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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月光假少爷 躲在一脚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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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未沉对傅曜邀请他去公司实(打)习(工)的提议欣然同意,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查到了当年给郑母做手术的主治医生。”江未沉效率很高,办事相当利落,“只是那位医生提前退休了,有一笔丰厚的养老金,想从他嘴里套话不容易。”
找到人就好办了,只要是活人,就没有撬不开嘴的。
傅兰因这边却出了问题。
“我不想去了,哥哥。”傅兰因低着头,玩自己的卫衣抽绳。他最近懈怠了很多,不像以前每天追在傅曜屁股后面问问题。
“挺没意思的。还是哥哥赚钱给我花吧。”他笑得很灿烂,像艳丽到淬了毒的花儿。
傅曜觉得他的笑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人各有志,傅兰因不愿意,傅曜也不会逼他,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那些数字、报表是挺枯燥的。
但傅曜是不可能让一个小弟就这么闲着的,他这个老大每天忙得连轴转,小弟怎么可以逍遥悠闲呢。
傅曜对他说:“不去公司可以,但课业任务要加倍,下学期得跟得上高二课程。”
傅兰因无不可应了,看上去没怎么放在心上。
养弟弟真麻烦。
因为公司的事儿,傅曜隔三差五就得跟老师请假,最后闹到了校长那里。
李校长亲自来班里找他,有些无奈地对他说:“我给你批个通行证吧,阿曜。你这几天的请假条快堆满我的桌子了。”
现在看到李悬,傅曜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大概披着好人皮的人坏起来总是更让人倒胃口。
傅曜没表现出来心中的芥蒂,但也不愿和李悬并肩走,就先他几步,步子又大又快,显出几分性急,让李悬摇头失笑。
还是个少年人啊。
快了李悬好几个台阶的傅曜先一步打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正好和里面翻找抽屉的郑行之对上眼。
“怎么不进去?”李悬的声音在背后出现。
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的郑行之一时慌了神,六神无主之下慌不择路地躲到办公桌底下。
傅曜:“……”躲哪儿不好,非得躲一脚就能踹到的地方。
“没事。”傅曜若无其事走进去,极其自然地霸占了校长的办公椅,脸上笑嘻嘻心里拼命想怎么把自己跳进恶人老巢的郑老师保出来,“我要坐这里。”
少年腿很长,还得注意避开桌子底下的郑行之,难免有些局促。郑行之努力把自己缩在一角,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尽力不让自己露馅。
李悬被少年难得稚气的要求逗笑了,很是愉悦大方地把座位让给他,自己坐在客座,亲力亲为帮傅曜撰写通行证申请书。
办公室里一时只有落笔的沙沙声。郑行之抱着膝,盯着少年一尘不染的白球鞋,心里发热。他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人主动保护的感觉了。母亲去世后,他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除了复仇,除了给母亲讨回公道以外,不知道该做什么。
母亲在世时,他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想让她不要这么累,让她弯了一辈子的脊背能直起来。母亲用粗砺的双手撑起他的自尊,而他为了查清母亲的死亲自将自尊丢弃。
或许像他们这种人,不该肖想尊严。
傅曜,这唯一一个想要帮助他少年,他生来就在阳光下,沐浴在鲜花和掌声中。他不该和自己这种人混在一起,他该去他的坦途,去康庄大道上,毫无波折与苦痛过完圆满而耀眼的一生。
将这样光明坦荡的少年牵扯进来是一个错误。
本该由我来承受这一切的……被李悬发现、他也不能再对我做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郑行之深吸一口气,轻轻拽了拽傅曜的裤脚提示他,义无反顾地钻了出去。
——他被傅曜一巴掌按了回去,一个不稳砸在桌腿,发出“咚”得一声。
“哎呀。”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状似收回撞到桌角的腿。李悬宽容地看他一眼,低下头接着写。
郑行之被砸得有点懵,他看见少年骨节分明的右手伸到桌下,修长的手指对他勾了勾。他神使鬼差地把手递了过去。
因为担心留下指纹,郑行之特意带了手套。他就见少年将自己的手拢在掌心,指尖摸了摸手腕,接着食指一挑勾住手套边缘,利落地将它褪去。明明是简单的几个动作,郑行之莫名觉得脸红心热。
没了手套的阻隔,郑行之清晰感受到少年的指尖在掌心划过的酥麻。他定了定神,努力识别少年一笔一划写下的字——等、着、我、支、开、他。
通行证申请书要填的内容不少,李悬花了十分钟左右填完,盖了章,再将傅曜的照片贴上去,就算完成了。
傅曜懒懒地半趴在桌上,接过通行证随意翻看两眼,语气闲散又略带亲近,“校长的椅子好软,我都不想走了。”
他又略带抱怨地说:“这几天好忙好累,我都没睡个好觉。”
少年很少用这种撒娇似的语气说话,边说边像个小动物一般用下巴蹭蹭桌子,发丝似乎也变得更加柔软轻盈,眼眸下垂显得乖巧而无害。
李悬很吃这一套,他的声音软了一个度,听得傅曜起鸡皮疙瘩,“阿曜辛苦了,要不就在我这儿休息一下吧。”
“可以吗。”少年抬起眼望向他,这个从下往上看的眼神能让再冷硬的人都软了心肠。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踌躇,“可我休息的时候不太习惯和人同居一室。”
“那你在这里,我一个小时后再回来。”李悬在傅曜感激的目光里起身,傅曜装模作样推拒几次,终于成功把人送走。
“系统。”
“报告,他还没走远。”系统小声说。
傅曜将食指竖起,示意爬出来的郑行之先不要说话。他随意撕下一张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写到:“你怎么在这?”
郑行之写在纸上回应他:“来找一个U盘,里面有我要的证据。”
“确定在这里?”
郑行之用力点了点头,写下:“我亲眼看见他放进去的。”
“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才落笔:“昨晚。”
系统这时候戳他:“报告,他走出这栋楼了。”
傅曜这才开口道:“他走远了,我们一起找找。”
两人把书桌、抽屉、柜子翻了个遍,连地板都摸过了,依旧一无所获。郑行之沮丧极了,蹲在地上像个脱水的大型蘑菇。傅曜安慰他:“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是妥善保管的,找不到也算是意料之中。不过至少知道了证据在哪里。”
“而且,我这里也找到了当年为你母亲做手术的主治医生。”郑行之倏得抬头,傅曜继续说,“他那里或许有其他能证明你母亲死因的证据。郑老师,别急,再等一等。”
郑行之仰头望着少年,眼里有微光闪过。
“李悬可能提早回来,你先回去吧,以防万一。”傅曜劝他。
郑行之缓缓点头,撑着酸麻的腿慢慢站起来,小心地离开。
傅曜还要在这里待着等着做戏,想到李悬就烦。“他真的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自己的办公室吗?不应该找个保险柜存起来?”傅曜对那劳什子U盘的位置表示存疑。
“或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系统猜测,他的扫描功能识别不出这么小的东西。
“假设U盘曾经在这里,还有哪里是我们忽略了的呢。”傅曜扫过办公室的布局,既然郑行之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昨天晚上放在办公室,从昨晚到今早没有时间转移,那么……难道就在李悬自己身上?”傅曜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整个校长室都快让他们翻过来了,除非有什么暗格或密室,否则一定不在这里。
唉,他总不能冲上去把校长从头到尾搜一遍吧。
这时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傅曜翻过来一看,噌的站起来,“找到证据了。”
与此同时,有几个家族正焦头烂额,看着大跌的股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都跟你们说了在外面做事要处理好首尾!现在被人闹到媒体上,把全家的脸都丢尽了!”精神矍铄的老人粗喘着气挥着拐杖一下一下打在小辈身上,小辈也不敢反抗,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旁边的老太太看不得孙子受苦,见他挨了两下就心疼地扑上去,“不过是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个人,我们家又不是没钱!赔就是了!”
“他这是撞了人这么简单?他是把人在车后活生生拖了十公里啊!”一边的女人听不下去了,她看到新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家里出了这么个可怕的杀人犯,“那人被放下来的时候命大,还有口气,结果被你这宝贝孙子开车活生生轧死了!”
“你闭嘴!”老太太转移了枪口,对着小女儿骂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光往外拐!”
女人一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就不该对这个家抱有什么期待。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讨伐和谩骂,一人一口水都能把人淹死,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能心安理得地护着那个没心肝的小畜生。
也就是因为这种畸形的溺爱,和不顾一切的兜底,把人的底线越拉越低。人命在那些人眼里只是个可以量化的数字罢了。
“行了,滚远点,放跟前就碍眼。”老人不想再看到孙子那张脸,被气得头痛。他的头痛当然不是因为孙子的恶毒,而是因为孙子的愚蠢,气他任人拍下视频,还掩着瞒着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家里人,导致他们错过了最佳公关时期。
“这件事不止我们家遭了殃,还有几家也被翻出了相似的丑闻。去联系各家,探探该怎么把事情压下去。”
然而,老人并不知道,他该担心的并不是怎么压下新闻,而是如何在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商场上从一个个贪婪狩猎者口中活下来。
万事俱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