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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人生各异 这个地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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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球上,毎天都有不同的变化,这边晴空万里,艳阳高照,那边也可能是电闪雷鸣,风狂雨骤。人间也是如此,有人恶运连连,也有人时来运转。巧珍和黄亚萍两人的情况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巧珍这边倒霉透顶厄运不断,黄亚萍却吉星高照、洪福齐天。
亚萍自从和克南离婚后,她依然对加林抱有很大希望,但高加林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使她无法亲近,她也知道由于上次抛弃巧珍的原故,加林的内心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愧疚感,而且他现在已经和巧玲建立了恋爱关系。自己也不想再充当第三者了,既然这边无望,也只好移情别恋,在没有真正物色到合适的对象时,张浩天的穷追不舍也算是给她一丝安慰,张浩天长相也称得上仪表人才,可他有妻室而且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年龄又比她大十多岁,况且在演艺界名声不是太好,所以并没使她动心。其实她对张浩天并不是十分了解,这个张导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尤其是玩女人更是技高一筹,经他玩弄过的女人不下一个娘子军排。
黄亚萍离婚后,经常接到张浩天的电话,这天张浩天来电话说他执导的笫一部电影,投资方和制片方各推荐一位女主角,作为导演他推荐的是黄亚萍。这对于黄亚萍来说正是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自从那次演配角以来,她就尝到了演员那风光无限的乐趣。“□□”垮台以后,中国最为瞩目的现象之一,就是文学在全社会的大爆炸。同样影视作品随着文学的红火也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尤其是演员这个行业更是光彩夺目。黄亚萍马上答应要演这个角色。张浩天说具体事宜在电话里讲不清,让她到西安面谈。
第二天中午黄亚萍就急不可待地乘火车到了西安,张浩天亲自开车去车站接她。一见面亚萍就询问有关事宜?张浩天却告诉她不要着急,这不是一言两语能讲清的,我已安排好宾馆先住下,吃过饭咱们再细谈。
张浩天将她直接送到一家五星级酒店,一进大厅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毎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斑斓彩光,让人眼花缭乱。
房间里均配有最豪华的布艺、家具和设施,以浓重而不失活泼的色调、奔放且大气的布局、近似自然优美的线条,豪华舒适、至尊至贵的体验。虽说黄亚萍居住过不少高级宾馆,但如此豪华的酒店还是第一次。黄亚萍惊得目瞪口呆:“优美而又典雅,太好了。如此豪华的酒店还是第一次体验。”
张浩天不失时机地说:“这有何难,如果当上女一号,每天都会享受同等待遇,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那就听从张导安排了。”
张浩天拿起电话吩咐前台:“将518房间定的酒菜送过来。”
很快,服务员将菜和酒送到:共计四菜一汤酒一瓶。菜是清蒸螃蟹,松鼠鳜鱼,开水白菜,文思豆腐。汤是菊花三蛇汤,酒是法国白兰地。
“哇,这么丰盛。”
“这些菜全是国宴精品,我给你介绍一下,螃蟹就不要说了。这道松鼠鳜鱼为苏菜中色香味兼具的代表之作 ,相传乾隆皇帝下江南,微服至苏州松鹤楼菜馆用膳,厨师用鲤鱼出骨,在鱼肉上刻花纹,加调味稍腌后,拖上蛋黄糊,入热油锅嫩炸成熟后,浇上熬热的糖醋卤汁,形状似鼠,外脆里嫩,酸甜可口,乾隆皇帝吃后很满意,后名扬苏州。开水白菜,是川菜名厨□□临在清宫御膳房时创制,后来由川菜大师罗国荣发扬光大,成为国宴上的一道精品。这道叫文思豆腐是江苏扬州传统特色名菜,属于苏菜系-淮扬菜,该菜品拥有悠久的历史,其选料极严,刀工精细,软嫩清醇,入口即化,同时具有调理营养不良、补虚养身等功效,清人俞樾《茶香室丛钞》:“文思字熙甫,工诗,又善为豆腐羹甜浆粥,称谓之文思豆腐。”
他稍停片刻接着说,“还有这道菊花三蛇羹,听名字怪渗人的,但是喝过的的人对这道汤都赞不绝口,所谓三蛇就是用三种不同的蛇撕成细丝搭配上生姜、陈皮、桂圆、料酒、等食材一起煨煮,味道鲜美无比,经过烹调的蛇肉滑嫩如豆腐。”
“没想到张导对烹饪也颇有研究。”
“干我这行,必须经多识广,知识丰富,不然导出的片子会穿帮的,别说了咱们先干一杯。”
二人于是便推杯换盏,边说边聊,张浩天饮了一口酒告诉她:“这部电影女主角目前有三位,制片人和投资方各推荐一个,而且这两位实力相当强,曾在多部电影中成功扮演女主角,如果你想上的话难度很大。”
黄亚萍朝张浩天身边挪了挪,端起酒杯:“张导,咱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只要能上,你说让我干啥都可以,来我先敬你一杯。”
两人同时饮下,张浩天摸着黄亚萍的手说:“我只能尽力而为,到时万一不成你也不要怪我,干我们这行就得按本行“潜规则” 来办。”所谓的“潜规则” 就是在演艺圈多年来一直忽明忽暗地流行着,女演员“先上床,后上戏” 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年轻的女演员想要早日成名,往往要付出其“演技”以外的代价,娱乐圈内的投资方老板、导演,掌握着有姿色演员成名与否的生杀大权,演员只要肯付出就基本上事半功倍,为了成名也就无所顾忌了,文艺界的好多丑闻往往由此而起。
其实黄亚萍早对潜规则有所耳闻,这些规则并不是“新鲜事”,傍大款、陪导演睡觉这些公开的秘密,对于大众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尽管这些“潜规则”似乎都是有某种的不情愿和无奈,但想成为明星必须得过这一关。黄亚萍为了实现自己的演员梦也只好听从张浩天的摆布:“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如果张导不嫌弃小妹,今晚张导不要走了,小妹愿意陪你共度良宵。”
这正是张浩天求之不得的,他对黄亚萍的额外关心不是一年半载了,早在拍摄电影《命运》时就显露出来,虽然黄亚萍面容并不是十分出色,但体态匀称,风姿绰约,举止庄重,而且她身上她带有鲜明的南方姑娘的那种高雅气质,也是一般女人不曾有的。可惜张浩天那时只是个助导,手里没有什么权力,尽管他对黄亚萍在生活上给予很大帮助,可黄亚萍对他并不感兴趣,感情这东西必须是两厢情愿。所以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得到黄亚萍的欢心。想不到机会终于来了,今年他正式晋升为导演,电影《花开四季》是他执导的第一部片子,尽管投资方和制片人各推荐一位女主角,他毅然决然的起用黄亚萍。他笑了笑说:“既然小妹如此慷慨,小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吃过饭张浩天从皮包内掏出一包白面似的东西,放在两张黄泊纸上,递给黄亚萍一张:“让你体验一把人间少有的快乐。”
黄亚萍不知道这是□□,因为那时内地刚刚开放,况且陕北更加偏僻,虽然听说过毒品之类的东西,但没亲眼见过,便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你先别问啥东西,先体验体验快乐。”
她见张浩天用电子火机燃着吸进鼻内,也学着他的样子吸了起来,很快她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身体,灵魂,瞬间就拥有一切幻想的东西,尽管这种幻想仅仅持续十几秒钟,却使人产生了一种特殊欢愉舒适的欣快感。她不由地尖叫起来:“感觉太好了,世界上竟有如此美妙之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兴奋剂,毎天在你疲惫时特别有效。尤其是运动员根本就离不开它。”
“你可否能给我搞一点。”
“你要不要无所谓,以后只要和我在一起,时时刻刻都会有的。让你每天都过着神仙一般的快乐日子。”
果然如此,在以后的几天里,黄亚萍天天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晚上有张浩天陪着过夜,终于尝到她所谓的人间快乐,随着合同的签定,演员梦的落实,她就开始飘飘然而忘乎所以,竟然连自己喜爱的新闻主播位子也不屑一顾,由于影片需要几个月的拍摄,她干脆将工作辞退,全心全意地做起明星之梦。这段时间白天忙着拍片,晚上有张浩天的陪伴,过得非常愉快,由于快感的诱惑,她现在已经离不开兴奋剂了,后来才知道这白面原来是□□,想戒为时已晚,每次毒瘾发作,让她浑身颤抖、痛苦不堪,就如下地狱一般。幸亏有张浩天供应,所以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几个月后,连她也没想到电影一上映,她果真成了明星,有几家电影制片厂和影视中心纷纷找她签约,一时成为世人瞩目的人物,身价倍増,片酬由原来的几千元突然间猛増到几万甚至数十万元。乘坐的是高级轿车,下塌的是豪华宾馆。连感情方面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恨不能天天和张浩天泡在一块,现在却不把张浩天放在眼里了,原因是张导年龄过大,而且还有妻室,她让张浩天必须三月内把婚离掉。开始张浩天不答应,最后不得不依了她,可是离婚这事并不是想离就能离掉,由于种种原因几个月过去,张浩天并没有拿到离婚证。因此黄亚萍决定和他一刀两断。
黄亚萍为了炫耀自己的能耐,她乘坐一辆奔驰骄车去黄原看望父母回来时,专门拐到遥平非让高加林陪她来西安一趟。高加林为了维护黄亚萍的自尊,只好跟她到了西安,黄亚萍并没有带他去刚买的别墅,而是让他住进了去年张浩天给她安排的那家五星级酒店,豪华的装饰,舒适的环境让高加林感到很不自然。可黄亚萍却显得由为淡定,她是想让高加林体验一下她认为的这种现代人幸福的感受。其实她现在已成明星,过着这种花天酒地的生活,身边追求的男人让她目不暇接。但是让她动心的却廖廖无几,在她心里依然没有放下高加林。尽管高加林和巧玲建立了恋爱关系,更深夜静之时,会不由自主地把回忆的风帆停留在高加林的身上:颀长健美的身材,瘦削坚毅的脸庞,飘逸潇洒的神态,清澈明亮的眼睛,况且现在已是著名作家。使她那根埋藏在心灵深处的爱弦不时地发出一两阵极不协调的音符来。
这次和张浩天招待她那次一样,也没有去餐厅就餐,而是将酒菜直接送到房间,仍然是清蒸螃蟹,松鼠鳜鱼,开水白菜,文思豆腐和菊花三蛇汤。酒比当年在迎客来饭店用的人头马又高了一个档次,这次饮的是拉菲酒庄生产的凯瑟天堂古堡红葡萄酒。拉菲酒庄作为法国波尔多五大名庄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1354年创园于菩依乐村。拉菲酒的花香、果香突出,芳醇柔顺,十分典雅,被称为葡萄酒王国中的“皇后”,而且成为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宫廷御酒。
黄亚萍一边斟酒一边问:“加林,感觉如何?”
高加林看着高脚杯中的那颜色纯正的,法国国王路易曾饮的拉菲红酒:“这个档次太高了,我享受不了。”
“乡巴佬,虽然现在已成大作家了,还带着那种窑洞的气息。”说过她又觉得有些不合适,高加林本来就有一种自卑,平时谁要是说他个乡巴佬,他总是会不高兴,赶忙改了一句,“对不起加林,我是给你开玩笑的。”
“以前在农村特别讨厌别人说我是乡巴佬,现在无所谓了,亚萍这种生活方式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当然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也应该享受一下,不过也不能过于铺张,太糜烂了,这样长了会出事的。”
黄亚萍却不以为然,她笑着对高加林说:“可爱的傻瓜,凌云庵的尼姑还结婚还知道享受呢,人生下来追求的就是幸福快乐,当幸福来临时,你却感觉不到或享受不了,这才是最大的悲哀。哎,咱不谈这些问题,我今天把你叫来想给你谈一件事。加林,你觉得咱们两个还有没有希望走到一起?”
高加林当时一愣,他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个问题:“亚萍,你怎么又提这个问题?”
“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你,我认为我们结合会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对。”
“可我已明确告诉过你,我和巧玲已经建立了恋爱关系,准备来年她毕业后就结婚,我不想再蹈巧珍的覆辙,我和你之间只是好朋友关系,你永远都是我的异性好朋友。”高加林说话的口气十分严肃。
果然不出黄亚萍所料,其实她心中早有了答案,但仍存一丝幻想一丝侥幸,总认为以她现在的条件,或许高加林会改变以前的态度,没想到他依然固执已见,在这个问题上看起来已没有商量的余地,原打算让他再陪自己睡一晚上,看样子也没希望了,干脆免开尊口。
第二天她把高加林送到火车站,临别时她送给他一只价值万元的进口劳力士金表。高加林开始说什么也不要,因为这东西太珍贵了。最后黄亚萍说就算是留个纪念吧,毕竟咱们俩个好过一场。高加林望着黄亚萍恳切的样子,不得不将表收下。
说话不及,巧玲四年的大学生涯就要宣告结束了。毕业前夕,她给高加林来电话商量分配事宜,她自己想到遥平工作,这样就可以和高加林长期呆在一起。高加林也同意她的想法,于是便打听那个机关单位需要人,经过询问地区教育局教研室正缺这方面人才,况且巧玲又是教育部重点师范大学毕业的,还有一个原因教育局刚刚从文教局分出来正需要人手,原来文化和教育同属文教局,现在一分为二,所以接收事宜很快谈妥。
巧玲毕业后,马上就去教育局报到了。两人既然到了一块,年龄也不小了,结婚之事也该提到议事日程上了。
就在巧玲报到的第二天傍晚,她和高加林在街上吃过饭,便来到加林的宿舍。两人并排坐在床边上,巧玲依靠在加林的胸前轻轻地说:“加林哥,咱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做梦都想这一天早早到来,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高加林抚摸着她的胳膊:“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人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根本没有人来抢。”
“我不信,你老实交待,在我上学这四年期间,你和亚萍姐在遥平,你就没对她动过心?”
“面经常见,可我们之间并没发生什么关系。”
“是吗?就她那个新潮劲,况且又离了婚,我才不信哪,从她的言语中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的爱你,如果不是我捷足先登,恐怕你早是她的人了,凭我的直觉你和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特别是你和她去参加颁奖典礼时,我观察她的表情明显意识到她内心好像隐藏着一种说不情的秘密、是那么不自然。老实交待那次你和她是不是作了对不起我的事?不然她不会给我写信,求我把你让给她。”
高加林没想到巧玲的眼力这么历害,竟然连这种事都能观察出来,既然这样也只好承认:“这事吧,事后我一直愧疚不已,很想对你坦白,可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
其实巧玲不过是诈他而已,却不料确有其事,没等加林说完,就蹭得从他怀里站了起来,两眼盯住他:“你,你和她真的……”
“巧玲,实在对不起,那次我和她都喝醉了,晚上就睡在了一起。”
“啊,竟然睡在一起,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加林便原原本本地把那天晩上发生的事情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那次的确是喝醉了,虽说睡在一起,并未做对不起你的事,为了不让她再纠缠我,我才带她去见你,让她确信你和我之间的恋人关系。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提出非分的要求。”
巧玲听了之后,看到高加林如此诚恳的样子,况且也是在那种无奈的情况下,于是便说:“看起来你这个同志还是个可教之徒,看在你坦白交待的份上,就饶你一次。加林哥,其实我这些并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粘花惹草之人。就凭你现在的名气,追你的还不得成群结队。”她说着又重新躺在高加林的怀中。
“哎,写信是怎么回事?”
“信是你和她从西安回来,她说从高中时就喜欢你,让我退出,我拒绝了她。”
“还有这回事,你不拒绝她,我不可能再移情别恋了,况且已经错过一次,害的你二姐苦不堪言,所以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瞒你说,不仅她,这几年接到的求爱信不下几百封。”
“还是加林哥好,这证明我的选择非常正确。”稍等片刻她又问道,“不过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心里是否还装着我二姐?”
“这个问题,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二姐,怎么你还在吃你二姐的醋,如果这样,咱们马上分手。”
“你要说不吃一点醋不可能,俺俩再是一母同胞,你这边楼着我那边想着她,是个女人心里都不会好受的,可一想到我姐的处境,对她好点也情有可原。加林哥,谢谢你等了我这么年,我也参加工作了,咱们结婚事宜是不是也该提到议事日程上了?”
“是到时候了,你看咋时办合适?”
“干脆就定在十月一号国庆节。”
“国庆不到一月时间是有点仓促,不过也可以,可是这事得征求一下双方父母的意见,我看星期天咱们一块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看看这事该如何办?”
巧玲点点头称赞:“还是俺加林哥会办事,一想到咱们要结婚了,我的心眼看就要跳了出来,躺在你怀里感觉更加幸福了。”
“叫你幸福个够,”高加林情不自禁地搂住巧玲,两个人滚燙的嘴唇很快贴在了一起,那甜蜜的吻,使两颗心如胶似膝地紧紧地贴在一起。世界顿时在人间消失,所存在的只有这一双吻着的嘴唇和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身体。
这几天两个人一直沉浸在结婚前夕的幸福之中,然而就在星期五的中午,高加林突然接到巧玲从教育局打来的电话,说她二姐前两天和马栓打架,精神病复发,马栓也病得不轻都在县医院住院,让咱们马上过去一趟,巧玲让高加林在创作室等她。加林接过电话后首先想到的是钱,他抓紧时间跑到宿舍拿了存折赶回办公室,正好巧玲赶到,两人去银行取了500元钱,由于赶不上公共汽车,只好租了一辆冒河车快速赶到县医院,只见巧珍精神恍惚,目光滞呆,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要和马栓离婚。当她看到高加林时恃别激动:“加林哥。我要和马栓离婚给你结婚。”
巧玲她妈觉着当巧玲的面有些不合适,便对巧珍说:“别胡说八道,也不分啥场合。”
“婶子,你别责怪她,她如果能控制住的话,就不需要来这里治疗了。”
“还是加林哥对我好,巧玲你可不能把加林哥抢走,他永远是我的。”
“巧珍,你放心一百个心,我永远是你的,谁也抢不走。”高加林为了稳住巧珍故意这么说。
巧玲听了两人的对话,尽管巧珍精神不正常也知道高加林的用意,但心里仍不是滋味,可又说不出什么来。
高加林问这次患病的原因,连巧玲她妈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只知道马栓打了她,至于为什么打她谁也不清楚。
原来自从上次孩子没了,巧珍精神上受到刺激出现轻微精神差乱,经治疗病情稳定后,在她妈家住了一段时间才回去,回家后非要和马栓离婚不可,并和马栓分床而睡,不许马栓碰她,但马栓不想离婚,他向法院提供了两份证据,一份是巧珍的精神病院的病历,另一份是他自己的肝炎病历。法院以双方有病为由驳回了诉讼,巧珍心里当然不痛快。这天夜里马栓趁巧珍睡着后偷偷爬到她的床上。强行抱着巧珍非要过夫妻生活,巧珍坚决不从,两人便撕打起来,巧珍哪是马栓的对手,很快被他打倒在地,嘴里还骂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心里只有那个高加林,我是你丈夫,你竟然不让我碰,要你这样的女人有何用?”巧珍毕竟是个弱女子,马栓骑在她身上眼看就要得逞。巧珍伸手抓起床边一个当板凳用的木橔,使劲朝马栓的头部砸去,就听“咣嘡”一声,马栓歪倒炕上昏迷过去。巧珍觉得马栓死了,心里猛一紧张,精神病又复发了。天亮之后,马栓仍未醒过来,巧珍便喊着她杀了马栓,惊动邻居才把他俩同时送进县医院,检查后怀疑马栓是脑震荡诱发的肝昏迷,巧珍是精神病发作。
高加林听说马栓是肝昏迷,顿时有一种不祥之兆,他从书上认真查阅过马栓的病况,一旦出现肝昏迷,就意味着此病已到中晚期,他思考一下:“巧珍必须转到地区精神病院,我先去瞧瞧马栓,他住哪个病区?”
巧英她咬牙切齿地说:“瞧他干啥,像这种人早就该死,他要是早死了,巧珍也不用受罪了。”
“好像是内科吧。”巧珍的母亲回答。
“谁在理护他?”
“是他一个叔伯哥,他家没人。他母亲去世十几年了,他父亲患脑溢血有他河南的姐照顾好多年没回来了。”
“住院费交多少?”
“他家又没钱,我来时巧珍他爸给我50块钱全交上了。听说又没钱了。”
高加林叫了巧玲先到交费处交了500元,然后他们两个去了马栓的病房。巧玲不愿去,高加林对她说:“既然来了,去看看吧,毕竟是一家人。”
巧玲只好依着他,两人来到马栓的病房。高加林问:“马栓,感觉好些吧?”
不料马栓脸一沉说:“托你的福还没死。”
“马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话,难道你还装蒜,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我造成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啥意思,我看也不用掖着瞒着了,你那个相好的巧珍天天想着你,我成了聋子的耳朵——瞎摆设,不让我碰,这次差点被她害死,这头到现在还疼得要命,我的肝病全都是让你俩气的,过这种日子还不如让我去死呢,我死了你和她也没碍眼的了想怎么就怎么,不是更好吗?”
巧玲在一旁气得双手抖动,浑身发颤:“你这个混蛋,给你交钱看病,不说个谢字,竟然还说一堆不中听的混账话。”
“我又没让您交钱,还不如让我去死呢,我一天也不想活了。”
巧玲正要开口,被高加林拦住连忙把她拉了出去:“你给他这种人呕气划不来,抓紧把你二姐转到地区精神病院,她的病这县医院根本治不了。”
在高加林的建议下,巧珍由她妈陪着从县医院转到了地区精神病院。巧珍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话,我要和马栓离婚,和加林哥结婚。
几天后,巧英来看巧珍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说:“马栓被确诊是肝硬化,由于高加林交的钱用完了,昨天晚上就回家了,看样子是等死了。”
吃中午饭时又谈起这件事。巧英说:“反正是绝症,也没必要再花钱给他治疗了。”
巧玲因为上次县医院的事对马栓恨的是咬牙切齿:“这种人早就该死,早死一天,少祸害人一天。”
尽管高加林心里也生马栓的气,可他并没有像巧英姊妹俩那样对马栓恨之入骨,反而有一种不同的想法,当时也没发表意见。下午高加林把巧玲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内,想征求一下她对马栓患病的看法。于是便问她:“巧玲,你认为该如何处理马栓患病这件事?”
巧玲迟疑地看着高加林:“这种人早死早安心,怎么你还可怜他吗?”
“巧玲,咱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马栓,碰上你二姐这样整天想着别的男人,不让你碰,你心里是个啥滋味?”
“这个……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不过有些问题是马栓造成的。”
“马栓当然有问题,不过你二姐也有不可推缺的责任,你可知道夫妻两人和睦相处,最关键的是两人的感情,感情很大部份取决于两个人的夫妻生活,夫妻生活如果不和谐的话,直接影响到两人的感情,像你二姐这样想着别的男人,不让自己的丈夫碰。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能和睦吗?”
巧玲被他说得闭口无言,过了一会她说:“你说得是乎有些道理,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掏钱给他治病?”
高加林并没有立即回答,先是微微点了点头:“巧玲,为了你二姐的幸福,为了让马拴不再打你二姐,我看应该给他治病。”
“这可需要一大笔资金,况且即使治了万一活个一年半载他一口气不来,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话不能这么说,虽说他患的这种病不好治愈,但我们也不能看着他活活等死吧,只要治疗就有希望,如果放弃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么一大笔资金从何而出?”
“我这里有三部书的稿费和影视费一万二千元,不过,这钱可是咱两个人的,你不会心疼吧?”
“要是咱两个人的钱当然会心疼,为了救这个东西会更心疼,不过你既然说了我也不能拒你的面子,况且还没结婚,我可不想过早落个妻管严的名称。”
“谢谢你的理解,不过还有个问题,巧玲,看起来这次马栓的病恐怕是凶多吉少,万一马栓的病没看好死了,你二姐咋办?”
巧玲突然一愣,她没想到高加林会这么问,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稍等片刻她忽然明白了:“你不会再想着给我二姐结婚吧?”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呢?”高加林非常认真地说。
“你别吓唬我,加林哥,那我怎么办?”
“你年纪轻轻,人又长得漂亮,工作又好,还愁找不着对象,恐怕是追你的人成群结队,你到时恐怕挑都顾不过来。”
巧玲被高加林说得怪不好意思,她拉着高加林的胳膊撒娇道:“加林哥,你坏,你坏,我非你不嫁,非粘着你不可,她再是我姐我也不让,你想把我甩了,没门。”
“别管有门没门,反正国庆节结婚是没希望了。必须等你二姐病情稳定后再说。我刚才说的,你要仔细考虑一下,你也听到巧珍要和我结婚的话了。”
“她那是精神不正常才说的,这话你也当真。加林哥,我二姐精神不正常,你不至于也不正常吧。不给你瞎扯了,我得去上班了,拜拜。”巧玲说罢便走出了办公室。
巧玲走后,高加林又想起巧珍,尤其是这两次病,她那渴望得到他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最近虽然巧玲的到来给他带来不少快乐。但心中依然放不下被他抛弃的,处在痛苦中的巧珍,尽管自己已功成名就,可心里就是快乐不起来,只要一想到巧珍,心里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惭愧和悲痛。以前在农村时,对巧珍的那种愧疚感并不是很强,自从进城以后自己地位不断地提高,而巧珍的遭遇却是每况愈下,愧疚感反而愈发强烈了,况且从进城到地区已将近四年了,除发表一部中篇和几个短篇小说外,连一部像样的作品也没有拿出,为什么环境好了就不出好作品呢?是不是心情造成的呢?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巧珍和马栓的病更让他心神不定。不论怎么说他俩的病和他有着一定关系,所以经过认真思考他决定自己出钱到西安去给马栓治疗,因为在本地小医院对他的病几乎没有任何疗效,必须到大医院去医治也许会有好转,并且得到巧玲的同意,他心里多多少少得到一些安慰。
通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巧珍的病情大有好转,医生说很快就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