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你我一样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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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麦辣鸡腿堡是永远的神。
所以，严寻真突然察觉自己每次到麦当劳都会点麦辣鸡腿堡也是很合理的事。
尽管自己的尴尬场景雷达已经响起了警报，但苏简仍旧抱有一丝侥幸。
想着不能够自乱阵脚、弄巧成拙，苏简挤出个憨憨的笑容，好像并未多想地回道，“严姐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哈哈，那个，麦辣鸡腿堡很好吃嘛，我也经常点的。”
然而，她早该知道，严寻真的坦诚直率向来是一力降十会，自己的装傻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确实美味，” 礼貌地接过话头后，严寻真放下手中的汉堡，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以郑重的姿态对苏简说道，“抱歉，在【房间】中我看到了你贴在墙上的便签。”
话音落下，苏简如雷击顶，大脑一片空白，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热气也瞬间涌上脸颊。
“啊，那个，呃，严姐，不是，那个是......”
没等苏简想出合理的解释，严寻真忽然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吞吐混乱的言语。
“虽是无意，但仍是窥探到了你的隐私.......”
严寻真垂眸停顿了片刻，少见地显露出迟疑，但没过多久又抬起眼帘直直地看向苏简。
“公平起见、不，这么说并不合适。......也难说是补偿——”
严寻真不同寻常的说话方式让苏简一时间忘却尴尬，困惑又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她。
“但，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个。”
严寻真从身旁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纸盒，双手握着递给苏简。
是苏简于【房间】中在严寻真卧室的书桌上看到过的纸盒，上面贴着“A01苏”的标签。
苏简愣住了。
她脑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宇宙大爆炸，巨大的冲击带来短暂的沉寂，而后绚烂缤纷的星云缓缓地生成。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不过几秒，苏简伸出手，慢慢地接过了纸盒。
她不敢偷窥严寻真的神情，只低头细细观察着纸盒。
苏简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纸盒表面微微凸起的写有“A01苏”的标签，忽然察觉到这标签似乎是覆盖其他贴纸上的。
她默默地看着标签，脑海闪过漫无边际的猜想。
所以，“A01苏”的确是她吗？“A01”是严寻真最终为她定下的编号吗？原来这上面又写着什么呢？
苏简压抑着心中杂乱的念头，动作轻柔地打开了纸盒，取出一张张卡片。卡片的大小一致，但颜色不一，不知是有不同的象征意义还是单纯因为取用的时间不同。
苏简一边猜测着，一边仔细地阅读卡片上记录的内容。
“过往印象：尽职但不敬业的员工，精神焦点在工作之外。无特殊往来。”
“掌握我认知范围外的知识，有必要接近。经观察，为人和善，性格温良，可争取合作。”
“不习惯与他人的亲密接触，在进行必要肢体接触时需格外注意。”
“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更需注意交往分寸，以防因自己的需求让对方压抑自身想法”
“似乎有意遮掩对百合同人文化的了解，为何？寻找其他途径，减轻对其产生的压力。又及，或许对我存有畏惧？”
“善于观察，细致周到。对百合同人文化存在微妙心结，但能确认其热衷于此。”
“与清清相处时十分不自然。与友人关系亲密。与我？”
在苏简专注地细读卡片的时候，严寻真缄默不语地吃着汉堡，但大概是进食速度比平常快了许多，吃没几口就被辣味呛得咳了起来。
苏简被咳嗽声打断了注意力，不由紧张地抬头看向严寻真。严寻真手掩着咳了一阵后，拿起可乐浅饮了几口。留意到苏简的目光，她板着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或许即便是严寻真，也不像往常一般冷静从容。
苏简默默地收回目光，耳根却是慢慢红了起来。
读到后面，卡片内容不再是之前的长度，越来越简短，最后甚至只剩外人难以解读的短语。
“看见。为什么。古怪或是奇妙。”
“是食物的满足？未有过的分享。触碰回忆。”
“胆怯。为他人的勇敢。”
“是看见。再一次。不被遮蔽的注视。我？”
最后一张卡片上只写了四个字——“同样的事”。
同样的事。
苏简看完这些卡片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回纸盒里，盖上盖子，郑重地将纸盒还给严寻真。
苏简眼睛里闪着点点光辉，眼角和嘴角均是不自觉地弯起，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强忍着羞意和些许不安，大胆向严寻真说了一句感想。
“这下，我们都一样了。”
“......嗯。”
而后两人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于是低头沉默地享用食物。
等到桌上的东西都吃完后，两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安静地对坐在那里，听着餐厅里不曾停歇的音乐。
“这里对我来说，是个特别的地方。”
严寻真环视了明亮的餐厅一圈后开口说道，语气平静中透出难言的感慨。
“不知你是否有过同样的感受？在我童年的印象中，麦当劳是一种快乐的象征。温暖美味的食物，欢声笑语的家庭，理想的幸福场景。......却也是难以触及的奖励。”
苏简出神地听着严寻真的话语，脑海中闪过幼时远远眺望着玻璃门时的记忆。
难以触及的奖励。
太过相似的感想，反而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严寻真却没有纠结这个话题，仿佛只是随意感叹了一句，转而谈起了别的事。
“为了之后的合作，或许需要向你解释一些信息。......不。只是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苏简睁大眼睛看着严寻真，身体微微向前倾，专心致志地等待她发言。
“在本次【房间】中出场的角色是以你我意识为基础形成的虚拟人物，她们是实际存在的。你在那见过我的母亲了。而末尾出现在公司门口的那个女人，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她与我有生理上的血缘关系。我在十一岁的时候被母亲收养，从此与她断绝联系。”
讲到那个女人，严寻真的语气十分冷淡，苏简发觉她甚至避开了用“生理上的母亲”来描述她们的关系。
“你当时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
“......”
虽早已有所猜测，但是听到严寻真说出详情，苏简还是怔住了。
严寻真的身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复杂。
严寻真对自己坦白身世，苏简急切地想应和点什么，但是她又自认不该评断严寻真的亲缘关系。
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苏简最终选择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我、在【房间】里，严姐你也看到了......我害怕接我妈的电话。”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言语，却是她苦思冥想出的回应。
严寻真向自己公开了身世，苏简也想在她面前坦诚自己对亲人的恐惧。
苏简极少向他人提及自己对母亲的负面情绪，说完之后感觉芒刺在背，于是下意识地露出习惯性的讨好笑容，又补了一句，“呵呵，好像是有点奇怪，害怕接和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妈妈的电话什么的。”
“......并不奇怪。”
在严寻真严肃认真的注视下，苏简不自觉地扯下虚假的笑容。
“仅允许人表达对亲缘关系正面感受的主流舆论才是奇怪的。不存在只有正面情绪的人际关系。人与血亲之间的关系千差万别，忽视个人的真实感受以理想的模板框定标准是荒谬的。”
从未有人在她面前说过这样的话，苏简先是感到一阵惶然的迷茫，随后心底又生出些许酸涩的委屈。
细细地咀嚼这些话之后，她冲动地想要应和，然而根治在心中的耻感愧疚又让她欲言又止。
在苏简为自己无法对严寻真的宽慰给出回应而感到不安时，严寻真忽然站起身，吓了她一跳。
苏简顺着严寻真冷峻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街上有两名年轻女性被三四名人高马大的男性围住了。
观察了片刻，发现两个女孩像是被无赖纠缠，严寻真大步迈出店门，向她们走去，苏简也迅速收拾好东西，快步跟上。
靠近了苏简才发现那两人中有熟悉的人。
李茵苒皱着眉头抿着嘴角，神情急切又透出几分惧意，而在她一旁站着一位高高瘦瘦的女性，被几名男性围着表情却依旧木楞，看起来有点呆滞。
严寻真气势凌厉地步入女孩们与男性之间，将她们护在身后，苏简也小跑着追上，在严寻真身边站定，挺起胸为她助威。
浑身散发酒气的年轻男人被严寻真的气场一时吓退，然而互相对视了一下之后，似乎从同伴那里获得了勇气，又或许是不愿在同伴面前露怯，接着对她们吹起了轻浮的口哨。
“怎么？美女也想和我们一起玩吗？”
“欢迎欢迎。如果是你这样的大美女，我愿意做个小奶狗，哈哈。”
“那边那个小矮子姐姐也不用嫉妒。我是觉得你这样的小矮子更可爱。”
严寻真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对男性的嬉闹做出任何回应，侧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跟我走”，就带着她们转身离开。
看到她们要走，男人们似乎急了，嘴里喊着“美女别走啊，一起玩嘛”，然后凑上前来，想要用手勾住她们，却被严寻真干脆利落地挡开。
简单的动作中，坚持健身的严寻真在虚弱的酒鬼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她锐如刀芒的目光刺向最前方的男性，剜得他脚下不稳退了几小步。
酒精和同伙给他们带来的勇气让他们可以尽情调戏比自己弱小的年轻女性，但遇到看起来很不好惹也不会忍气吞声的年长女性后，他们的理智突然冒了出来，嘴里念叨着“老女人就是没意思”之类的话，几人却也默契地没再跟上来。
严寻真在前面带路，苏简自觉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断尾，确认那几人从视野中消失后，苏简长呼了一口气。
她这才发现严寻真把她们都带到了自己的车前。
四人都停下脚步站定后，苏简先凑上前拍了拍李茵苒的后背安抚她，“现在没事啦。”
李茵苒靠在苏简的肩上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离开她的怀抱，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缓过来了，“嗯！谢谢苏姐！”
然后她转头望向严寻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严姐，谢谢你！”
她那副像是小孩子憧憬英雄一般的表情让苏简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笑意，心里不知为何还有些骄傲的感觉。
留意到和李茵苒一起的高瘦女生呆立在一旁，苏简有意地将她拉入话题中，“茵苒，能和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介绍了。严姐，苏姐，这是我的室友王一一。我们两个晚上一起出来玩，没想到会被一群人围住......”
苏简虽然向来胆小，但是她一直都很讨厌那些在男性大肆骚扰女性时出现的针对女性，限制女性生存空间的规训。
她没有说什么女生就不要晚上出来玩，而是握着李茵苒的手，对她说，“蟑螂就是哪里都会冒出来。就是待在家里，也会莫名其妙地冒出来。遇到蟑螂，处理就是。重要的是环境卫生。”
李茵苒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是乖巧地点头了。而她的室友王一一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似乎不论是之前的事还是现在的话都没有放在心上。
严寻真也没有对两人做出任何指摘或是指点，只是淡淡地询问李茵苒，“你们现在计划前往何处？我送你们。”
没想到这简单的问题却让李茵苒憋红了脸。
苏简看着她像是干了坏事不想让大人知道的孩子一般憋红的脸，不禁好奇了起来。
她们究竟是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你我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