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卫》酥葳

17、正葳阁 等你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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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湘醒来时，小琪趴在桌上睡着了，看天色已经是半夜。

　　“小琪？”南湘全身生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小琪，应七她……”

　　小琪见到南湘醒来很是惊喜，忙吩咐外面的人端药和粥过来，可她并不知道应七怎么样了。

　　吴嬷嬷也听到了南湘醒来的消息，乐呵呵地过来，恰好看见南湘在为应七担心。

　　“你放心，姑娘亲自为应七求情，应三管事提前把应七放了下来，现下已经回屋养伤了。”

　　“她的手……”

　　“没事的，国公府里什么好药材没有，影卫身子强壮，定然能够恢复如初的。”吴嬷嬷显然对应七的死活并不十分在意，她继续笑道：“南湘姑娘大喜。姑娘啊，给你找了两位先生，教你琴棋书画和舞蹈。”

　　“教我？”

　　“是啊。你呀，是个聪明孩子，想必知道其中缘由吧？咱们姑娘仁厚，既然认了义妹，以后到了王府也断不会亏待你的。”吴嬷嬷眉飞色舞，“小琪和绿丝，以后也都跟着你。”

　　小琪和绿丝以前都是跟南湘一个屋子的三等女史，与她一同长大，十分要好。另一个飞雪性子怪异，与她们三人都不是很交心。

　　南湘抬了抬眼皮，心里却是暗暗吃惊，没想到这种三等小女史屋里的小事，嬷嬷们竟然也能了如指掌。

　　“嬷嬷替我谢谢姑娘，南湘愿为姑娘鞠躬尽瘁。”她怔怔地说道。

　　“鞠……”吴嬷嬷没读过书，平日里在后院也听不见这样带着不吉利字眼的词，竟然一时没听懂，不过她只琢磨了一下，就知道了大概的意思，笑着道：“你明白就好，你与姑娘都想到一处了。”

　　“嬷嬷。”南湘动了动，发现自己身子还弱得很，“应七两次救我，却两次为我受罚，几乎丧命，我承了她莫大恩情无以为报，嬷嬷能否帮我跟姑娘求求情，让我、或是让小琪去照顾她几日。”

　　吴嬷嬷听了越发高兴，今日应七救她，她能不忘恩情，那么姑娘对她的好，想必也不会忘的。

　　“姑娘已经亲自去向老爷讨了令，你跟着先生念书，总在内院毕竟不便，姑娘吩咐人给你收拾了一套靠角门的院子，等你搬过去，应七就专门去保护你。”

　　南湘无神的双眼忽然划过一抹神采，强撑着起身，“真的？那可太好了。嬷嬷定要替我谢谢姑娘，等我好些就去给姑娘磕头。”

　　“好，好。”

　　南湘又叫小琪拿了几块碎银子塞在吴嬷嬷手里，“我知道嬷嬷看不上这些，只嬷嬷这些日子没少为我操心，我心里过不去，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吴嬷嬷本想推托，却被南湘一番话说动，接了银子，回到云华县主身边自然又少不得美言几句。

　　“这个南湘，她感谢应七倒是真心实意的，听说能把应七留在身边，闷葫芦一样的人儿，连话都多说了不少。”吴嬷嬷对云华县主道。

　　“她给应七做的那些小玩意儿，虽说都是小孩子心性的东西，却都是应七用得着的，可见是个心思细腻的。”

　　云华县主却眯了双眼，拈着手里的白玉念珠若有所思，“感谢？若只是感谢，唯有敬而远之才是最好。她今年，也十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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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尽快与应七相见，也让她少受些罪，南湘第二天就带着人一起去收拾角门处的院子。

　　那小院子名叫正崴阁，有一间大一些的正房，和东西分别两间小小的厢房，就跟她这个主人一样，小的有些不合规制。

　　唯有院中间一棵桃树十分茂盛，眼看着已经泛起粉色，千百个小小的花骨朵含苞待放，十分好看。

　　吴嬷嬷又给送来了新窗纱和窗幔和新被褥，之前裁缝给做的新衣也到了，是时下各府小姐们最流行的样式，南湘很高兴，她生平第一次穿这样漂亮的衣裳。

　　“我们姑娘就是好看，上次来了好几个府的小姐，我看着都比不上姑娘。”小琪乐呵呵地说，丹青走后，再也没人找她麻烦，如今跟了南湘出来，比之前更是自在许多，自然是高兴。

　　云华县主给请的先生共有两位，一位名叫蒲紫诸是有名的风流骚客，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正经文章却不会做几个。

　　另一位叫惜万金，乃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九色楼的前花魁，如今年岁大了，但一身本事还在，云华县主花了大价钱才寻来了，说是教南湘跳舞，实则还要学一些别的“本事”。

　　真正大户人家的小姐，就算再不得宠，哪怕是庶小姐，哪有让这些人教的？

　　不过南湘并不在意，在她看来凡是本事都有其用处，她若是能有惜万金那一身舞蹈底子，就算以后落魄到去青楼教风尘女子，不是也饿不死？更何况蒲先生也是京城有名的逸客，她还想见见先生风采呢。

　　搬过来的第一天，南湘就赶紧派人去跟应三说，既然国公都答应了，她这边都是女子，照顾应七也更方便，不如这便让应七搬过来。

　　天将黑的时候，应七来了，她带了个小小的包裹，出现在日落后的门口，就着春寒料峭和满院子的饭菜香味。

　　应七瘦了一圈，形销骨立，脸色有些苍白，手腕还是黑紫色的，整个手都有些浮肿，暂时还不能拿刀。身上的损伤都在暗处，明着看不着，却是每一节骨头都在酸疼。

　　“南湘姑娘。”应七行礼。

　　“他们又没尽心照顾你吧？”南湘看着，心疼都写在脸上，但她还是很欢喜，因为国公爷发话之后，她就有了照顾应七的权利，应七的吃穿用度都要在她这里扣，她给的东西也不必再经过应三，至少这一段时间不用。

　　应七不语，谁又会如南湘那样小心翼翼、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侍卫呢？

　　应七的房间是南湘亲自布置的，就在西厢挨着小琪和绿丝，她没有布置得太过复杂，只是加了些她以前亲手做的装饰，让原本冷硬的屋子多了几分温暖。

　　南湘献宝一样带着应七进来。

　　“我实在想不出你需要什么，刀剑之类我也弄不到。”南湘如一只小雀儿一样在小小的房间里跳来跳去，给应七介绍着屋子里的东西，床尾的柜子里，有不少衣裳鞋袜，整整一排各式各样的剑穗，黑色绣着金或银花的荷包，看得出都出自她手，“之前那些都烧了，我趁着这几日就做了些新的，现在就算应三也管不了我给你东西了。”

　　应七低头，轻轻抿了抿唇，“之前那些……”

　　南湘摆手，“没关系的，都是些针线活儿而已，没了再做就是。倒是你，下次别为了这些受罚，你们任务本就重，带着伤值守多难受呀。”

　　应七点头。

　　粗糙的手指轻抚上衣料，这些衣服看上去跟她平时穿的款式一模一样，可面料却极为柔软细腻，领口、袖口都做了双层，膝盖、肘部中间似乎夹了皮子，很厚实，而南湘习惯于在绣品上加的‘湘’字却不见了。

　　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可用不用心立刻就能被发现。

　　“多谢姑娘。”应七行礼。

　　“你帮我那么多，这些算什么。”南湘有些不好意思。

　　“你坐着，”她打开桌上的食盒，那是她特意给应七留的，她的手不方便，只怕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她盛了一小勺饭，又加了一块肉，一起递到应七嘴边，“尝尝，这院子有个小厨房，以后饿了想吃什么也方便多了。”

　　应七没有坐下，见到南湘递过来的饭菜只是躬身行礼，“南湘姑娘，应七奉命保护姑娘，不敢……”

　　“好了，”南湘打断了她的话，“现在两位先生都还没来，我又不出这院子，有什么可保护的？再说照顾你是我愿意，难道你不听？”

　　听从主人命令是影卫的第一准则，或者说只要主人不谋反，听从主人命令就是影卫的第一准则，而现在老国公指派应七跟随南湘，她自然不能违背。

　　“不敢。”应七道。

　　反倒南湘不爱听什么不敢，她把一勺饭菜喂到应七嘴里，又拉着她坐下，“你保护我和我照顾你本也不冲突，难道我给你留了饭菜你就保护不了我了？”

　　应七愣怔地就着南湘的手吃了几勺，口味清淡，但很好吃。

　　“是，我想错了。”

　　“你想吃什么？咱们有自己的厨房，县主还找了两个小厮帮着采买，以后每个人想吃的、爱吃的都可以做。”

　　应七只是摇头，表示她没有爱吃的东西，或者说，她没有自己的喜好。

　　可她没有从南湘眼中看到任何失望，她还是浅笑着。

　　“没事，以后我们多做一些，慢慢你就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了。你呀，先生来之前就尽管好好养伤，若是不行我就去求门口的小厮请个大夫，如今我们就在角门边上，可方便呢。”

　　南湘把饭菜一勺一勺地喂给应七，直到见了底才算停下。又拿了云华县主赏赐的伤药给应七抹在手腕和手上。

　　比照上次给应七用，几乎一点都没少，她竟是没舍得给自己伤的用这么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