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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帮应七 我要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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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又下来了四五个男人,拿了两根长长的绳子将几人绑在一起,随即如驱赶猪狗一样驱赶她们出去。
这里原来已经是郊外,周围只有看不到边的林子,外面已经停了两辆马车,男人们指挥着她们,一个马车四个人,另一个马车三个人。
南湘、宋已山和另一名女子上了一辆马车。劫匪们不许她们坐在座位,只许她们或蹲或跪在地,随后那个刘老四掀开门帘进来,坐在座位上,抬起宋已山的脸看看,又抬起南湘的脸看看,似乎很满意她们现在狼狈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
很快似乎有两个人挑上了车辕,马车在下路上飞奔起来。
刘老四翘着二郎腿,他脚上穿了一双草鞋,上全是污泥,就连脚上也十分肮脏,他指着自己的脏脚,顺势往前一踢,就踢到了宋已山。
“给老子捏脚。”
宋已山冷笑,“小人得志。”
“你说什么?”刘老四手里的鞭子又躁动起来。
南湘直起身子挡在宋已山面前,她柔顺地笑了笑,“刘爷,您打坏了她恐不好交差。她是个倔脾气,还是我来吧,我也曾在大户人家当过婢女,捏肩捶腿还是会的。”
连南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把心里的厌恶掩饰得这么好。在南湘看来,这刘老四甚至算不上是小人得志,不过是个阴沟里的蛆虫罢了。
但宋已山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又有宁折不弯的性子,不应该受这等小人之辱。
而她自己么,倘以后宋已山能惠及万民,就算今日受些委屈又算什么?南湘眼前一阵恍惚,倒觉得今日之事,比她平日里学些后院争宠的伎俩更有意义些。
“还是你听话。”
刘老四卑微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极为开心,一只脏脚伸到了南湘面前。
南湘也只能忍着恶心给他捏。就如她想的,她们现在是他们整个团伙的财富,那刘老四显然只是个小喽啰罢了,他其实不敢拿她们怎么样。
南湘暗暗用力,推拿之法她跟着惜万金学了些,知道人脚下哪个穴位最疼,又做了那么多年粗活,南湘手下的力气比看起来要大不少。
才用力几下,只见刘老四脸都绿了。
南湘还在一边说,“刘爷,您身子好,身子好捏脚就不疼,带我的嬷嬷说脚上不吃劲是肾不好呢。”
刚想训斥南湘不知轻重的刘老四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疼的龇牙咧嘴,也不肯出声。
如此赶了一天路,刘老四时不时为难,但也不敢真伤到南湘等一众女子。午时只有几个男人吃了些饭菜,南湘她们是没有吃的的。
到了晚上,自然也不可能住客栈,就在远离人烟的地方找了一块平地,劫匪们都下车去活动,准备饭食,女人们却并不被允许下车,就连如厕都只是给了个桶,决不许女人们离开马车一步。
南湘她们的饭食,是赵老四一瘸一拐送来的。
他先把一个饼给了另一个女人,然后给了南湘一个,最后给宋已山时趁着宋已山还没伸手,就把粗面饼丢在车上,那车底被他的臭脚踩过,很脏。
“哎呀,不小心掉了。”刘老四一脚踩在那粗面饼上,将一个本就又干又硬的饼踩的稀碎,“哈哈哈哈哈,那就委屈咱们姑娘了。”
说完,刘老四就哈哈大笑着下了马车。
马车外飘来饭菜的香气,饿了一天的肚子咕咕作响。
南湘看了看被踩碎的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她把自己的饼撕开一半塞进宋已山手中。
“吃吧,你是做大事的人,若因这几个宵小之辈丢了性命,乃是万千黎民之祸。”
宋已山却在那些碎了的饼中找到几块比较完整的,拿在手里吹去脏污。
“我走南闯北,什么没吃过,只是不想看着小人得志罢了。”
“可是……”南湘攥住宋已山的手,不想她吃那些脏了的。
“我刚来时,为了帮别人强出头,得罪了刘老四,便是顺从于他,他也不会放过我,”宋已山苦笑,“你比我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南湘摇头,她又如何不想帮宋已山出头,只是不敢而已。
几乎同时,她又听见了细微的沙沙声。
声音很小,通常没人会在意,只因那是应七在身边的证据,所以南湘才特别敏感。
她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外面一片漆黑,树影幢幢,一串乌鸦惊起,别的什么都看不请。
可她就是觉得应七在。
“你别怕,我们一定能得救的。”南湘抢过宋已山手中的饼块,三两下塞进自己嘴里,把自己手里的半块给她,给宋已山展示自己还白嫩的手,“你太瘦了,我才刚被抓来,还能挺几天。”
南湘这些日子确实比之前白胖了不少,只是骨头很小,所以看不出肉来,只要轻轻一掐,就能发现她是个有肉的姑娘。
宋已山摸摸南湘的头,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笑道:“这么好的姑娘,便宜那个什么楚王了。”
南湘却抿抿唇,没能笑出来。
树上,应七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别说没人注意这个方位,就算有故意看过来也未必能发现她。
与她一起的还有几个别的影卫,她并不熟悉。
这次是璇玑堂任务,临时将她们抽调回来,并非国公府有什么事。
她们寻找这群人已经有几日了,只是他们组织严密,加上此次为秘密行动,不能有太大动作,所以直到找到南湘丢下的荷包她们才找到了这伙人的踪迹。
可她们接到的任务有些复杂,不能直接出手救人,应七也只得隐忍。
应七的手紧紧握在树干上,影卫五感敏锐,她能隐隐听见马车里的对话,只是不知这赵老四针对的是不是南湘。
她是个那么细腻温柔的女子,如何吃得下那又粗又黑的饼?如何忍得了在马车里五六日不下来?
夜深,一整天的赶路无论是谁都很累,那些看守的劫匪们也都睡着了。
南湘也跟宋已山背靠背睡下,她全身上下都是污泥,每一处都在疼,一开始她们都是蹲在马车上,可时间久了谁也受不了,就只好跪坐,可车底板又硬又凉,腿上有好几处都破了。
心里被猫挠一样想要站直,哪怕只是稍微舒展筋骨也好。
忽然,南湘感觉到一阵冷气从面门扫过,她睡不实,睁开眼睛时,只见应七的双眼就在距离她不足一掌之处。
南湘的目光里迅速燃起光亮,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应七捂住了嘴。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南湘猛点头,她也猜到若应七明明找到了她却不救,可能是想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
四下看看,原来那名不认识的女子和宋已山已经被打晕。
“我们受命调查一位本以为在十年前就过世的贵人,几番周折才查到这些人,他们应该与那位贵人的失踪有关。璇玑堂本想找个女影卫打入其中,可他们十分小心,会武的女子无法混入其中,”应七道:“堂主见你被抓,想要你帮我们查下去。”
帮应七?南湘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我愿意帮你们,不,这其实不是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和这么多受害的人。”
应七目光闪烁,有些游移不定,她怕南湘因害怕而不肯,准备了不少劝解的话,甚至做好了一见面南湘就抱头痛哭的准备,不想她是这般坚定勇敢。
“你……”
“我要怎么做?找机会套话?可是……”南湘眼睛亮亮地,看了看车外,“这些人似乎都是小喽啰?他们会知道那些陈年旧事?”
应七摇头,“那几个骑马的不是,尤其其中那个管事,在他们之中是有头脸的。”
南湘点点头,她知道外面还有三个人骑马跟着,白天时透过缝隙她看见过。
“我一定……”
“若是太为难,你、以自己安全为重。”
应七说完,一闪身就消失了。
南湘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心里竟然有些激动起来。
影卫的任务,影卫平时出任务都是如此吗?她,也能参与到应七的任务里,帮她?
之前对前路的担忧忽然一扫而空,能帮到应七,还能救下宋已山这样的人,这比在后院十年如一日的洒扫有意义太多。
很快,她听见赵老四梦呓的声音,然后似乎迷迷糊糊的醒了,就往远处走去。
赵老四只是去如厕,因为这次冯管事在,所以特意离得远了些,刚哼着歌解了裤子准备痛痛快快尿一泡,忽然感觉下身一凉,他愣愣的低头看了看,发现尿尿的东西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个血窟窿。
“啊——”
随即是一阵惨嚎。
马车这边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冯管事问。
大家面面相觑,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已经往声音来处去看,没一会儿两个人架着赵老四回来。
此时赵老四已经面色惨白,全身不断地打着寒颤,翻了几次白眼,却没晕过去。
“管、管事……”
“谁伤了你?”冯管事拔出随身大刀,问。
赵老四摇头,“没、没人,我没看见人。”
那两个去找赵老四的正是冯管事带着的两个护卫,他们比赵老四强得多,其中一个拿出一片又厚又大的树叶。
“管事,是树叶,刚刚那阵风……”
“放屁,树叶能把那东西割下来?”
冯管事问完也是一顿,是啊,树叶能把那东西割下来吗?风做不到,难道人就能?可那树叶上有血迹,闯江湖这么多年,受伤后滴上的血和割下人器官后留下的血他还是分得清的。
“收拾收拾,我们这就赶路。”想着,冯管事忽然后背一凉,出了一身冷汗。
“管事,那他……”
“你们还管他?”冯管事看了一眼赵老四,对着他的伤口踢了一脚,“已经这样了,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说着,一刀抹了赵老四脖子,赵老四一句‘还有乐趣’还没说出口,就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