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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婚事(2) ...

  •   可对两家而言,这确实是一门不错的婚事。对王家,曹德年幼夭折,未入齿序,国公府长子嫡孙的位置还空着,曹家军现虽已改叫叶城军,但将军仍是老国公的手下,说不得哪天还能回到曹家手中。那泼天的权势,王家岂能不借力?

      于国公府而言,曹诚名声尽毁,虽有许多人有意结亲,却都是看上了国公府的门第,攀附之辈而已。王家固然也有攀附之意,但毕竟有个伯爵叔叔,王成宪自身也已经成了三品大员,与其说攀附,不如说结两家之好。

      如此于两家都有利的事,便不是王莞笛一个弱女子能够阻挠的,所以她才急急地与南湘和盘托出,奢望这位新贵能够帮她一二。

      南湘自然也不愿意这婚事成了,如果王成宪与国公府联姻,这王莞笛就成了她的嫂嫂,届时为友复仇、讨伐贪官之举,也成了忘恩负义,应七的仇,只怕更加难了。

      一时心中无数念头生起,南湘开始头疼起来。

      “王姑娘,你快起来,此事我会与父亲提起,只是……”她用力扶王莞笛,“只是我毕竟只是尚未出阁的义女,这涉及两家的事,只怕我人微言轻,能做的有限。”

      王莞笛又何尝不是只把南湘当做一根救命稻草,她明白南湘说的都是真的。

      行宫里此时人多眼杂,王莞笛当然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顺着南湘的力气起来,似乎终于挣脱了刚刚疯癫的状态。

      “让您见笑了。”

      “你回去吧,此事我会与父亲说,但结果是什么,我不敢保证。”

      王莞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不再纠缠。

      南湘早就听见了树上的沙沙声,她知道是应七来了。

      可是很快,她就听见身后一阵细微的奇怪声音,这声音很陌生。

      回头,竟然是一个影卫推着楚王!月辉撒在楚王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幽暗苍白。明明已经到了春天,他却还穿着棉衣,瘦得薄薄一片,像是风一吹就要散了似的。

      南湘的指甲猛然嵌入手掌,疼得咬牙才缓过来,赶紧给楚王行礼。

      “殿下。”

      “怎么,难道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你们县主可是想方设法要进我楚王府。”

      南湘也不知怎么,对楚王的惧怕比陛下、太后尤甚。好在这些天也见了不少世面,心里害怕,却不至于失态。

      “臣女不懂规矩,恐惊扰殿下。”

      “我劝你,不要管王家的事。”楚王冷笑,“一窝蝇营狗苟之辈,你耽搁了他们家前程,小心以后惹来祸端。”

      “是。”南湘道。

      说罢,影卫推着楚王继续前行,南湘愣怔留在原地。

      楚王就是为了提醒她不要多管闲事?看了看方向,原来此处在回楚王住处的必经之路上,看来也只是偶然遇见,提醒一句罢了。

      ====

      王莞笛与南湘分开后便一路往自家的住处去。借着威武伯的光,她们住的也不算远。

      忽然一个人影从暗处出来,吓了王莞笛一抖,随后才看清那也是个年轻女子。

      郑氏?王莞笛眼波流转,她自认算不得什么聪明人,可今日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一切,这个郑氏身份低微又极爱表现,她自是记住了的。

      “郑姐姐。”王莞笛行礼。

      王府良妾与官宦之女谁大谁小并不好说,但郑氏理所当然地受了王莞笛的礼,便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她不会帮你的,联姻是有利于两家的事,这事儿啊,只怕双方一碰即和,她便是想拦也拦不住。”郑氏笑得轻浮,眉眼间的彩蝶妆更是给她添了几分风韵,举手投足总带了几分勾引。

      “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而已。”王莞笛垂下眼。

      “听天命?哈哈哈……”郑氏笑得张狂,似乎还带着几分嘲讽,“天命是什么,就是你那恶毒继母为你铺好的后路?还是被曹诚凌虐致死?他连亲生儿子都能杀,更何况是你?你死了,你爹娘敢去国公府讨说法吗?”

      王莞笛低头,她今日也是最后一搏而已。

      “其实,你不想嫁去国公府,也不是没有办法……”

      王莞笛目光一亮,“还请郑姐姐指点。”

      ====

      回到小院时,曹悬早已睡下,曹云华也回了自己屋子,安安静静的。

      直到南湘进了屋子,应七才从暗处出来。

      “你一直在?”南湘问。

      “县主吩咐属下保护二姑娘。”应七像一块木头,一板一眼地回答。

      “怎么才出……”南湘抱怨了半句,手指搅弄着手帕,这月色正好,又是美轮美奂的皇家行宫,若能一起缓缓而归,岂不美?藏着不出来,像是不想见她似的。话未说完,南湘猛然觉得不对,“楚王那边,也有人跟着?”

      应七点头。

      南湘心里一紧,细细回忆刚刚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这才放心了些。这所谓的行宫,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需要加倍小心才行。

      “你,怕?”

      见南湘神情骤然变换,应七问。

      南湘点头,“怎么能不怕呢,以前只是国公府的几位,我已是勉强应对,现在外头那些各有各的心思,她们对我一清二楚,我对她们却是一无所知,唯有姑娘提点我什么我便会些什么。”

      她目光低垂,“可楚王屡次如此,怕是过不了多久,姑娘就要与我离心了。”

      应七的指甲嵌在肉里,几次阻止了自己的动作,但等南湘红着眼眶说完,还是没忍住,轻轻抱了抱对方。

      “此次楚王应只是派人保护于你,不会被姑娘知晓。”

      南湘点头,纵然是别有用心,她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将今日王莞笛的事说与应七。

      “这婚事不能答应。”南湘道,“一旦两家联姻……”

      她阻止了应七说话,继续道:“虽说不易,但我刚刚回来的路上想了想,也并非没有办法。一则劝说父亲莫要与王家定亲,二则趁着婚事未定,将王成宪的罪证查明,国公府再怎么也不肯与罪人之女联姻的。可我并不会查案,要查王成宪便要去齐洲,如今你我都不得自由,我手中只有应十九一个可用,那几个小厮也能帮些忙,却不能全信,只怕速度不会很快。”

      南湘说着正事,目光里隐隐透着几分灵动和执着,看在有情人眼里仿佛在熠熠生辉。

      她刚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来是应七打灭了烛火,一阵冷意靠近,月光里是应七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露,她凑得那么近,额头与她贴在一起。

      “应七……”

      “你是伺机挣脱寒潭的鹤,不必为我身陷险境。”应七的声音虽有几分沙哑,却难得的柔和,“便是没有相亲相爱的夫君又如何?你还有半生荣华富贵,还有受人尊崇的日子。”

      “至于我,再有几年,就去与我爹娘团聚。这天下不平事万万千千,报不了仇的,又何止我一家?公道,从来不为平民百姓而存。”

      南湘听罢,猛然推开应七,撒气一样在她胳膊上拧了又拧,“事情都还没做,你怎么先打起退堂鼓?应七,谁都可以说我异想天开,笑我不过是个笑话。可若你这苦主都不支持我,那我就真成了个笑话。”

      应七任凭南湘在胳膊上拧,却没有如从前那样低头认错,而是执拗地看着对方。

      “我、我只想与你一起,好好享受现在。一旦从行宫回去……”应七垂眸,七月南湘就要随曹云华嫁入楚王府,这样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有了。

      南湘猛然扑进应七怀里,应七不提醒,她还可以装作忘了,可是,应七说得对,那总是现实。

      她像个任性的小女孩似的,或者说,此时此刻她就是个任性的小女孩,紧紧搂着应七的腰,把耳朵塞在她脖颈之间。

      “别说,你别说,我不想听。我们就这样,好好地过。”

      “我、我昨儿看见你的衣裳破了,今早出门前已经帮你补好,还有屋里的花我也换了。姑娘说咱们府里也有海鱼,今日我尝了尝,格外鲜甜,等回去我给你们院子拨两条,你也尝尝。要是应三不许,你就来我这儿,偷吃。回去,回去后他打你,我就扣他的用度!拖着不给。”

      南湘说着任性的话,仿佛这样,她就能变成一个普通女子,与自己的爱人平平淡淡地长相厮守。应七也没有戳破她的幻想。

      “应七,我越来越贪心了怎么办,我想与你一直在一起。”

      第二日早饭时,曹悬便提起了曹诚的亲事,说是王家心很诚,曹诚纵然有千般不好,国公府也确实需要个后人。

      “这个王成宪……”云华县主没往下说,拿女儿攀附高门又不是什么稀奇事,连她自己都是这么做的,又有什么资格奚落旁人?

      “可是……”南湘小声道,她如实把昨日遇见王莞笛的事说了,“这王姑娘,似乎并不情愿。”

      “不情愿又如何?还有她看不上我们家的?曹诚虽无赖,毕竟还有父亲辖制,她若能生下子嗣,只需熬上几年,少不得要出头的,”曹云华嗤之以鼻,“便是不嫁来我们家,也是被她那继母送去别的地方受苦,到时公婆、妯娌、姑嫂,大家大户人多是非多,一辈子受人磋磨也是有的。”

      南湘偷眼看了看曹云华,她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未免过于冷酷理智了些,似乎夫妻之情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哪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不盼望夫妻和顺、恩爱一生呢?

      曹悬叹气,却不是为了王莞笛,而是因曹云华这过于理智的言论,面对女儿,他也总是多几分柔软。

      “你多与那王姑娘走动走动,将其中道理都与她说明,若她还是不愿,我们也不勉强。”

      南湘心中一喜,王莞笛不愿意是板上钉钉的,云华县主的理论只怕打不动王莞迪,倒是顺水推舟婚事岂不作罢?

      可惜第二日云华县主去见王莞迪时并未带着南湘,南湘不知她怎么说的,竟让王莞迪答应了下来。

      如此这婚事也还按部就班地继续。

      行宫里游园聚会不断,南湘起初但凡邀请的都过去坐坐,后来发现便是累死也不可能一个不落,便索性称病,留在家里照顾国公。

      曹悬早年行军打仗,惯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冰天雪地的时候随手抓一把雪就算是解渴了。当时有多豪迈,现在每日胃就有多疼。

      行宫大厨房送来的他大半不能吃,于是南湘带着小琪在小厨房里日日熬粥,放些青菜肉糜,味道很是不错。偶尔她也悄悄给应七留一点,那也是个忙起来就无法按时吃饭的,行宫里可没有给侍卫留饭的规矩,赶上了便吃,赶不上就只能饿着。国公府里都知道应七于她有救命之恩,此等小事上南湘偶尔照顾也被当做理所当然之事。

      “你是个细心的。”

      端着放了肉糜的粥,微微咸鲜在口中化开,曹悬夸南湘,“也是个懂得感激的。”

      就这样过了七八天,两家已然开始卜算曹诚与王莞笛命格,应十九那边也开始有消息传回,南湘还是决定,去王成宪那边看看。

      威武伯府的住处虽远些,却比国公府的大不少,是以王成宪一家到行宫后也住在这边,占了个有单独角门的小院子。

      南湘去给威武伯夫人请了安,随即就来了王成宪家的院子。

      王成宪不在,只有他夫人尤氏在。

      南湘等了好一会儿,一杯茶已经喝完了,才见尤氏缓缓而来。

      尤氏乃岭南名门之后,传承百多年,历经两朝,如今虽已无人在朝为官,但还有无数良田和数不尽的金银为生。

      尤家子女自然也是见多识广的,南湘拿出带来的牡丹图,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前朝李俊田的真迹。如今也是有价无市之宝。

      “哟,这、这也太叫你们破费了。”一边搓着手惊喜不已,一边连声抱歉,“院里几个小丫头不好好干活儿,让我教训了一番,怠慢了姑娘,姑娘别放在心上。”

      尤氏以为是国公让南湘带过来的,这婚前男方家给女方家送些小玩意也是常有,自然来者不拒。

      “姑娘是来找我们大丫头的?可不巧,她这几日身子有些不好,恐不能出来。”

      王莞笛病了?南湘倒是很高兴,她今天来就是来找尤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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