方释舟疲惫地闭上眼，想着晚上一个人该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