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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约吗?造反 ...

  •   扶三皇子做储君?谢良嗤笑,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若是裴平安真的已经死了,尸体也运回了建康城,那他谢良无话可说,谁愿意做储君谁就做。

      但是他已经与裴平安手底下的人接触过,知道自己的外孙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他凭什么去扶持一个毫无关系的三皇子?

      谢良道:“若是你想让我帮王氏一起扶持三皇子,就不要说了,绝无可能。”

      谢灼知道谢良心里一直惦记着前头那个太子,那是谢良亲女所生的孩子,哪怕是个痴傻的,也是全心全意向着谢氏的。现在哪怕那个傻子已经死了很多年,可谢良依旧念念不忘。

      但就算不忘又有什么用呢?难道那个傻子还会复活不成?谢灼很看不起谢良现在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你在这儿一直阻挠皇帝另立新的储君,难道还打算等那傻子诈尸?”

      “闭嘴!”谢良一拍桌案,怒声喝止谢灼,“你怎么胆敢如此放肆?太子傻不傻哪里轮得到你来说?那是高祖皇帝的遗命。”

      谢灼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有些畏惧谢良。可等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可是王氏家主的妻子,而谢良不过是一个将死的落败之人。

      当即谢灼变了脸色,冷笑一声道:“少拿什么高祖皇帝吓唬人,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少将军吗?现在是当朝皇帝的天下,立不立太子也不是一个.......”她看见谢良阴狠的眼神,到底没能把“死人”两个字说出来。

      谢良的情绪忽然平和下来,只是眼中的凶狠没有褪去,言语间带着几分嘲讽道:“你以为你们能扶起来三皇子?真是一群蠢货。”

      “你!”

      谢良道:“你以为是我在拦着三皇子的前程吗?你以为仅凭我一个人就能拦着皇帝不去立新储君吗?我若真的已经权势大到只手遮天,又怎么会给你们机会伤害平安?”

      几年前海水倒灌进京口,爆发洪灾,朝廷急需人去赈灾抚民。但无论如何也不该轮到一个十三岁的痴傻孩子过去,更何况那还是当朝太子,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但在吴郡顾氏、琅琊王氏等人的联手施压下,谢良还是没有办法能够阻止。皇帝把痴傻太子派出去赈灾,也没有准许谢良的人陪同。

      最终谢良也只能把自己的孙子谢子正,安排到裴平安身边保护他。可万万没想到,这群歹人心狠手辣,直接明晃晃地烧船刺杀,害得裴平安坠江。

      谢良不敢想象,要是裴平安真的只是个傻子,是不是在那一天就已经尸沉江底了呢?那不只关系着他们陈郡谢氏的未来,还是高祖皇帝的寄托!

      谢良想到此处,心中激起激愤,再次拍案而起,指着谢灼道:“当初王氏对平安下手,你身为王氏主母,难道真的一无所知吗?为何没有提前与我通口信?我们谢氏男男女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今天能坐稳你王氏主母的位子,是因为谢氏还没有衰败!”

      谢灼的脸色白了白,她也上了年纪了,多少年没有这样被人指着鼻子训斥?“我做了几十年的王氏主母,早已与谢氏没有什么关系。谢良你不要攀扯我,今天我好心好意来给你一条活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良冷笑,真是天真!他们这些世家联姻联盟都是为了“利益”两个字,当姻亲不能提供帮助的时候,很快就会和离,另外寻求新的联姻对象。

      这样联姻、和离、另娶的事情,不知道都已经轮番上演多少次了。所以每一个世家女,即便出嫁以后,都是想方设法为了本家谋求利益。只要本家长盛不衰,她们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若是有朝一日本家飞黄腾达,夫家却落了下乘。她们也可以和离,另外寻求更高级的世家结亲。

      这样无情的潜规则,也被所有世家默默接受。单单是王氏下面的小辈,都已经和离了好几次了。

      前些年将军周会风头正盛,虽出身贫贱,但手握军中大权,还掌管着京口的防卫。琅琊王氏为了军中兵权,捏着鼻子让家中庶子迎娶周会的女儿。

      这两年周会战败失踪,王氏毫不犹豫地休了周氏女,也就是没有火上浇油,还算厚道。可就因为那世家内部流传的潜规则,没有任何人指责琅琊王氏,转头那王氏庶子就与吴郡陆氏结亲。

      谢良道:“我们陈郡谢氏发迹晚,本就被那些旧贵看不起。不过是因为我手里还有权力,谢家还没跌下上品高门,你还能坐稳王氏主母的位子。你不用着急反驳我的话,若是你做了几十年的王氏祖母,还不明白这些世家心照不宣的规则,那你也是睁眼瞎了。”

      谢灼的脸色十分难看,哆哆嗦嗦的指着谢良,想要骂他,却又骂不出什么话来。因为她知道谢良口中所说的事情很有可能成真。

      就算从前陈郡谢氏发迹晚,并不懂得那些名门望族之间的潜规则。可她好歹也做了几十年的王氏主母,怎么可能还一点都不明白呢?那王氏庶子和周氏女的婚事还都是她代为操作的。

      只是谢灼没有想到,她都已经爬到了王氏主母的位子,还能受到那条潜规则的影响,还有可能顷刻间一无所有。

      谢良对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很了解的,一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却不是在嘲讽谢灼:“你以为你是操纵规则的执棋手吗?待在这局棋上,谁不是被规则支配的棋子?”

      他眼神转为追念,曾经有一个人不是,那个人想要掀翻这局棋,可是他没来得及做完便去世了——高祖皇帝裴頠。

      谢灼后背发凉,竟出了一身的虚汗。她已经信了谢良的话,可她不敢承认......如果她承认了,那么这些年所做的又是什么?“危言耸听!”

      她拂袖转身便要离开。

      谢良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你自己回去想想吧,我言尽于此。另外有一句话,你替我转告王衡。”

      谢灼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能阻挠另立储君的人不是我,是皇帝。大皇子也好,三皇子也罢,亦或是其他的皇子,甚至公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新储君不是我们世家扶上去的。”谢良顿了顿,轻笑了声,“王氏越想扶持谁,谁就绝无可能成为储君。”

      他们那位皇帝呀,也是从小被高祖皇帝带到身边教养的,心里存着和高祖皇帝一样要瓦解世家的志气。可惜皇帝能力平庸,什么都做不了,最终只能寄希望于储君身上,立一个不被世家裹挟的储君。

      这些皇子公主们生母都是世家女,皇帝便择选了母族势力最弱的大皇子,一面扶持大皇子,一面利用并弱化大皇子的母族吴郡顾氏。

      可是大皇子真的能满足皇帝的寄托吗?恐怕未必吧。谢良倒是私底下看着过,那大皇子与母族吴郡顾氏的人很是亲近。

      听完了谢良的话,谢灼大骇,立刻转身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良没有继续解释,他已经没有耐心了,随手扒拉着桌子上的围棋罐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又是赢家呢?”

      世家内部斗得不可开交,站在外面的皇帝却已经做好了要把所有世家都吃掉的打算。谁是输家?谁是赢家?说到底都是被困在这命运规则中的棋子,螳螂是,蝉是,黄雀也是。

      谢良累了,挥挥手让谢灼离开:“有些事情你想不明白,就去告诉王衡。要是王衡也想不明白,那就等死吧。”

      谢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听见谢良在说话,仿佛那人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她沉默着,离开了谢家。

      谢良确实有些要睡着的意思,可是他的思绪却无比清晰,知道自己并没有陷入沉睡。他只是......不知道睁开眼睛该看向哪里?前后左右都没有什么出路。

      “平安.......”那孩子此时此刻又在什么地方呢?自从高祖皇帝去世后,谢良很少关心他人,这还是第一次心心念念惦记着的。

      谢良真的很希望裴平安能突然出现在建康城,这样就可以打破眼前的死局。太子回来了,他这个太子的外祖父也不用再去东南平乱,那些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人也得夹起尾巴。

      可谢良又不希望裴平安会回来,皇帝容不下那孩子,其他人也容不下那孩子。他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保护裴平安多久?

      “当当当。”房门再一次被敲响,这一夜终究是不大平静的。

      谢良捏着眉心:“进来。”

      “叔父。”原来是谢良的侄子谢忱,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我看这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料想您还没有休息。时辰太晚了,给您准备了一碗鸡汤,您喝点填填肚子,早点睡觉吧。”

      谢良眉宇间的褶皱稍稍舒展开,却没有什么胃口。他接过鸡汤,浅尝了一口,便放在一边:“我大哥走的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对叔父说呢?”

      他看出谢忱这一次是有事而来,不然半夜三更的,怎么路过能路过他的院子呢?必定是专程走过来的。

      谢忱听见谢良这番话,嘿嘿一笑,坐在了谢良旁边的椅子上:“叔父,刚才小姑姑回来了吗?”

      “嗯。”谢良不太愿意提起谢灼的事情,只是回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问道,“你找她有事?”

      谢忱连忙摇着手:“不不不。我猜想小姑姑肯定又是为了王家的事情才来的,唉!她可真是分不清里外人。”

      谢良抓起桌案上的玉如意,捅谢忱的肩膀:“少废话,有什么话直接说。”

      谢忱赶紧握住玉如意求饶,表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叔父,这些话本来我也不该说的,可实在不吐不快。您为了裴氏的江山呕心沥血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被裴氏皇帝赶出建康城送死......”

      谢良声音冷静的打断了谢忱的话:“不可妄言。”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谢忱又怎么会甘心收回去呢?“我和堂兄堂弟他们决心不愿意看到您去送死呀!从前太子活着的时候,咱们谢家还有点指望,现在还能指望什么?”

      谢良看着谢忱不甘心的脸:“那又如何呢?难不成你还想造反吗?”

      “有何不可?”谢忱起身指着皇宫的方向道,“当初若非您辅佐高祖皇帝打下来江南,哪有今天的秦国?您无论是功绩还是能力,都并不输给他们,凭什么要屈居人下,被人像对待猪羊牛马一样支来唤去?”

      说着说着,谢忱的情绪就更加激动了。他是没有亲眼看见过谢良陪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日子,却听说过很多传说,也看到过一些文章,早就心有不甘了。

      “若是太子还活着,我谢氏继续俯首称臣,倒也罢了。”谢忱道,“可现在太子已经没了,天下大乱,明天坐在龙椅上的不一定姓甚氏谁,凭什么不能是我们陈郡谢氏?”

      谢良从来没想到过,谢忱竟然早已经有了反叛之心,错愕惊诧之下,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便立刻抓起玉如意砸在谢忱的身上,打断了谢忱的话:“放肆!”

      谢忱被打的差点跌坐在地上,却依旧嘴巴不饶人:“难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吗?现在您手里还有人脉,我堂兄他们手里也有兵权......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机会,等您明日离开建康城身首异处,我陈郡谢氏的灭族之危只在顷刻之间!”

      现在不过是顾及着谢良还没有死,那些信服谢良的门生旧故都还在,皇帝才没有正式对陈郡谢氏下手。若是谢良真的死在了外面,下一批死的就是陈郡谢氏的其他人,还有那些沾亲带故的人。

      谢忱捂着被砸痛的肚子,又急又气:“您若是做了皇帝,那么继位的也是我堂兄堂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这样劝您,不过是不想看着我们陈郡谢氏有覆巢之危!”

      谢良半晌没说出话来。他想要打谢忱一顿,见孩子已经被他砸得直不起身来,竟一时之间下不去手。可他想要反驳训斥谢忱,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回怼。

      谢忱扶着椅子的靠背:“叔父,您好好想一想吧。不出半个月的时间,皇帝必定再次催促您离开建康城,到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后时机了。”说罢,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直到去离开了谢良的院子,谢忱才直起身来,不是刚才那样可怜巴巴的。他不屑地撇了下嘴,老东西真是胆小如鼠。

      若换做是他,早就把那昏庸的皇帝赶下龙椅了。可惜他手里的兵权太少,最终还是得指望谢良,就怕那老东西固执到底,宁肯赴死也不愿意反了裴氏的江山。

      谢良在书房里枯坐,连灯花都已经灭了。

      现在有三条路摆在他面前。

      一条路是接受皇帝的诏令,去东南镇压乱民,最后死在路上。

      一条路是与琅琊王氏等家族联手,也能强行逼迫皇帝立一个合乎他们心意的太子,但撑到最后也是死路一条。到时候不止皇帝会清算谢氏,王氏也可能倒戈捅谢氏一刀,独享胜果。

      第三条路则是谢忱所说的直接造反。谢良这么多年能被皇帝一直忌惮,想方设法到今天才找到借口对其下手,就是因为他手里的人脉、势力还足够多,想要造反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谢良一想到第三条路,就立刻在心里将其掐灭了。他们谢氏若真的造反,必定会引得其他世家也纷纷效仿,能不能坐稳龙椅倒是另外一说。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能辜负高祖皇帝对他的信任。

      那现在还能走哪一条路呢?

      谢良知道自己能拖延的时间不多了,这几天就应该想出个对策来。

      或许也是怕谢良真的想出什么应对之法。接下来的几日,皇帝接二连三的催促谢良赶快整顿行囊,南下平乱。

      谢良拖着没有离开,可接到诏书的频率却越来越多。

      就在这个要紧的关头,刘策到了。

      刘策紧赶慢赶抵达了建康城。最近是枯水期,行船多有不便,所以耽搁了两日的时间。好在他转为陆路之后,加快骑马速度,也弥补了一些时辰。

      这一次他直接熟门熟路的摸去了谢良的宅子,可那宅子大门紧闭,门前连辆马车都没有停留,与上次所见截然不同。

      上一次谢家的门前好歹还有几辆马车,有客人过来拜访。可现在就好像谢家人去屋空一样,连杂草都从砖缝里长出来了,也没有仆从清理。

      “难道谢家出事了?”刘策心中大惊,赶紧上前去叫门。

      好在听见叫门声后,那扇门还是能够打开的。守门的家仆打量着刘策,见其面孔陌生,便立刻要将他赶走。

      刘策赶紧递上谢良上次留给他的印信:“我有要紧事情要见谢丞相。”

      家仆犹豫了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家主已经说过不会接见任何宾客,可眼前这人拿着家主的信物过来,他也摸不准要不要把人带进去。

      “有劳。”刘策又拉住家婆的胳膊,没有让他立刻离开,低声打听着谢府的情况。

      家仆叹气:“陛下要让我们家家主去东南平乱。”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多余的却不肯说了,挣脱刘策的手,进门通报。

      “东南平乱?”刘策念叨了一遍,心道不好。

      他们通州军的人比朝廷更了解东南现在的情况,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乱匪,逃荒的难民都在往他们句容县跑。听说前一阵儿,有一伙乱匪,刚刚屠了一座县城。

      那时候他们派人过去打听,还没有等船只靠岸,便远远的闻到了县城里传来的火烧尸体的浓郁呛人气味,大火烧红了半边天,估计都没有活口了。

      所以,莫说是年老体衰的谢良率兵过去平乱,便是青春正盛的少年将军过去也捞不到好处,想要平定那处地方的叛乱,少不得费几年力气。

      哪怕刘策再心性单纯,也明白了皇帝逼迫谢良去东南平乱,无异于送谢良过去送死。

      “真是该死!”刘策低声暗骂。都到了这个时候,朝廷竟然还想着党同伐异,根本没有想过怎么好好的去应对东南叛乱,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排除异己。

      幸好他走陆路的时候加快了脚程,不然等到谢良已经离开京城,他们的里应外合逼宫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刘策抚摸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现在谢良被皇帝逼迫到了这样的程度,就有更大可能答应与他们合作了,嘿嘿!这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在刘策琢磨的这一会儿功夫,家仆跑过来:“先生随我进来吧,家主在书房等您。”

      “谢谢。”刘策很有礼貌的道谢,跟着家仆一起去了书房。半路上他还遇到了谢忱,明明谢忱的长相也不差,偏偏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谢忱目送刘策的背影,眉头微微一拧,站在原地也没有动。等到那家仆送完刘策回来,就被谢忱给拦住了。

      “刚才进去的那人是谁?”

      “家主说是他从前一位学生的孩子,估计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儿,才拿着家主的信物找上门。”

      谢忱阴沉着脸,挥挥手,放家仆离开。不会节外生枝就好,只需要再等几天,他就能说服谢良造反了。

      “谢丞相。”刘策很有礼貌的一进门就拜礼。

      谢良看见他后心情颇好,没有往日的愁眉苦脸,打趣道:“上次你见我时,还不知晓礼仪,像个野人似的。这次怎么做到如此礼仪周全?莫不是特意学了一番?”

      刘策微微羞窘:“咱以后也是文化人了。”

      谢良哈哈大笑:“坐下吧。你怎么会突然来建康城呢?是不是平安又有话要带给我?那孩子在外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也一直不给我来信。”

      “主公一切尚可,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刘策不太会说这些客套话,尽管出发前王林教了他一大堆,但他转头一紧张就给忘没了。

      他挠挠头发,只好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谢家门庭寥落......”

      “呀,你用词也文雅了许多呢。”谢良直接打断了刘策的话,不停地调侃着他,“还记得你上次说话时可是很俗白的。”

      被这么一打岔,刘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而后才找回话头:“哎呀,您不要总是打断我的话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都至少别了三百日了!”

      谢良没想到刘策说话竟还是这么的直接:“你竟然看出我打岔了,那就不要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刚才那些文绉绉的词,不知道是谁教给你的,他倒是一点也不了解你。”

      刘策一囧:“你不要看不起人,我也是很有文化的。当年,我、我差一点就初中毕业了。”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谢良听不懂他后半句话的意思,只当刘策在胡言乱语:“说吧,平安让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哦。”刘策听出谢良不愿意跟他假客气,再也不说那些委婉的话,直截了当地道,“主公约您一起逼宫造反,您约吗?”

      谢良怔了怔,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刘策以为谢良没听清,趴在他耳边大声问:“约吗?造反的那种。”

      “......”谢良立刻捂住了刘策的嘴,惨白的脸霎时间一片红,急道,“你就不能小点声?婉转点吗?”

      刘策有点委屈:“是您让我直接说的嘛。我都准备好婉转的台词了,我在船上还背了好几天呢。”

      谢良没招了,扶额道:“你小点声,把平安说的话仔仔细细与我说来,不要添加你的个人想法。”上次与刘策对话,他就发现了,这孩子真的很喜欢在话里夹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吐槽,让人听不明白。

      “好的。”刘策倒也听话,将裴平安临行前的交代一一告诉谢良,另外夹杂了一些王林与他传授的说话小技巧,以便更容易说动谢良同他们一起造反。

      末了,刘策抹了一把嘴巴的唾沫:“现在您都被逼到这种程度了,不如就跟着我们一起反了,到时候主公肯定会善待您这个外祖父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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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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