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自由过了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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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来她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严寻真的猜想突破常理，看似荒谬，但即便一时难以置信，苏简也无法否定其可能性。
从今天上午开始，意外接连不断地发生，让她措手不及的事件接踵而来，应接不暇的情况下些许的违和感容易被忽略。
但当严寻真一言点出后，苏简静下心思索，不自然之处顿时显现了出来。
看苏简似乎在顺着这个思路思考后，严寻真继续说道，“对于这个猜测，我有一主观的佐证：以我对母亲的了解，若她确实在我身边，便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话语背后透露出的纠葛，让苏简忍不住猜测起三人之间的关系，但她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好奇心，专注在当前的话题上。
“抱歉，这一佐证过于私人了。虽是推动我产生猜想的基础，但缺乏说服力。不过，我想到了另外的方法可以验证我的猜想。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
严寻真说着就走下了楼梯，苏简连忙跟上。
“在将周遭环境视为【房间】的前提下思考，我认为【房间】构造舞台的基础是我们的意识，包含我们对周围环境的记忆，对他人的揣测，对日常生活的感知。因此它塑造出的情境才会让我们误以为真。”
“仔细回顾你我近两日的经历，我们的活动范围虽大却也只局限在日常熟悉的环境中，未曾探寻过日常范围外的事物。”
苏简随着严寻真的话语展开回想，发现确实如此。两人的家、日常乘坐的地铁、每天驶过的路段、公司、常去的小餐馆，即便两人奔波来奔波去，也依旧遵循着双方日常的生活轨迹。
“至于他人表现出来的言行，则有可能源自我们内心对其的揣测。当她们言行的呈现是基于我们的潜意识的时候，我们便无法从中感受到异常。”
这段话有点艰深晦涩，苏简琢磨了一会儿，试着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对此的理解，“严姐，你是说，我们的潜意识就像是编写这个世界里其他人物运行程序的程序员，而当编写者和测试实际为同一人的时候，就难以发现BUG？”
严寻真点头，“很合适的比喻。”
“而在认为双方互换了身体之后接连发生的事件，我想，它们都在你我的潜意识中预演过。只不过有些是我们认为可能发生的，另一些则是我们希望不要发生的。”
可能发生的事，苏简认真思考，共乘一车被连清清发现大概就是她认为可能发生的事。而段依依的出现以及苏如兰的电话，则是她暗自希望不要发生的事。
苏简越想越是认同这个猜测，于是用力地点了头，“我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
说罢，她又偷偷看了一眼严寻真，提出这个猜测意味着严寻真也和她一样有着不希望发生的事。
“从以上几点推测，我倾向于【房间】制造的世界诞生和运行的基础是我们的意识，而不是纯粹地无中生有。以此为基点考虑，若是不存在于我们意识中的事物，【房间】就无法凭空构造出来。”
苏简听到这还忽然有点模糊的熟悉感，灵光一闪，“严姐，在我看过的不少动漫作品中，拥有操作梦境能力的角色即便在梦境中也无法制造自己想象不出来的武器。”
比如说某个呆瓜哭包魔族少女。
“嗯。意识的力量无法制造意识之外的事物或许是人类共通的认知。倘若这是真实的世界，那么即便是超出我们理解范围之外的事物依旧会存在，并且遵循它自身完善的逻辑。而如果这是一个由意识相关的超自然能力塑造的空间，那么超出认知的物品就难以被精密地构建。”
将自己的想法阐述到这里，严寻真终于停下了脚步。苏简也跟着站定，随后观察周围。
不远处几位身穿维修部门深灰色工服的员工正在对某个她眼熟但叫不出名称也不知用途的大型设备进行拆卸。
“我认为车间中的大型设备便是理想的验证工具。我们知道设备内部必定存在完善精密的结构，但对于我们来说它是黑箱，无从了解其内部构造。”
听到这，苏简都快忍不住要拍手叫绝了。确实如此，人事的员工几乎不和工厂的设备打交道。苏简想即便自己再在公司工作个十几年，天天在车间晃悠，大概也不会对设备内部多出一丝一毫的了解。
严寻真保持一以贯之的谨慎，没有不顾在场的员工直接凑到跟前查看，而是上前几步，向领头人找借口攀谈。苏简则站在原地，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严肃脸，为严寻真压阵。
不知道严寻真说了什么，领头的维修部员工看向苏简，低头致意之后便点了点头。
严寻真眼神示意苏简向前，于是两人便站到一侧，旁观维修工人的作业，苏简看着，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设备的外壳终于被卸下来后，露出的内部是一片空白。
如同第一次出现的【房间】一样空白。
“......”
两人先是默默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将目光再次投向诡异的空白。
而维修员工毫无觉察地握着工具在虚空中认真地鼓捣。
几秒之后，空白中猛然发生了变化。一会儿闪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绿线条，一会儿变出几块布满亮片的绿色集成电路，接着浮现出一堆大大小小的齿轮，过了一会儿，像是放弃挣扎了一样，这些东西又全部不见了，徒留下最初的空白。
从错愕到无语，【房间】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让苏简完成了情绪的转变。
“......走吧。” 确认设备内部不再变化后，严寻真与几位员工告别，带着苏简回到了楼梯间。
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直到踏上台阶后，严寻真才忽地开口。
“其实我在到达维修现场的时候，蓦然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我之前说【房间】构筑环境的基础是我们两人的意识，但或许素材的提供者并不局限于你我——【房间】的相关者也很可能是信息的来源。”
“思及这点，我原本担忧设备内部构造也无法帮助我们确认环境的真伪，幸好似乎【房间】的相关者对设备也不甚了解。我们反而从中确认两点，一是此方并非现实世界，二是【房间】幕后者即便是公司人员也应当与维修部门无关。”
听着严寻真似乎一如往常从容淡定的总结，苏简先是点头应和，而后抬头望着上方严寻真的背影，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她，“严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 严寻真闻言顿了一下，未回头，但仍是应她，“非常。”
“我对你我的意识被肆无忌惮地探查和利用感到愤怒。”
严寻真少见的怒火让苏简有些不知所措。
苏简本人对于这一连串事件的感受还停留在不真切的荒谬感中。当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是【房间】塑造的虚假世界时，不免感到惊恐愤怒，然而【房间】试图还原出设备内部的笨拙努力和最终的自暴自弃，又让她受到威胁的感觉散去了些许。
让人察觉到其能力的危险性之后，又会露出可笑的破绽，让人不由地放下原本早已拉高的戒备。苏简都忍不住怀疑这是否是【房间】故意采取的策略了。
切身经历过严寻真替身事件后，苏简面对【房间】时的感受和态度都十分矛盾。她一方面觉得【房间】是真的笨，但同时也意识到它是真的危险。或许【房间】就像是个拿着核弹发射按钮当玩具玩的笨熊孩子吧。
苏简有些耻于和严寻真谈及自己对【房间】略显天真的认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开口帮领导骂几句【房间】出气。
所幸严寻真很快便处理好了情绪，片刻不待地转入正题。
“先将其他问题搁置，我们如今最重要的议题便是离开这里，回到现实。考虑到【房间】与现实的时间差，我们可能已在床榻上长眠至少两天。为了维持身体的运行和减少对周遭的影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听到“时间差”，紧迫感顿时像一座大山压在了苏简心头。她不敢想象在自己无意识的两天内会发生什么，只能强迫自己将念头转移到当前的任务上。
“苏简，我推测这次的指示应是让我们完成互换身体作品中的经典桥段。我对此类作品知之甚浅，想请教你的见解。”
苏简想不到自己熬夜看过的许多作品竟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她按着太阳穴，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看过的相关作品。
互换身体题材的作品还是男女互换的较多，双方都是女性的，她听说过但没有看过。
至于经典场面，第一个能想起来的是由于双方身体差异而闹出的笑点。这个她们可以算是体验过了？比如之前严寻真调整驾驶座的时候......
第二个嘛，就是在熟人面前努力维持对方形象的尴尬场面。说到尴尬场面，苏简可就熟了，她确信尴尬指数是绝对达标的。
第三则是通过互换身体了解到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一点她们的经历或许也符合。
之后便是感情——啊，这个先不管。最后，最后，在故事的尾声，主角们通常都会顺利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苏简略去感情的部分，将自己总结出来的桥段汇报给严寻真。
严寻真双手环在胸前，深思了片刻之后，提出了关键的问题，“主角一般是通过什么方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
“唔......一般是再次发生了什么自然事件，或者是使用了什么作为交换媒介的物品......”
等等，“自然事件”、“作为交换媒介的物品”，苏简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猛不丁联想到了这两天曾勾起过她注意的两样事物——彗星和红色头绳。
而这两样充满既视感的东西凑在一起，让她不禁想起某部著名电影。
她心里一面不住地喊道“不可能吧？”，一面又觉得时至今日不论什么离谱的事都是可能的。
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向严寻真提出了自己略显荒唐的发现。
“严姐，你记得我在周一的时候给过你一条红色的头绳吗？还有今天中午新闻里播报的千年一遇的彗星。......红色头绳和彗星都曾经出现在一部男女互相交换身体的电影里。”
在严寻真眼神的鼓励下，苏简向她介绍了那部电影的大致剧情以及设定。
“你我这两日的经历与电影中的剧情无甚关联，但红色头绳与彗星这两个重要道具同时出现，难说是单纯的巧合。并且它们像是被突兀地添加进我们日常中的。......或许【房间】是从那部电影中获得了关于交换身体的设定的灵感。”
“严姐，你的意思是，【房间】要求的整体剧情可能和电影无关，但是关于交换身体的设定却是从电影中拿来的？”
“是的。我们可以进行尝试，” 严寻真拆下头上的发绳，将它放在手心，“若身体互换的媒介消失了，我们是否会回到各自的身体里？若我们结束互换，是否故事会就此落幕，你我便能重返现实？”
苏简也跟着摘下发绳，轻轻地握在掌心
“谨慎起见，先尝试互换发绳是否起效。”
“好的。”
两人交换了发绳，又纷纷用它扎起了头发。然而无事发生。
严寻真并未对结果感到沮丧，“预料之中。毕竟交换身体前我们未曾互换过头绳。从一开始两个便都是你的。”
第一次尝试失败后，两人平静地继续计划。
她们到吸烟区找路人借了打火机。
明亮的弧形火苗点燃了握在严寻真手掌的两条发绳。
苏简屏息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自由过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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