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的黑月光》秋水无言

31、雪山（一）

　　“那边似有烟火气。”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望见一间低矮的轮廓隐在风雪里，屋顶覆着薄雪，烟囱里正袅袅升起一缕浅白的炊烟，在寒风中渐渐散开，竟透着几分暖意。

　　“还真是。”温夭夭开心地笑了。这下有地方能暖和暖和。

　　走近了才看清，原是一间简陋却整洁的小旅店，木门旁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墨字写着“雪山驿”三字，被风雪磨得有些模糊，可这年岁的痕迹，必定是个老店，格外让人安心。

　　“幸好有这处歇脚之地。”祁路遥松了口气，拢紧衣领快步上前，推开虚掩的木门，暖意夹杂着柴火与粗茶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寒气，“咱们先在此住上一宿，养足精神，明日再做登山寻莲的打算。”

　　店内陈设简单，几张木桌木椅擦得干净，墙角燃着一盆炭火，火光跳动，映得墙面暖融融的。柜台后坐着位鬓发花白的老者，身着厚实的棉袄，见有人进来，抬眼扫了一圈，声音沙哑却温和：“几位是来寻雪莲的吧？这雪山天寒路险，夜里更是风雪难行，在此住下，先暖暖身子。”

　　老妇人和蔼可亲的招呼他们放行李，几人也都搬了东西进屋。

　　李梦桃接过老者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浑身的僵硬才稍稍缓解，轻声问道：“老伯在此久居，可知如何寻得雪莲？”

　　老者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风雪，缓缓道：“要求得雪莲，则要敬山。这雪山有灵，切不可乱闯禁地，也别伤了山中生灵。再者，雪线之上冰裂暗伏，白日融雪易滑，最佳的寻莲时辰，是破晓之后、正午之前……”

　　老者声音轻缓如落雪，目光沉静似藏着千峰万壑，那份洞悉世事的沉稳，竟让人不敢随意妄言。几人顺着老者的示意，围坐在炭火旁的木桌前，温热的粗瓷茶盏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四肢百骸，驱散了一路风雪带来的寒凉。茶汤入口微涩，回甘却清冽，恰好压下了喉间的冻意。

　　“老伯，不知店里还余下几间房？我们想在此歇宿一晚，明日再登山。”李梦初放下茶盏，语气谦和问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者案头摆放的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石面覆着薄霜，似是刚从山中拾来。

　　老者闻言，立刻拿出三枚钥匙，“还有三间上房。”

　　“雪山夜里风大，你们若是三间都要，我便准备好火盆送上去。你们各自选一间歇着便是。只是夜里莫要随意出门，山中风雪无常，更有野兽出没，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温夭夭轻声道：“三间都要了。多谢老伯提醒，我们知晓了。”

　　老者微微颔首，没再言语，只是拿起案头的抹布，缓缓擦拭着柜台，动作里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仿佛这雪山的风雪、寻莲人的执念，都与他无关，却又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你们先休息，我和清寒去看看屋子”，温夭夭拉着谢清寒上楼去。

　　众人点点头。“好，你们去看看。”

　　两人一同上楼去。

　　寒气被厚重的木门挡在身后，只剩炭火余温漫在廊道里，木梁上悬着的油灯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落在斑驳的墙面上，添了几分静谧。

　　推开客房木门，暖意率先裹住周身，房内果然生着一盆炭火，火光跳跃，将简陋的陈设映得暖融融的。一张木床靠墙摆放，窗边设着一张小桌，两只瓷碗倒扣在案上，墙角的铜壶正冒着细弱的白汽，隐约能闻见淡淡的水汽清香。

　　温夭夭反手关上门，将风雪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转身时恰好撞见谢清寒抬手拂去肩头残留的雪粒，指尖修长，动作轻缓，连带着周身清冷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她刻意地拢了拢微乱的鬓发，走到炭火旁蹲下，伸手拢了拢炭火里的柴薪，火星噼啪作响，暖意顺着掌心漫开。

　　“没想到这雪山脚下竟有这样一处歇脚地，倒省了我们露天挨冻的麻烦。”温夭夭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只是那老伯看着寻常，说话间却似对这雪山了如指掌，连寻莲的时辰都清楚，倒不像是个普通的旅店老板。”

　　谢清寒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涌进来，他却似不觉冷，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风雪中的雪山轮廓，声音清冽如冰泉：“雪山深处藏着太多隐秘，能在此久居的人，本就不会简单。今夜先歇好精神，明日登山需格外谨慎，雪线之上不仅天寒，冰裂暗伏，说不定还藏着其他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