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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才心理医生(一) 纪念线 ...
“亲爱的宿主大大,已经进入位面了!”不厌开心地和面前的男人说话,像是在寻求夸奖。
“嗯。”江厌不咸不淡地回复它,并且撸了下它的狗头。
身为高级系统,不厌拥有实体,至于为什么是狗?嗯……可能是宿主的喜好罢了。
江厌习惯性地推了下他自己的金丝眼镜,他的脸棱角分明,下颚线清晰,瘦削的脸上却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江厌是典型的斯文败类,不苟言笑,温和的性格,还有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宿主的身份:纪家高薪聘请的私人心理医生,位面时间:成为纪允私人医生的第四年,距合同到期还有两年,人物介绍:纪允,偏执型人格,喜怒无常,具有攻击性……】
江厌皱着眉,还没有看完资料,房间的门就被粗暴地打开。
面前的人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突然闯入的行为,带着一股狡黠的语气问他:“江医生,你怎么在这呢?让我好找。”
“纪允,敲门。”江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并不关心这人的恶劣态度。
纪允烦躁的“啧”了一声,嘴上却说着:“哦,好。”然后猛地拎起江厌的衣领,强迫他站起身来和他直视,对着他笑眯眯。
江厌二十五,一米八三,体型也是偏大的成人体型,却被面前这个比他小两岁、只比他高一点的大少爷单手拎了起来。
“……”江厌沉默了会,没有回应纪允。
纪允很容易发狂,喜欢疯狂锻炼,更喜欢杀人。自打小时候就是,他曾经用一把圆规把所有欺负他的人全都刺烂皮肤、眼球都扎失明。
老师赶到的时候,他在讲台上笑得恶劣,就像是一个恶魔一样,然后收住笑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地朝老师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纪允,深呼吸,控制情绪。”江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长期以来的治疗就像是催眠,暗示性的话语让纪允下意识去平复自己。
纪允在察觉到被江厌牵到鼻子后,无趣地松开手,江厌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厌只是闷哼一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眼镜,拍拍身上的灰。
纪允眯着眼睛盯着他,他太想杀了面前这个人了,他父亲就是派这个人来控制自己?怎么说来着……所谓的,天才心理医生?
江厌的确很可怕,潜移默化地影响了纪允,除非纪允屏蔽自己的所有感官,否则江厌就跟毒蛇一样,无形地控制着他。
“纪允,你要是敢杀了他,你这个继承人也别想当了,就当只发狂的疯狗吧!”他父亲这么告诫他道。
而且令纪允不满的是,这位“医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他身上装了什么电击器,他父亲却默许,不干涉这人的任何行为。
哦,这个医生也是个神经病。
想到这里,纪允舌头抵着上颚,眼珠转了会,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说:“抱歉,江医生,你知道,我控制不住。”
“嗯。”江厌擦拭着自己的镜片。上面沾了灰,真的很麻烦,他很讨厌。
纪允识趣地微微欠身,像是一个贵族公子一样对他行礼,然后就迈着步子离开了。
“不明所以。”江厌淡淡瞥了眼他的背影。“宿主不喜欢?”不厌突然冒出来,在只有江厌看得到的地方漂浮。
“我想骂他傻逼。”江厌慢条斯理地带上眼镜,情绪毫无波澜。
不厌看热闹地说:“看来他惹怒了宿主诶,不过没关系,您的权限是自由的!”
这片系统中的使用者,只需要穿越位面体验不同剧情,创造出色故事就行,许多都没有硬性任务要求,非常自由。
当然,这里的使用者和系统都是精挑细选的高级人士,无可置疑。
江厌走出门,他在纪家主宅是自由的,住在这里,拥有诸多特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纪家少爷呢。
江厌看着走廊里的全家福,突然顿住脚步问:“纪家就一个少爷?”江厌冷不丁地问不厌,不厌立马回答:“当然不!还有一个在杂物间的私生子,纪念。”
“不受宠?那好训,”江厌来了兴致,“在哪?定个位。”不厌迅速给江厌发了位置,江厌顺着坐标进入了杂物间。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全是灰尘……
江厌拧眉,他不想进去了。
“纪家保姆打扫真不认真。”江厌批评道。“不是的宿主,这个房间一般人不允许进去。”不厌答复。
江厌看到箱子后面有双阴郁的眼睛。江厌的身高对他来说太高了,像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
那双眼睛有着一丝杀气。
好凶的小狗,这是江厌的评价。
江厌和那双眼睛对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于是那双眼睛又暗暗地没入黑暗,那个小小的身躯又蜷缩起来。
突然感觉一个人影笼罩了他,纪念缓缓抬起头,只见江厌穿着防尘服,带着手套,把他从一堆箱子里掏了出来。
纪念:……
江厌倒是有些惊讶,纪念并没有反抗,只是全程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哪怕被抱起来,也是把自己塞成一团。
江厌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灰的人,实在忍无可忍,又整团抱起他,打算带他去洗澡。
路上遇到仆人,仆人却是一脸平静的样子,先是恭敬地向江厌鞠躬说:“江先生,您好。”然后瞥了眼他怀里的那团生物,说了句:“洗东西可以直接扔水池里。”
江厌:……?
纪念抬起头,阴森地盯着那个仆人,那个仆人却自顾自去干活了,纪念于是收回目光,还是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看来是真的不受宠。
江厌想了想,不能弄脏自己的浴缸,所以他打算跑到另一层的淋浴间。
啊,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仆人和他说过:“纪允大少爷上次发疯,把他那层的浴缸干碎了,现在正在维修。赶过去的时候,大少爷坐在浴缸里,抬着手臂看伤口渗血呢……”
江厌放好水,把纪念丢进浴缸,顺便把衣服也丢进浴缸一起洗。
纪念穿着破旧的衣服,浑身湿透,还是一动不动。
“洗澡。”江厌对他说。
纪念盯着一个地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江厌就重复着:“洗澡。”每隔两分钟来一句,并且情绪都没有任何变化。
终于,一个小时后,纪念睫毛微动,抬起头看向江厌。
江厌眼神聚焦在纪念的眼睛里,说:“洗澡。”纪念想要拒绝,江厌却追随着他的眼睛,盯得他很难受。
像是蛊惑一般,纪念放开环住自己双腿的手臂,僵硬地试图脱下衣服。
然后机械地看向江厌,眼神似乎在问:你不离开吗?
江厌用目光扫视了他全身,速度不紧不慢,纪念感觉灵魂都被审视了一般。
“脱,我就在这,看着你。”江厌说。
纪念眼神空洞,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一直睁着的眼眶滑落,他已经,连这点自尊都没有了吗?
于是纪念认命地开始清洗自己,他太久没动了,所以洗得格外慢,因为麻木,他的四肢已经不怎么协调。
等他洗完,抬眼看去,发现江厌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他并不知道面前的人在看什么,只是看到他瘦削的侧脸。
江厌在发呆,他发呆一直都是这样,安静得如同一座诡美的雕塑。
“洗完了?”江厌的眼神似乎重新聚焦起来,但还是没有落在纪念身上,他说:“穿衣服。”
纪念爬起来,擦干自己,然后穿上衣服,静静等着面前之人的下一步命令。
“顺便把浴缸里那件衣服洗了。”江厌看都不看他一眼。
纪念愣愣的,但是乖乖伸手,少年的手笨拙的搓洗着衣服。
江厌继续发呆,然后和不厌唠嗑:“成年了没?”不厌:“下个月,下个月就成年了。”江厌勾了下嘴角,纪念一颤,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就笑了,他只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不能杀人,他只能隐忍。强大了以后,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纪念闭上眼睛,拧干了衣服。江厌看着他,很利落地给了下一步命令:“去晾,别从阳台掉下去了。”
纪念依旧是灰暗地去晾了衣服,江厌一直看着他,等纪念做完一切后,江厌转身,“跟着我。”纪念很讨厌被人使唤,但是,他还是不自主地听从了。
纪念跟着江厌,在路上,纪念一度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不去奢望,而是一直呆在杂物间自生自灭比较好。
江厌带他进入自己的那层楼,腾出一个小房间,有着靠墙的小床,还有着一些毛绒的填充物,整个房间被塞满,纪念的眼睛似乎亮了。
面前这个人知道他的习性。包括他喜欢睡在角落……喜欢拥挤的狭小空间……
“你认识我吗?”江厌问他。
纪念摇头,不知道,他只是在灰暗的杂物间数日子罢了。
“我是纪家的心理医生——”江厌说。纪念突然开口:“江先生,他们这么称呼您。”
江厌突然沉默,抬起眼睛扫了纪念一眼,然后盯着别的地方开始发呆。
纪念有些呆默。刚才的相处,总让他觉得江厌身上有种温和的感觉,所以他才敢说话,但现在,他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满?
空气突然安静,没有任何人出声,江厌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这让纪念感觉全身被针扎一样难受。
就在这时,江厌出声了:“反正无趣,倒不如找点事做。”
纪念没再敢说话。
江厌继续道:“圈养,就像人之间的攀附关系一样,你依靠我,维持自己单薄的灵魂。”
纪念嘴巴微张,但还是没有说话。他不敢,他恐惧之前那种沉默的场面。
江厌:“低级的灵魂没有权利拒绝,也没有力量反抗。还有,如果想变成高级的灵魂,就要从被唾弃开始。”
纪念睫毛微颤。江厌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江厌的确很有压迫感,但是却令人安心。
纪念点头。江厌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转了下手腕,感觉有些疲惫……
训狗是件累活。
纪念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他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
江厌注意到:“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纪念顿了会,似乎思考了很久,说:“先生……需要按摩……或是茶水吗?”
纪念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江厌并不在意:“你看着办,熟悉一切是你的首要任务。”
纪念没有得到准确的命令,在原地挣扎了会,下定决心要去做点什么。
“当然,如果做不好,我会很不满意。”
听到这话,纪念又是一僵,“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更没用,我会更不满意。”
纪念感觉自己在被凌迟,这个怪物把命题抛给他自己,可是却要求他做好答案——更何况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纪念快要被逼疯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被带到这里,被迫性做出抉择,为什么?!
纪念谋生出一种想要杀死所有人的想法。江厌突然冷着声音质问他:“蜉蝣撼大树?”就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他的幻想、他的希望。
他把他从黑暗中挖出来,又暴晒在阳光之下,他扼住他的喉咙,不让他返回黑暗的居所,他把他按在炙热的世界中。
纪念低着头,很久没有动作。很久很久,他像是麻木的一条死鱼,开始动起来,眼神没有光,像是行尸走肉,像是刚被带出来的那副样子。
江厌却没有负罪感地坐在床上,拿起一本书,沉浸在书中。
金丝眼镜下是他严谨的外表,外表下,是如同恶魔一般的灵魂。
纪念低着头,安静地干活。
纪念很称职,干着自己分内的事,听从江厌的命令。没有命令的时候,他就自己找事干,比如反复擦十几遍地,跟个机器人一样。
奇怪的是,江厌给他布置了各式各样的任务,而且让他学习知识。举例的话,计算机、金融、微表情……
纪念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完成任务,完成得好,先生就会褒奖他。
纪念当然会犯错,偶尔不小心会打碎什么。纪念讪讪收回手,陶瓷把他的手指划开口子,他的指尖渗血。
他感受到疼,但这好像更是一种怪异的感觉。江厌过来给他包扎,没有任何表情,他并不知道这位先生有没有生气,即便江厌离他很近,他也没有冒犯地看向江厌。
他从来不敢直视江厌。
江厌包扎好就走了,吩咐他把碎片扫好,倒入垃圾桶。
纪念却偷偷私藏了一块。
渐渐的,纪念也摸清了一些江厌的喜好。比如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江厌会皱眉。
江厌似乎有些洁癖。
这天办完事,纪念回到房间,从床边角扣出那块碎片,他魔怔地看着,然后拿起碎片。他拉开衣袖,轻柔地将碎片送到胳膊上。
按了一下,有些感觉,但手臂上没有痕迹。于是他使劲嵌入皮肤,缓慢地划着,只是一道红印。
他很好奇,试了很多次,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掌握了诀窍,只要压的够深、速度够快,就能划开皮肤,细小血痕和渗出的血渍,仿佛是对他的褒奖。
纪念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碎片握在手心里。他每次看到伤口,都感觉是自己反抗的勋章。
然而好景不长,结痂的疤痕去不掉,他被江厌发现了。
江厌抓着他的手臂,脸色越来越暗沉,手也抓得越来越紧。
纪念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怒火。江厌闭上眼睛,恢复了情绪,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他说:“没收。”
纪念瞳孔放大,不要没收他的战利品……
那是他自诩的荣誉啊……
纪念反抗式地对抗江厌,江厌却拿了根长带子,问:“喜欢光荣负伤?想做英雄吗?”
江厌一下下抽到他身上,很疼,但他没有出声。
等回去照镜子,看到自己满背上的红印子,他满足的笑了。
可是第二天醒来,再照镜子,那些印子已经消退,他的背恢复如初,什么都没有了……
纪念有些抓狂,留不下印记,那有什么用,那算什么啊……
在江厌的施压下,纪念终于对痛觉做出了反抗性,不自然地恐惧疼痛。
而几天后,江厌把他叫过来,张开手,里面是那片碎片。纪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再伤害自己的想法。
他以为他被认可了,却听见江厌那个恶魔的低语:“用这个,划开我的皮肤。”
纪念似乎听到了什么惊人的话语,颤抖地抬头,只是看到江厌那副不容抗拒的表情。
“先生……”纪念勉强吐出几个字。
“下手,我就认可你。”江厌的话语具有诱惑性,他精准地捉住了纪念的心脏,纪念想要成为人,想要被认可,想要有自尊,想要和别人一样被对待……
纪念不想在灰暗的日子里麻木,他也不想就这么凋谢,他不甘心。
“先……生……”纪念声音颤抖,纪念不敢反抗江厌,这有冲突性。“不顺手?那换刀?”江厌每一句话就像是毒药,预示着纪念的死亡。
纪念狼狈地摇头,握住他曾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去做他那自以为的反抗……
纪念下不了手,他做不到。
“懦夫。不是一直想杀掉那些人吗?然后呢?”江厌刺激着他的神经。
纪念低着头,带着哭腔地说:“求您……”
不要再继续了……
江厌笑了,那是纪念第一次看江厌笑得那么温柔。江厌抬起他的手,然后让他把碎片对准自己。
“闭上眼睛。”纪念乖乖照做。江厌像是催眠一般说:“伸出手,往前捅去。”纪念犹豫了一下,又听见“别怕,没事的,往前伸,什么、都没有……”
纪念鬼使神差地信任着这个声音,感觉手似乎没有什么阻挡,就像是在空气中游走一样。
等他睁开眼,却发现他的手伸得笔直,手上握着那片碎片,最锋利的那部分对准江厌,已经没入了身体的三分之二,伤口可怖地渗血,江厌的白衣服被染成血色,像是往外扩散的玫瑰花。
没人知道江厌是怎么在忍受痛苦的情况下稳定情绪继续催眠纪念的,纪念只是呆愣地看着。纪念已经一米八了,江厌和他贴的真的很近。
纪念感受到头顶的有微弱的喘息声。所以他违抗了一开始给自己下的规定,他抬起头来。
江厌的眼神在失焦,他一只手轻握纪念的手,另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气息紊乱地说:“你会……杀人了……做的……很……好……我、认可……你……”
然后他失去意识,跌落在地上。纪念只感受到身体一沉,面前的人就失去重心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的恶魔先生……不,是赋予他资格的先生……是从未放弃他的先生,是循循善诱培养他的先生……是神……但现在却陨落在他面前……
纪念眼眶都红了,他反应过来,失去了少年的稚嫩,利索地安排救护车,将他的先生送往医院。
他在先生的旁边祈祷,祈求先生回来看看他,他知错了,他已经明白了……先生……对不起……先生……
他在医院旁边崩溃大哭,守在医院很久。医生抢救过后出来,他憔悴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期待地看向医生。
医生说:“暂时保住命了,不过昏迷了,很虚弱,估计醒不来……”
纪念的脸色变得可怖,医生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的戾气,医生强行冷静下来,补充道:“只要好好照顾,会醒的,只是不知道时间。”
纪念如释重负地笑了,能醒来就好。他的先生……
医生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癫狂,但等他再去看,那个人却收敛了神色,展现出一种成熟。
纪念笑得温和,“谢谢医生了,我会好好照顾的。”然后笑容变得阴森,“对了,你们也是,钱不是问题,不过,你们可不能偷懒啊……”
医生点点头,这他妈谁敢惹啊……
纪念成长得很快,像是突然开窍,他处理事务很有一手,而且情绪稳定,从来都控制得住,圈子里都知道这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冉冉之星。
至于纪允,知道了医生受伤的消息,只是笑了笑,没了电击,他心情好多了。只不过——这江医生,又在打什么计划呢?谁知道呢?纪允懒得想,摇晃了酒杯,这点蝼蚁,就想影响他?
纪念成长的速度甚至引起了纪父的注意,给了他不少助力和认可,纪父只认实力,他手下资产这么多,无论哪个儿子,最好都是出色的。
圈子里传着纪念的故事,什么商圈天才、杀伐果断的老手,他们可是很认可这位嘴边挂笑的杀人佛、笑面虎。
纪念已经过了成人礼,他的先生没有见证到他的成长,但他去找了先生,他买了个蛋糕,插上蜡烛。
“先生,据说生日愿望,很灵。”纪念闭上眼睛,虔诚的祈祷,然后高兴地吹灭了蜡烛。“不能告诉先生,不然就不灵了。不过先生想知道,纪念就会说。”纪念这么喃喃道。
纪念长高了,比先生还高一点。
当纪念处理完事务,总是嫌恶地擦去身上的血,还要把自己洗干净。
因为他的先生喜欢干净,因为先生有洁癖,他一直记得。
纪念不容许有差错,他服务着先生,每天都会来看先生,然后在先生旁边轻语,恳求先生的原谅,求先生不要再生气了。
虽然先生并不会回应,纪念就呆呆看着先生。他的先生不容侵犯,他连手都不敢碰……也不许别人触碰。
先生闭着眼睛,就像是最开始他欣赏先生一样。先生还是那样的,完美。
先生,求您了。纪念已经是您最听话的狗了,先生,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先生,看看纪念吧,好吗……
纪念就像是脆弱的那样,只把自己最弱小地一面展示给先生看。白天用鞋子踩着别人的躯体,握着冰凉的枪,在商战中吞噬敌人,晚上在先生旁边乖的像是一个孩子,只归属于先生的孩子……
先生……
就这样,纪念夜以继日、不辞辛劳地坚持来看先生,坚持成长、壮大自己的势力,也越来越像先生的影子。
满打满算差不多过了一年多,不厌冒出来:“宿主,时间调好啦。”江厌“嗯”了声,在脑海中复写大体计划。
不厌呼了口气,说:“我一开始差点以为那小崽子要被训坏了呢,好不稳定。”江厌只是淡淡地说:“训坏了就找下一条狗,承受不住的不配成为我的犬。”
“呜,宿主好渣!”不厌调侃道。江厌给了他一个微笑,问:“如果被情感牵引的话,我怎么当上高级使用者呢?”不厌很快就get到了点,对嘛,自家宿主最棒了。
“宿主要准备醒了,不厌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江厌点点头,然后适应了一会儿刺目的灯光,缓缓睁开眼睛。
江厌先是熟悉了下身体,有些虚弱和僵硬。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工在巡查时发现江厌醒了,惊喜地出去通知。
和旁人的热闹不同,江厌只是静静躺在病床上,仿佛世事与他无关。
此刻,纪念正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身穿黑色西装,一只鞋踩在毫无生气的尸体上,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手枪上膛。
“果然,还是这种事情适合我。”纪念那双眸子很深,他把子弹一颗一颗轮流在手里把玩。
少年早就褪去了青涩,不但长高了,脸部线条也更加明显。说是少年,不如说是青年,即便纪念现在已经19,呈现出来的成熟就像是二三十的人。
一个人闯了进来,纪念偏过头去看,那个人恭敬地行礼,弯着九十度的身子,没有面前之人的命令,他不能直起身或是说一句话。
纪念把脚收回来,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那个人说:“阁下,江先生……醒了。”
纪念一愣,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纪念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他感到恍惚。
即使他每天都在祈祷先生早点醒来,但先生真正醒来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先生……
纪念沉重地呼吸了一声,语气少了些威严:“现在就去医院,越快越好。”
坐着车里的纪念身上没有杀气,但却让司机有着极大的压迫感。司机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觉得如果他再慢一点,就会被后面的人当场爆头。
纪念没法开车,他的思绪既清晰又格外缭乱。他已经快400天没有和先生正常相处了……这种感觉让他发疯。
司机开的很快,纪念下了车,他突然顿住,左边的衣角不小心沾了点血渍,他眼神阴沉,直接把那块衣角撕扯下来。
他得干干净净的才行……
纪念走上楼,靠近先生的病房。这一小段路他仿佛走了很长时间,他站在门口,看到先生坐起身,还是那双好看的狭长的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纪念只是站在门口,不自主的低下头。他不敢和他的先生直视,先生有着摄人心魄的眼神,他不配看。
江厌在脑海中和不厌说:“一年多没养了,很容易变生。”不厌啧啧两声,江厌收回视线,“不过,至少认主。”
江厌也不着急说话,不再看向纪念。就这么沉默了一段时间,纪念生出一种刚才的先生是错觉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抬起头,他怕自己一抬头,就又会对上先生的视线。
正在这时,江厌开口了,问:“不进来?”纪念呼吸一滞,他在先生面前隐藏不了任何,也控制不了任何情绪。
纪念像是做出某种决定,顺着熟悉的路线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你长大了。”江厌说。纪念默认了,江厌又说:“我是纪家的私人心理医生,你是纪家的少爷,你和我有什么隔阂吗?”
江厌是在指控纪念沉默的行为,纪念感到了先生的不爽。先生不喜欢自己培养出一个懦弱的人,哪怕是只对先生懦弱。
“抱歉……先生。”纪念的声音成熟了很多,有些磁性,仿佛一下就长大了。
“嗯,什么时候能出院?”江厌问。
“估计过几天就好,先生恢复得很快,家父也在关心您的情况。”纪念稳住了声音,贴心地回答江厌的问题。
江厌扫了眼面前已经长大的狗崽子,“嗯”了一声。
于是空气又开始沉默,话语权在江厌手上,开启和结束话题,都是江厌在主导着。
纪念没有像孩子那样无措,只是低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对先生十分敬重。
江厌觉得纪念似乎有些像他了,江厌看着纪念,纪念瞬间明白江厌想要的是什么。
“对不起,先生……”纪念主动开了口,他必须和先生平等对话,于是他想倾吐这一年多里憋着的话。
“对不起什么?”江厌问。“我……让先生受伤了……”纪念低着头,眼里有着愧疚。江厌却说:“重说。”
纪念睫毛微颤,先生不满意他的回答?他看向先生,先生轻浮地看着他,似乎在考验他一般,等寻着一个满意的答案。
纪念很聪明,如果先生有目的,那么先生的期望就是他的成长……
“您,不满意我的懦弱?”纪念小心翼翼地问,江厌的视线锁在他身上。
纪念说对了,纪念意识到自己的无用,他闭上眼睛,淡化着情绪,稳重地说:“我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按先生的话去做,还麻烦了先生亲自动手,请先生责罚。”
江厌问:“嗯,如果我死了呢?”纪念敛了眼神:“第一时间完成先生吩咐的命令,符合先生的期待,等处理完所有事,请您允许我的私欲,我想陪着先生一起死。”
江厌嘴角微扬,笑得温和,算是养熟了。
江厌回复了他之前讨要责罚的那句:“回去把我的皮条子拿给我。”
纪念也笑了,像是放下心中的石头一样。先生懂得怎么拉回他们的关系,他的先生就好像一年前一样,他的先生始终如一……
转眼间江厌就能出院了,回到熟悉的宅子,他的房间一直都很整洁,没有落灰。
“先生,这些都一直着干净。”纪念站在江厌身边,像是虔诚的信徒。
门口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纪允,纪允经过他们,又走了回来,打量了一眼,欠身对江厌行礼,说:“江医生啊,你活了啊。也就是说电击器也回来了啊?”
江厌想给纪允一巴掌。
江厌瞥了眼纪允,说:“纪允,去做你自己的事。”纪允耸了耸肩,“哦”了声,然后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远。
纪念恭敬地说:“先生愿意的话,可以搬出来住。”
江厌言简意赅:“有合同,”然后对他伸手,“皮带。”
纪念像是献礼一样,递给他一根皮带。江厌带他进入房间,然后用骨节分明的手抽拉扯了下皮带。但江厌没有打他,只是忽然说:“你大了,抽不下去。”
“先生喜欢什么?”纪念顺势问。江厌其实本来想一脚踩在纪念身上的,但没想好在哪下脚。
“汇报一下你最近的‘项目’。”江厌说。纪念从不问为什么,江厌说什么他就答什么:“A部区,在吞地盘,商圈那群人明里在抢,暗里下手,我在除人。”
“哦,那就去最危险的极密据点,拿下八个人头。”这是江厌出院后给的第一条命令。
“好。”
纪念安置好江厌,就去完成他该做的任务。事实上,这种事情他不用怎么出手,他能找杀手,手下也有培养……
可是这是先生的要求呢。
纪念一个人去,没有掩护,刀剑无眼,无疑是危险的。
纪念分批次杀,转移了一部分,杀三个,再杀三个,还有两个……
他中弹了。不止一枪,对面还藏了个狙击手。纪念重重喘息,伤口因为他的挪动不断开裂渗血,似乎打到骨头了?他的左手耷拉下来,就跟断了一样。
狙击手,他肯定打不过,但是……
纪念拖着自己残破的身子,一层一层攀楼上去,在那人转身前,用刀片划开敌人的喉颈,他顺利完成了任务……
并不轻松,他倒在血泊之中,混着不知道谁的血,他的视线模模糊糊,他在想:先生也曾这么痛吗?
我已经完成任务了……剩下的敌人……就不用再杀了吧?
他躺在地上,在顶层感受着冷风,下面还有人,只是些杂毛,哈……
“砰——”火光四溅,炸弹造成的范围不小,他咧着嘴笑着,他是最棒的,他要杀掉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不剩。
然后来了接应,纪念上了担架,浑身是血,他努力撑开眼皮,在人群中寻找先生的身影。
他的先生走过来,靠近他,他睁开晕着血的眼睛,“先生……怎么样……?”纪念寻求褒奖,江厌只是说“嗯”,眼眸却看着他,纪念看得出来,他的先生很满意。
纪念得寸进尺地问:“有奖励……吗?”然后就不争气地昏迷过去。
“据消息,A部某地的楼层因施工不当和设备问题突发爆炸,造成多人伤亡,广大市民请小心,避免靠近——”
纪念也在医院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做了手术取出子弹,所幸没什么大碍,没死,后期恢复也挺快。
在纪念住院期间,不厌说:“吓死!我以为他要死了!”江厌:“死了也没事。”不厌明白:“重新来也很累,很耗精力的嘛……”江厌:“那就多来几遍,位面崩坏了说明我没打好,要全盘重来。”不厌:……宿主真是事业狂魔。
江厌在布棋,纪念躺了半年,时间不影响记忆,所以对江厌的计划没什么影响。
实际上就是江厌既一年后又划水了半年。
纪念缓缓醒来,他的先生就在他旁边。小狗一睁眼就看到主人,因此就将是他认定的主人……
“先生。”纪念笑了,A部区他几乎都拿下了,这次收获不小。
江厌却是不着痕迹问了句:“要什么奖励?”
纪念“啊”了声,思考了会,说:“请允许我有触碰先生的权利……”
“嗯,好。”江厌说。
纪念斯文地笑着,他是虚虚地牵着先生的手回纪家的。
纪念感觉自己得到了全世界。先生的认可、准许,还有先生赐予的权利……每一样都是奢侈无比。
纪念连睡觉都会笑着,他只感觉幸福。他可以随时随地待在先生旁边。他的实力也更强,他的笑容让那群被碾压的人闻风丧胆,从没见过这么温和、诡异的笑……
纪念占据一头,收获不菲。但某天回家的时候,却看到先生拎着大箱子……
“先生……?”纪念的脸似乎龟裂一般,他的笑容像碎掉的面具一般瓦解,“您……要去度假吗?”
江厌没看他,“合同到期了,我不在纪家服务了。”
纪念问:“先生要去哪?先生住哪,我都可以给您安排——”
“不了,合同到期,我和纪家,和你,都没关系。”江厌冷漠地说。
“我不属于纪家。”纪念这么说,但江厌还是冷酷地拒绝了他:“我也不属于你。”
纪念的天塌了,纪念仿佛被人扼住喉咙,他感到难以呼吸。纪念沉重地在嘴角呼着“嗬——”的尾音,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没关系……?和他没关系……?和谁都没关系……?
纪念脸色突然变得萧条,他苦笑了一声,然后调整情绪,还是摆上那副温和的样子,说:“先生,来我这做客吧。”
江厌的视线飘到他身上,然后慢慢直起身子,江厌是矮了点,但同样充满压迫感,说:“不必,不续期,不驻留。”
“若是我执意要留呢?”纪念笑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笑,像是温柔的邻家哥哥一样。
江厌和他直视,纪念没有低头,对着他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狗变得危险起来。
江厌不再看他,淡淡地说:“做得很好。”
纪念:“先生教的,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想要的东西,要去争取,不能懦弱。我不会反咬先生的,先生,您会喜欢我的。”
纪念的确成长了,成长到江厌想要的样子,强大。江厌当然会满意自己养出的狗。
江厌问小狗:“准备怎么留下我?”
纪念抬起手腕,手里握着一节针管,“委屈先生了。”然后扎在江厌的后脖上,将半管子液体推送进先生的血管里。
江厌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动作。江厌放松下来,去感受那股异样的感觉……
很晕……很模糊……意识……冷静……但……困……
“先生,是镇定剂,剂量稍大,请睡吧。”
江厌的眼皮子越来越重,他甚至没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纪念像是预料般地接住江厌瘫软的身体,轻柔地把他打抱在怀里,江厌无法自控的想要睡觉。
怀里的人气息平稳,眼睛闭合着。纪念欣赏着自己的先生,然后抱着他没入黑暗中。
等江厌醒的时候,他的手臂被束缚着,举过头顶、被吊了起来,系的绳子正好是之前那根皮带子。
不厌激动地嚎叫:“嗷呜~带感了带感了!”
江厌没理它,睁开眼睛,狭长的眼拖着睫毛,高挑的鼻梁,完美的侧脸……
“先生,我在。”纪念坐在旁边,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江厌的药效还没过,他有些虚弱,他的身体有些差,正好此时他有些缺氧,轻轻地喘息着。
看着先生一张一合的唇瓣,纪念的表情和笑意更深了。
先生就像溺水的鱼一样。他坐在那看着,看着先生。
他站起身来,在先生面前对他行了最尊贵的礼仪。“先生……我可以亲吻您吗?”他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自己高高在上的神邸。
江厌没有说话,先生就是这样,不会回应他毫无意义的话语。
像是被默许,纪念凑近,和江厌脸贴着脸。江厌是偏着头的,纪念歪头,他不知道自己的鼻息会不会被先生感受到,他离先生的嘴畔很近,就像是擦肩而过的距离。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触碰到先生的下颚,摸到了骨头,他只是碰一下就收回了,没有亵渎先生的想法。
他再一边发问:“先生,我可以亲吻您吗?”江厌仍旧没有搭话,只是睫毛动了几下。先生又在神游发呆了,似乎根本就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纪念于是凑过去,用自己的唇轻轻点了下先生的嘴角,但先生没有任何反应。
先生到底怎样才会看我呢?
先生不喜欢愚蠢的人。
“先生,请给我下一步指令吧。”纪念说,他想要以这种方式去“续命”。
江厌没有动,纪念懂了,于是说:“无论什么,纪念都会好好完成,绝不违抗先生。”
江厌总算是动了,纪念看见自己先生的眼珠转了过来,定在自己的脸庞上。
先生终于感兴趣了啊。
江厌开口说:“杀了我。”
先生果然是生气,生气一开始他没有好好完成先生的命令,没有亲手杀掉他,没有绝对的服从命令,先生还在气,先生很不满意。
纪念没有任何反抗,他说:“好,先生。”死亡的话,子弹贯穿脑门比较快,最好让先生不要太痛……
纪念拿出手枪,给子弹上膛,扣动扳机。纪念凑过去,宛若一年前的样子和语气,他说:“我最喜欢先生了,我一直都无条件爱着先生。”
纪念大胆地吻了先生,和先生贴在一起,抬起手,从先生的后脑勺,对准自己的后脑勺方向,开枪。
“砰——”子弹一下子贯穿了两个人的头颅,血液溅出来,不过先生不会怪他弄脏地板了,因为在最后的最后,先生奖励性地轻咬了他的唇,先生很满意,他做到了。
他得到了先生的爱,他是合格的。
纪念闭上眼睛,没有悲痛地死去,他的灵魂已经归属江厌,江厌承揽了纪念最后的痛觉,两人份的痛感直刺激他的大脑皮层,不厌眼尖地立马登出位面。
“恭喜宿主,驯养度百分百呢!”
江厌痛的要死,皱着眉缓了很久。不厌絮絮叨:“这个灵魂表现也不错,以后应该能投个好胎。”
江厌眼里看不清情绪,他倒是羡慕,只是使用者是不能投胎的,他们要一直不断循环,永无休止——这是代价。
不厌问:“宿主大大还好吗?已经给您调节、分担痛苦了,接下来有休息时间,宿主大大可以自行选择的。”
江厌皱眉:“还有别的吗?”不厌说:“是的,有个额外的悬赏,可做可不做,就是完成另一个角色纪允的故事线,不长。”
江厌:“接了。”
不厌:“宿主大大真是业绩狂魔呜呜!!这就是打工人吗?!”
江厌:“不,因为还没给纪允一巴掌。”
不厌:……?系统不理解.jpg
开坑了,因为复制不能一下复制一万字,所以是分段粘贴的,可能会出错,出错了请告知我一下,我会去改,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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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才心理医生(一) 纪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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