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严寻真的言外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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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了太久，苏简差点迟到。
好不容易踩着点赶到公司时，部门的人早都到齐了，于是苏简错失了和严寻真独处试探她的机会。
在工作场合见到的严寻真一如往常，批评人的时候还是像一月的寒风一般冷厉。晨会围观油腻男挨批的场景后，苏简不禁暗自颤抖，老老实实收起了自己满脑子的遐思，认认真真工作。
坐在工位上确认今天需要完成的任务，苏简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房间】中绞尽脑汁、千辛万苦完成的报表现在又回到自己的待办事项里了。想到在【房间】里的两天班是白上的，苏简就想哭，这让她回忆起自己高考结束后梦到自己又回到高三教室准备高考时的那种痛苦。
不过因为在【房间】中这些工作已经完成过一遍了，思路早已捋清，只需要录入分析真实数据就行了，苏简发现自己现在做起来竟意外地轻松。
在苏简挺直背专心地处理报表的时候，隔壁工位的杨初蕊却是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地哀嚎，“不想工作啊~~~不想做表啊~~~”
嚎了几句之后，她又侧过脸，有些哀怨地望向苏简，“苏简，为什么周一你状态还能那么好？一点都不像是我的好战友了！”
苏简敲完手头的数据之后才转过头回话，“没办法啊，我有个表死线就是今天，还是严姐要的，那我不得和工作搞个你死我活啊。”
杨初蕊显然不太满意她的回答，装模作样地抬起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哼，周一就马上拼死拼活工作的人不要靠近我，你的刺眼工作狂光芒要晒干我这条咸鱼了。”
苏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哪里工作狂了，不过是个被死线追赶着疯狂逃生的可怜人罢了”
说着看到不远处有人一脸雀跃地朝两人走来，苏简连忙转移焦点，“你看，人家茵苒才是真的热爱工作。上班还那么高兴的人我就看过她一个。”
杨初蕊闻言也横过脸朝那个方向望去，“唉，有时候真是羡慕还没有被生活捶打过的年轻人。我都干枯了，她们还水灵灵的。”
说话间李茵苒就走到了她们面前。苏简看着她精神奕奕，眉宇间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露出微笑调侃她，“年轻人，遇到了什么好事高兴成这样呀？”
李茵苒把一叠材料放在苏简桌上，低头露出了害羞的表情，“嘿嘿，也没有什么啦。......就是好像今天早上做了个很好很好的梦。虽然醒来之后记不清楚梦的内容了，但心里不知怎么地就感觉很开心。”
“哎，单纯真好啊，做个梦也能这么开心。” 杨初蕊终于撑起身子，伸出手摸了摸李茵苒的头，还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像我这么丑陋的大人只有拿到手里的钱才能够让我快乐了。”
“你可以做个数钱的梦，体验一下现实中难以实现的快乐。” 苏简打掉杨初蕊作乱的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小梳子，站起身，一边帮李茵苒梳头发一边调侃杨初蕊 。
“那样醒来只会更觉得空虚啦！你——” 杨初蕊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了声音 ，然后迅速地转身正面自己的电脑。
李茵苒也慌慌张张地拽了一下苏简的衣袖，然后像立军姿一样笔直僵硬地原地站好。
苏简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原来是严寻真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于是苏简也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工位。
在领导经过的时候，大家都十分乖巧。
感觉严寻真从身后走过之后，苏简不由地转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严寻真的身影。
而严寻真不知怎么地也恰好侧过头朝她的方向望来。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回到原本的轨迹上。
眼神顷刻的交错，其实没有任何需要传递的具体意义，然而苏简心尖却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小小喜悦。
怀着微妙的愉悦心情，苏简顺利地度过了本应艰苦卓绝的周一。不过因为还要和严寻真讨论【房间】的巨变，苏简还是留下来义务加班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干净之后，两人的会议在严肃的氛围中开始了。
“我们必须要改变对【房间】的既有认知。”
一上来严寻真就郑重其辞地向苏简强调了这一点。
“从本次经历来看，【房间】的模式与规模都步入了新的阶段。在超乎常规的变化面前，我们不能固守原本归纳的规律，需要以新的视角审视【房间】。”
“就像是时间差的变化？原来以为【房间】里的时间过得比现实慢，而且默认这个时间差是不变的。但是现在我们在【房间】里度过了两天，现实中却连半天时间都没过去。”
“是的。基于旧观点的策略也不再适用。在无法确认【房间】与现实之间时间的流速差的情况下，拖延至【房间】无法维持存在的方案变得不切实际。”
苏简努力跟上严寻真的思路，“唔，因为我们没有办法从自己在【房间】中感受到的时间来推测现实中的时间变化了？有可能我们觉得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了，但其实现实才过去一小会儿，而【房间】还可以维持很多很多个一小会儿。”
苏简有些独特的描述方式让严寻真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应答，“确实有这种可能。另外还存在一种相反的可能性——在【房间】中无关痛痒的几分钟，在现实中却足以影响我们正常生活。”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人感觉不太好，就好像我们只能按照【房间】的要求去做以争取尽快离开了。”
“当前我们确实被动。.....但我依旧相信，我们能够通过自己的行动找出【房间】的破绽，最终解决问题。”
严寻真坚定的语气打散了苏简的些许不安。
“至少从本次的经历中我们可以确认【房间】构建的舞台是以意识为基础形成的模拟现实。而能够利用意识的不止是【房间】。我们终会从意识承载的信息中挖掘到被遮掩的线索。”
苏简出神地望着严寻真，她不自觉地再次臣服于那双沉静的眼睛中透出的笃定。
当那双深邃的眼睛回望过来的时候，苏简慌张地瞥开目光，但严寻真的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她面上。
“苏简，”严寻真再次呼唤她的姓名，“......你是否会感到恐惧？”
出乎意料的提问让苏简十分错愕，她紧张地盯着严寻真的脸，大脑快速地运转着，思考着问题的意义。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能够构建以假乱真的虚拟世界的力量。超乎常规且不受限的力量难免让人惧怕。......若你需要，也可向外界寻求帮助。”
严寻真的意思是取消两人原本定下的保密原则吗？
苏简混乱的大脑尚未思考清楚，她那不受控制的嘴就急切地吐出了否定，“不、不用了！我、我不需要的。我没关系的。”
严寻真的神色透出些许惊讶，苏简迟来地感到尴尬。
然而她并不打算收回自己的发言。
虽然是不经思考做出的发应，但那确实是苏简真心的想法。
一方面，在她的印象中【房间】仿佛一个拿着炸弹当小皮球玩的孩子，苏简难以对【房间】生出充满敌意的戒心。另一方面，她对逐渐侵蚀现实的超自然现象有种荒唐的漠然。
在栖栖遑遑地磨损着自己维护日常生活表面的同时，她心底藏着冷漠淡薄的想法——自己耗尽心力保护的平稳生活被不知何处冒出的弹药一炮轰碎也无所谓。
此外，苏简也不想和其他任何人分享【房间】的事。她理解严寻真或许是想让她在惶恐不安的时候寻找到更多的支点。可秘密一旦被第三人知晓就会失去它独特的力量。
她知道魔法终将失效，但却不愿让马车在自己手中变回南瓜。
更何况她并没有什么安稳的支点。些许波澜就能够冲散她生活的骨架，漂在水流上的浮标一拽也会随着自己坠落深海。
所以，她惟愿守着这个给日常带来点点不可思议光芒的秘密，即便某天将被吞噬也无妨。
但她不能希望严寻真也是同样的想法。
苏简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严寻真的表情，支支吾吾地为自己冲动的回答找补，“呃、就是、那个、我感觉【房间】好像也没有那么危险。”
苏简刚说完马上就想起严寻真似乎对【房间】未经许可使用她们的意识素材感到十分生气，赶忙换个理由，“还有觉得和别人说了大概也很难让人相信。即便相信了，她们也没办法做什么，反而会让她们白白担心。”
严寻真闻言先是默默地凝视苏简，看得苏简不自觉地垂下头之后，终于开口，“了解。......若我想告知第三方，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
还不等苏简想清楚严寻真言语透露出的深意，她就转到了下个话题。
“简单地总结此后的行动策略:【房间】相关事宜仍向外界保密;主动完成【房间】布置的任务，在过程中探寻意识显露的线索。”
“明白。” 苏简暂时抛开自己的纠结，用力地点了点头，努力展现自己乖巧听话的一面。
“关于如何在意识空间中寻找线索，我会思考可行的方案。而下次【房间】可能指派的任务则需要请你帮忙整理素材。我会在下周一之前尽可能了解你提出的题材，事先做好准备。”
“好的，严姐，我会在周三之前把材料发给你。”
“嗯......” 按理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严寻真似乎还有话未说。
严寻真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少见，苏简不禁疑惑地偷瞄了她好几眼。
“苏简。......要不要一起去麦当劳吃个晚饭？”
没想到等到的是严寻真的主动邀约，苏简愣了一下之后就按捺着雀跃的心情应了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开车到了公司附近的麦当劳门店。
苏简迈入明亮的大堂时，忍不住想着如果再一起多来几次，这家麦当劳就算是她们的“老地方”了。
两人领完餐，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简握着汉堡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悄摸摸地看着严寻真小心地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
严寻真叠好袖子后也拿起汉堡，却没有立刻送到嘴边，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它。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冒出一句，“我确实每次就餐时都会点麦辣鸡腿堡。”
苏简最开始只是觉得严寻真突兀的话语有点奇怪，有点可爱。
但是，低头咬了一口汉堡之后，她忽然模糊地想起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话。
苏简僵硬地抬起头，脖子咔咔地响了一声。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严寻真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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