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被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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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个茶摊，我、我……”丹青道，她低着头，“我吃点东西，就有力气了。”
南湘只觉得丹青肚子那么大了，却似乎比以前更轻，没想到她竟然被饿成这样，见那茶摊上还有两桌，索性答应下来。
她要了四碗茶，还给丹青要了两个包子。
“你、你表哥……”南湘想问，却又不愿意提起当初的事。
丹青吃完一个包子，才缓缓开口。
“李坚他仗着手里拿着我的卖身契，一而再再而三要挟我母亲，我母亲心疼我，只得受他威胁，我两个哥哥不满母亲把家里的钱都填补给我，跟我爹娘分了家，”丹青冷笑，“却把李坚养成了肥羊，他娶了一商户人家的女儿，只肯给我个妾室的名分，我……”
丹青恢复了些力气，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不对！”应十九忽然道。
南湘也觉得今日的丹青与以往不同，只是她情绪激动，故而没有打断。等应十九说出不对，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中了迷药，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这便是应十九经验不足，他瑾守影卫规矩，没有喝茶，却没有去检查南湘等人入口的茶水，若是往常，这些事不需影卫去做，可既然南湘只带了他一个，他着实该去看看的。
应十九立刻抽出匕首，却在这时四周忽然窜出了十多人，他们其中四个去挡住应十九，另外几个把南湘几个女子往背上一扛，就要带走。
但应十九还是犹豫了，毕竟隔了一条街就是最热闹的集市，他若当街杀人只怕立刻就会引起混乱，到时候人一多，他更救不了南湘等人。
索性将四人打倒，可四人刚倒下就又上来五六人，功夫虽不怎么样，但都是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应十九功夫再好，被他们包围在中间又不能下杀手，也要耽误些时间。
等他冲出重围，却发现背着南湘三个女子的人分三路跑走了。此时夜色阑珊，三人又都是差不多的年轻姑娘，衣着也相似，应十九一时也不知南湘在哪。
他只得先奔着一个方向，好在他身法奇快，不过倏忽之间就追到了第一个，结果竟然是山筝！
应十九不敢信任山筝，将她安置在一处角落，又向另一个方向追去，第二个是小琪。
应十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运气确实差了一些。直到他追到第三人，才发现那也不是南湘，而是一个不认得的女子。等他回到原地，一切已经烟消云散，连茶摊的影子都没了。
应十九一片茫然，今晚的京城，人流攒动，对方只要躲在人群之中，就很难找到了。
他立刻回国公府去禀报此事。
南湘没有被人背走，她迷迷糊糊地被带到包子铺锅台后，有个人紧紧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不过几个呼吸间，她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在一个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整个屋子只有棚顶有一处小小天窗，能够透进来些许月光。
整个屋子臭气熏天，她身下是一些稻草，缓了好一会儿，南湘才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哭声。她打量四周，发现这地方很大，角落里还坐了四五个女人。
这些女人都是十六七岁，虽然衣衫凌乱，脏兮兮的，但不难看出她们长得都不错。她们头上、身上的值钱首饰似乎也被拿走了，只有一个绿色衣裙女子的木簪还在。
南湘摸了摸自己头上，果然金步摇不见了，手腕上的玉镯也没了。
她没有见到小琪和山筝。
被丹青骗了？她竟与那些恶徒勾结？南湘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时间千头万绪，竟然什么也想不出。
“你们是谁？这是哪？”南湘问。
几个女人畏缩成一团，都是一言不发。
“不准说话！”
一个男人的吼声从天窗处传过来，随即长长的鞭子也透过天窗甩来，鞭尾刚好扫到了南湘胳膊。
南湘吃痛，抬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是被人绑了？南湘打了个寒战。
正思索，忽然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是那个一身水绿色衣衫带着木簪的女子。她十分憔悴，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了皮包骨，看样子被绑来的时间不短了，但却是几个女子之中唯一一个眼中还有神采的。
绿衣女子在角落处的桶里沾了点水，在地上写道：你可识字？
南湘点头。
绿衣女子似乎很开心，她继续写：我是宋已山，工部侍郎宋江河的女儿。
宋已山？
按理说朝堂的事，南湘是不知道的，不过近来云华县主有意告诉她一些，工部侍郎宋江河家有些特殊，她也就记住了。
宋江河本是一贫寒人家出身，不过他醉心水利，因早年设计出的堤坝使三个县免于决堤而召入工部，一生修建堤坝无数，救了许多百姓。宋江河只有一个女儿，于水利一事上比他十几名弟子都有天赋，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乃父之风。
宋江河年岁渐长，身体也不如以前，便留在京城颐养天年，倒是这宋已山宋姑娘经常出门在外，察看天下水脉。京城里责他家教不严让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闲言碎语很多，宋江河却不以为然，只道一个宋已山抛头露面，却免了千千万万百姓颠沛流离，乃是天赐之福。
这位宋姑娘竟然也被抓了？
南湘也学着宋已山将自己的来历写清楚。
不过宋已山年初就去了外面，后来听说江州水患又去了江州，还不知道云华县主认义妹的事。
‘这些人要把我们卖到南边去，’宋已山写，‘他们从南边抓来美貌女子或拐了年□□孩卖到北边，再从北边抓美貌女子和年□□孩卖到南边。我猜，多半是要高价卖到青楼里去。’
南湘瞪大眼，她本来还在震惊于这伙人竟如此猖狂，再得知自己可能被卖到南边的青楼，心里不禁有些慌了。
她于县主、国公，不过是个工具而已，工具丢了自然要找，可也不会为一个工具花费太多力气，若在京城或许还有希望，可一旦到了南边……
宋已山见南湘神色惊慌，拍了拍她的胳膊，写道‘别怕，我父亲一生为水利奔走，越是往南名气就越大，我也认得不少南边的官员，到时自然能逃出去。’
南湘点点头，可她还是怕。
不知何时天亮了，阴暗的地下室透进了一缕光，灰尘在光线下一粒一粒的漂浮，南湘有点饿，还想如厕，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见到一个女子，就那么脱了衣裳在距离所有人都很远的一个桶上半蹲下，那个姿势显然很累，她坚持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站起来。尿液洒在了身上，她也不介意。
而那个桶，已经快满了，十分肮脏，难怪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恶臭。
“吃饭！”
天窗被打开，长长的梯子放下，一个面带刀疤十分凶恶的男人顺着梯子下来，手里提着半桶粗面饼。
女人们看着那些粗面饼双眼放光，显然她们都饿坏了，可是那男人却并不发那些饼，反而甩起手里的鞭子。
“都给老子跪下！一群贱货！”那男人如同不可一世的首领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鞭子就是他的权杖，“又骚又臭，看看你们那副蠢样子。”
女人们像是被饿狼环伺的兔子，脑子还没想，身子就已经听话的跪下了，有几个瑟瑟发抖地跪伏于地，妄图让那些恶徒看见自己的乖顺。
宋已山却只是横眉冷对，只是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愣的南湘，扯着她矮了些身子。
男人忽然宋已山而来，宋已山身上本就有血迹和破损，看来之前就被打过。
“你他妈的给大爷跪下！”
男人胡乱挥舞着鞭子，每一下都给宋已山留下一条伤痕。
宋已山冷笑，“我不跪罪大恶极之人。”
“妈的！”男人一脚踩在那宋已山背上，用尽力气转动几下，“要不是你还值点钱，老子早把你……”
南湘看见宋已山疼得发抖，可她拿这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她看见男人的另一只脚有一半踩在稻草上。
她微微低下身子，趁着男人正对宋已山发火，双手用力扯出了男人脚下地稻草，男人顺势如仰躺的王八一样摔倒。
南湘立刻去扶宋已山，有这男人在她不敢查看宋已山的伤，但料想不会很轻。
男人惨叫着起身，随即把目光移向了南湘。
“你是新来的？”男人粗暴地抬起南湘的头。
没有给南湘回答的时间，他的手十分粗大，单单粗粝的手心划过南湘的脸就足够让她感到疼痛。
可是男人还嫌不够，他一巴掌打在南湘脸上，“新来的，就要好好学学规矩。”
随即男人又看向宋已山，“你说说，咱们的规矩是什么？”
宋已山冷哼一声，宁愿挨打，也不愿理会这男人。
“是、是在便桶边上跪一天。”另一个女人立刻接话。
“不错，今儿你加一个饼。”男人赞许地看了看那个女人，他又把目光转向南湘，“你……”
忽然，一阵奇怪的沙沙声不知从哪传来，偏偏在这地下室能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男人跑到天窗下看向上面。
“什么怎么回事？”上面的人问，“我说刘老四，你倒是快点，天天这么慢。一会儿咱们就要启程了。”
刘老四很不甘心，但上面人说得对，今天没有太多时间耽搁，他把那些粗面饼倒在地上，道：“一人一个，一群母猪。”
南湘没顾上那些饼，她竖着耳朵细细听着，刚刚的沙沙声……有些耳熟，虽然也只是很细微的风划过树叶声，但她就是觉得那声音带有一定节律，有点像……应七？应七在暗处保护时怕她害怕，就会弄出这样的声音证明她在。
是应七来了吗？南湘的目光有了些神采，昨日她被抓，路上其实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她把一个亲手做的荷包扔下了，不过醒来时身上的所有物品都已经没有，她不确定自己是真留下了线索，还是只是做了梦。
可是既然她来了，为何不现身？为何不救人？
或许她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南湘想着，还是──只是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被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