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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如果命运可以被分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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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千打着哈欠去茶水间倒咖啡,刚巧碰到出来的于欢。
一个哈欠还没打完整,路千就被于欢抓住了手臂,一脸疑云地上看下看,全方位观察,路千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你不对劲。”于欢玩味儿十足地开口。
路千心里一虚,也顾不上打哈欠了,推开茶水间的门进去:“啊?没有什么不对劲啊。”
于欢跟着也走进茶水间,看路千将杯子放在咖啡机下面,点了下按钮,但咖啡机并没有运转,路千一边注意于欢的动静,一边检查咖啡机。
于欢在另一边看不下去,指着咖啡机发红光的地方:“宝,没咖啡豆了。”
“哦,我去找人事。”
路千说完就想逃走,却被身手更快的于欢拉住了,对方放下手里的茶杯,将她拉到茶水间隐秘一点的角落,说话前又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才开口。
“你和方释舟…那啥了?”
路千不知道于欢是怎么猜到的,虽然她不觉得这件事说出来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以于欢的性格,必然会追问她更多,她可不敢再回忆昨晚的细节,脑子里的画面就差自动打码了。
“我…”路千犹豫着。
“别想否认噢,我都看到你领子下面的草莓了,普通的蚊子可咬不出这么大个饼,也就仅次于老板画的饼吧。”于欢致命一击。
路千认输,点头示意回答,接下来也像她预料的一样,于欢非常好奇和八卦,所以她在脑海里又回忆了一遍。
其实她记得不是很顺畅,喝醉了之后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但不妨碍她认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特别是最后那场情事,那会儿她已经有点清醒了,所以记得很清楚。
她又想起早上醒来的时候,方释舟问她难不难受,温热的手掌和纤长的手指帮她揉着腰,两人在被窝里没有穿衣服,差点又擦枪走火,她觉得方释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更有占有欲,但也更温柔缱绻,时时刻刻都想跟她有肌肤接触,哪怕只是牵着手。
另一边的方释舟也正在被好友调侃,他将文件拿去给应书朗签字,一脸神清气爽的模样让对方看得牙痒痒,因为应书朗昨天加了一晚上的班。
方释舟忽略那几声“狗吠”,悠悠开口:“这种节日你加不加班有什么区别。”
应书朗被气得够呛,却也无法反驳,但是他单身贵族的荣誉感不允许他败下阵来,更着脖子乔装镇定,一副我很高贵别人高攀不起的模样。
方释舟不想再陪戏精好友演戏,拿上文件就要走,身后传来应书朗的声音:“哎,要不今天晚上带小路去见见我爸,老头子可关心着你呢。”
方释舟一顿,点点头,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示意自己先走了。
……
晚上,方释舟带着路千到长北市第一人民医院探望应东延,碰巧应书朗和他母亲施南燕也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如果打是亲骂是爱的话。
路千不知道自己和方释舟来的是不是时候,应书朗做为一个集团公司的总裁,在病房里被自己的父亲揪着耳朵,非常地没有形象可言,而旁边的美妇人也不管,自顾自地削着苹果。
但显然方释舟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应东延确实是有些气不过,这小崽子刚刚跟自己嚣张跋扈的,说什么都不去找个女朋友,就知道鬼混,还有自己的一套歪理,一点都不让他省心。
应书朗余光看到了方释舟二人,顾及形象只好先服软:“爸,爸…我听听听,您先放手,别又气病了,医生说您不能动气。”
应东延也看到了门口的方释舟,这才打算先放过这个小崽子:“记着你自己说过的话!”
耳朵从魔爪里逃出来,应书朗立刻一蹦三尺远。
应东延不去管“逆子”的大动作,笑着对门口的方释舟招招手:“小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方释舟牵着路千的手进去,将买的水果和鲜花放在床柜上,然后手自动揽上路千的腰,将她介绍给应东延和施南燕:“应叔叔,施姨,这是路千,我的女朋友。”
路千也礼貌地问候:“应叔叔好,施姨好。”
应东延惊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刚刚没注意到这个女孩子,现在一看,是个面相有福气的、让人心生好感的孩子,跟小舟倒是般配,就是不知道两人进展到哪一步了,要是这孩子知道了小舟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见。
路千被应东延打量得有些不知所措,应董事长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那么多年,这眼神可不容小觑,即使路千没有从中感受到恶意,也能感受到一丝老辣。
一旁的施南燕削好苹果,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病床上的人:“你看你把小路吓得,收起你公司里那一套。小舟小路,你们坐下说,吃点水果。”
应东延被自家夫人教训,尴尬地理理被子。
施南燕把切好的苹果递给路千和方释舟,又递给应东延。
这会儿旁边唯一没有苹果吃的应书朗不干了:“妈,您亲儿子呢?”
“哦,这里的狗粮还不够你吃吗?”施南燕轻柔地回应,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伤人——伤自己儿子的话。
路千吃着手里的苹果,好奇应书朗的反应,回头看到应书朗的表情都快裂了,旁边的方释舟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告诉她,施姨的拿手绝技就叫“温柔一刀”,路千立刻就明白了,向应书朗投去同情的眼神。
应书朗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还是来自他亲爱的妈妈:“施巧巧女士,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听到“施巧巧”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一愣,路千是不明所以,应东延和方释舟则是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
施南燕微微坐正了身体,和病床上的应东延聊起来:“老应,之前你说的那个相亲,让咱儿子去吧,确实也是到了年纪了,女大不中留,看来男大也留不得,对方要是条件好,让咱儿子去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对于自家夫人说的话,应东延从来都是百依百顺,更何况这次夫人是和自己一条心,要捉弄家里这个“逆子”,他双手双脚赞成:“是是,我看老江家的闺女就挺好的。”
施南燕又回应:“到时候多请几家来家里做客吧,咱都看看。”
看着爸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应书朗知道自己踩雷了,赶紧认错:“妈,施南燕女士,您儿子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路千看着应书朗一副能屈能伸的模样,殷勤地给施南燕垂肩捶背捶腿,再次对其刷新认知,但她还是有点疑惑,趁着那边“其乐融融”,悄悄问方释舟:“刚刚那个名字,不能叫吗?”
方释舟吃完手里的苹果,给她解释:“那是施姨本来的名字,和应叔叔在一起后,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施南燕,有没有觉得应叔叔和施姨的名字很相似?”
路千默念二人的名字,确实是像情侣网名似的,有点浪漫呢。
方释舟看路千了然,又说道:“而且施姨在之前的家里过得不好,所以不喜欢自己的本名。”
路千听完又点点头。
另一边的一家三口也终于结束了家庭内战,应东延朝方释舟二人摆手笑笑:“实在不好意思,让小路看笑话了,家有逆子,丢人显眼。”
路千也大方地一笑:“不会的应叔叔,小应总很优秀,家人之间这样相处也很好。”
应东延和施南燕相视一眼,互相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然后由应东延开口:“小路你过奖了,这个小兔崽子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可没少给我惹祸,要不是那会儿小舟帮我看着他,他能翻过天去,所以我把小舟也当自己的孩子一样。”
路千听着点点头,留学时期的方释舟,是她一直没有机会了解的,这会儿听应叔叔的话,也不是很能全面地了解,还是之后等方释舟告诉她吧。
应东延将剩下的苹果放到旁边的床柜上,清了清嗓子:“小路啊,小舟既然带你来给我看,想必他是认定你了,我也相信你们是互相喜欢的。”
话语间,路千看了眼方释舟,她一直都能感觉到方释舟揽在她腰上的手,一直将她圈在自己的安全区里,路千不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还是占有欲作祟。
那边的应东延还在继续说:“但我不知道小路你,知不知道小舟家里的情况,他父母都醉心于工作,没尽好做父母的责任,我怕你们女孩子会介意这种情况,还是要先说清楚的。”
对于方释舟的家庭情况,路千是知道点的,虽然还没见过这两位长辈,但大概能猜到可能的情况。
“应叔叔,千千知道的,千千的爸妈也知道。”方释舟先回答应东延。
“这样啊,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小路呢?”
路千突然想起,自己和方释舟在一起这件事,还没和爸妈说,虽然林路和苏爱玲现在是很喜欢方释舟,但万一呢?她有些心虚地看了方释舟一眼,她现在只能保证自己。
“应叔叔,我知道这一切不是释舟的错,就算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也会和他一起面对。关于我爸妈那里,我虽然不能做什么保证,但他们也是开明善良的人。”
路千抚上方释舟放在她腰间的手,给他回应。
两人的小动作都被施南燕看在眼里,她敢保证,两人一定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她心下了然的同时,又想到自己叛逆的好大儿,心里幽幽叹气。
应书朗在一边自己给自己削了个苹果,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果汁和果肉充盈口腔,听自家老头子问完话,开口道:“爸,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方释舟自己能赚钱,而且赚得也不少,还有房有车,就算他爸妈不同意或是捣乱,还能怎么闹出花来。”
“你别插话,先去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应东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确实也是认同几分儿子的话的,这样想着也释怀了些。
之后几人又热闹地聊了会天,多是应东延在讲应书朗和方释舟留学时的趣事,这倒是正中路千的下怀,所以她听得格外认真。
然后她就知道了,原来应书朗读书时候也是个荒唐的浪荡公子哥,女朋友几乎没断过,也因为年轻气盛常常跟同学发生冲突,多亏方释舟在才没有出什么大事,但有一次遇人不淑,差点被骗吸食不干净的东西,之后就收敛了很多。
应书朗也不知道为什么,方释舟的一次探病,会演变成自己的黑历史批斗大会,真头疼,一直到八点多,方释舟带着路千告辞,应书朗终于解脱。
……
晚上路千还想睡客卧,却被方释舟一把抱起带回自己的卧室,但方释舟没进一步做什么,他怕路千吃不消。
两人趟在被窝里,路千枕着方释舟的手臂,想听他再讲些留学时的事情。
“你想听什么?”方释舟搂紧怀里软玉般的人。
“都行,只要是关于你的,比方说你每天怎么去上学,上什么课,和同学怎么相处,课余时间喜欢做什么…一个人生活累不累…之类的。”
路千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里带了些惆怅。
“好,我都告诉你。”方释舟亲亲路千的额头,“我那时候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再加上我爸妈每个月给我的钱,当时住在学校宿舍里,室友是一个西班牙人,那家伙特别喜欢一个足球明星,常常半夜还在看球,我偶尔也会一起看,但更多时候是在赶稿。宿舍不在学校里,每天上课要走半个小时到学校,有时候也会坐公交,那样就可以多点时间看书。不管走路还是公交,都会路过一家带院子的房子,房子的主人种了很多花,有一天我闻到了很喜欢的一种味道,多停留了几分钟,房子的主人就热心地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我只是被花香吸引了。”
路千听到这里笑起来:“是不是鼠尾草?你总是用这个味道的香水。”
“对,后来房子的主人告诉我了,还让我带走了一盆,但不小心被我养死了。”方释舟听到怀里的人又笑出了声,“后来我就不敢再养植物了。”
“原来方学霸还有不会的事情啊。”
方释舟被路千调侃地一笑,没说什么,又接下去说:“学校在市中心,能看见那里的一座标志性钟楼建筑。除了上课和作业,我不怎么爱跟同学交流,应书朗是个意外吧,跟他认识以后,就经常帮他收拾烂摊子,这些事在医院也说的差不多了…大学四年很忙,完成课业、参加比赛、实习,几乎没什么自己的时间,偶尔会去河边的一家咖啡馆,在靠河边的位子坐着,看着平静的河水,发呆一个下午,什么都不想,让自己休息会儿。”
路千沉默,她在脑海里想象,方释舟一个人坐在河边落寞的样子。
“那叔叔阿姨他们,除了给你生活费,会联系你吗?”
“很少。”方释舟看似轻松地说出口,“我爸偶尔会问我学业,我妈…我和她几乎不联系。”
路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出手拍拍方释舟的背,就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如果命运可以被分担,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替方释舟承受一半的苦楚。
方释舟享受着路千的安抚,反问她:“千千你呢,你的大学生活。”
路千一愣:“我的大学挺无聊的,大一大二的时候专业课很多,还要上早晚自习,我也不爱参加学校里的社团活动,大一的时候参加过吧,后来…就退了,专心学业。”
“不喜欢那个社团?”
“也不是…”路千有些别扭。
“嗯?”方释舟意识到有些不寻常,他怕路千是不是又被误会了,或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你别多想,就是社团里一个学长,追了我一个月,还跟别人造谣说我和他在一起了,结果后来他又交了个女朋友,他女朋友听到我和他的绯闻,就来质问我,我解释清楚之后就退社了,没什么大事,真的。”
路千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方释舟的表情,她确实没觉得这件事怎么样,她并不喜欢那个学长,而且她那时候就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反倒是她的舍友很替她打抱不平,特别是于欢,已经把那个学长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方释舟把路千抱紧:“嗯,还好你没有被拐走。”
路千哭笑不得:“什么啊,我又不喜欢他。”我喜欢你,路千回抱住方释舟,在心里悄悄说。
谁知道方释舟就好像会读心术一般,在路千耳边说:“嗯,千千喜欢我就够了。等忙过这一阵,我们回云霞市一趟,好不好。”
路千当然知道方释舟说的是什么,但一想到要和爸妈坦白,她就有些紧张:“好啊。”
我本来准备了孑然一身的勇气,可一想到能和你一起走一段路,我便不再惧怕了,反而开始期待明天和每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