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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与凤八十二 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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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凤摧毁皓月仙门翰林书碑,并扬言要讨伐当年灭族的仇人一事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不止如此,在人们得知当年所谓魔凤祸害苍生,叛变灭族一事真相时,更是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素来以正直仁善,惩奸除恶成名的两大仙门竟是当年设计残害上古遗族凤族的罪魁祸首?再联想到已经灭门的琼州悦坊,众人又不免心里瑟瑟然起来。
虽说传出来是一名凡修屠了琼州悦坊满门,可没人相信。
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凡修而已,哪有那么大的威力?
如果不是凡修的力量所为,那会是谁呢?
众人想到被封印在琼州悦坊宗祠龛里的那上千凤族村亡魂,瞬间了然,不是那凡修的力量,那便是凤族村亡魂之力了。
亡魂本无甚力量,若有杀伤力,那便是怨气。
怨愈重杀伤愈大,可见当年之事伤害凤族村之人多深,才酿成这般大的怨力。
怨魂在一个凡修的手里就有这般大的威力,在鹤凤的手里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怨魂杀伤力这般大,却没有伤害那为他们解开封印的凡修,这事儿又让众修士心底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由此可见,凤族村之人本性良善,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当年三大仙门如此设计,可见其心险恶,也可诛,令人叹惋不已。
但也有人觉着弱肉强食,无可厚非。
可不管心底里如何百转千回,表面上都自发地和当年涉事宗门保持了距离,甚至于从幻境里出来的弟子好些个都自发退出了涉事的宗门,元淳退门一事在这其中也显得稀松平常起来。
决战之日不知是何时,涉事宗门日渐凋敝,人心惶惶。
瑶迦便是在宗门之人惧意达到顶峰的时候回到藏仙宗的。
没日没夜地赶路,直至用尽储物袋中所有通行符咒,才在入夜时分踏入藏仙宗护宗大阵。
瑶迦将将踏入藏仙宗大门,守卫四面八方便涌了过来。
往日大喇喇地,寻遍整个藏仙宗地界都找不着几个弟子守卫,只依赖强悍仙法和护宗大阵的藏仙宗,如今在所谓“上古魔凤”鹤凤告知天下当年真相,并公开宣战之后,终于开始害怕起来。
一开始十分嚣张并且大张旗鼓打着为了维护天下苍生旗号,想要讨伐并捉回从藏仙宗逃出生天的鹤凤的心思,在鹤凤放出幻境告知天下人当年真相,又得知琼州悦坊因凤族怨魂之气满们覆灭之后,便彻底偃旗息鼓,终于懂得灰溜溜地缩起了脑袋,封门不出,以此来降低存在感,同时想要联系已经飞升上界的藏仙宗师祖们,找寻应对之法。
瑶迦被人扭送至宗门议事大殿之时,瞧见的就是如下的这么一副场面。
宗主与宗门长老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所有人的面上都染上惶急之色,显然联系上界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唯有一人,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姿态慵懒地抚着自己涂着嫣红蔻丹的手指,纤长凝白,莹莹如玉一般的肌肤上仿佛透着一股温柔的光泽。
这股闲适感让她在焦急无比的众人中显得格外突兀。
瑶迦一入大殿便一眼看向了她,她那往日待她亲密无间的师父,霓裳仙子。
“禀宗主和长老,罪人瑶迦已归宗。”
在这一声落下,殿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那方才还闲适无比的霓裳仙子。
瑶迦视线与师父对上,久久都未曾挪开,唇抿得死紧,想从她的面上看出点什么来。
比如愧疚,比如无措,又比如心虚躲闪……
可没有,霓裳坐在那儿,对上她执着的视线,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仅仅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十分无所谓一般地勾起唇角浅浅的弧度。
坦荡,自然。
好似千年前那一场浩劫,她从来没参与过一般。
宗主和长老们看着她的视线都深沉莫测,长桓率先走上前来,面上没有多少欣喜,也是一派复杂之色,只道:“你回来了。”
不等瑶迦回应,又飞快压低声线,提醒:“一会儿不管宗门他们问你什么,你都说一概不知情,否认就是,别讨苦吃。”
话音落,他身子微微一转,似是十分轻飘飘绕了过去,走至她的身后,关上了后边的那一扇大殿之门。
瑶迦从来没觉着回到藏仙宗能安然无恙地逃脱所有“罪责”,助鹤凤涅槃之“罪”,与浅芙交恶,让浅芙被困于蓬莱大狱,害他们失去历国助力之“罪”,还有,鹤凤能顺利逃脱,恐怕他们都觉着,此事与她有关。
如此种种,不从她身上剥一层皮下来,他们自是不能够咽下这口气的。
只是,他们应当不会要她的性命。
鹤凤在蓬莱的那一场维护,会让他们以为,她对于鹤凤来说多么重要。
可惜,他们太自以为是了。
瑶迦收回视线,垂下眸,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听寒和长老们见此,被她这般无畏的态度给激怒,听寒坐于宗主之位,一掌将面前玉石案几拍出裂痕,惊怒道:“罪徒瑶迦,助魔凤涅槃致其逃脱,并残害同门,你可知罪?!”
威压袭来,迫使她下跪,瑶迦唇瓣抿得死紧,调动所有灵力,将自己略微弯曲的膝盖掰直,才缓缓抬起头来,她平静地注视着上方,“我何罪之有?”
“助魔凤涅槃并让其逃脱不是罪?残害同门不是罪?”
听寒气得几乎要吹胡子瞪眼,死死咬紧牙关才遏制住怒火,维持住自己仙风道骨的形象。
“魔凤?”
瑶迦轻轻扯了扯唇角,抬眼注视着他,语气里带着疑惑,“鹤凤前辈是上古遗族凤族唯一的继承人,何时入了魔?成了魔凤?”
听寒眸光微闪,语气不复先前那般硬气,只漠然道:“不过是那魔凤惑人心智的一场幻境,你便信了?如此听信谗言,你还修什么仙,修什么道?!道心可贵,若不能维持本心,坚守己道,你还不若退出修仙一途,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渺小凡人。”
“啊。原来宗主也知晓修仙之人需维持本心,恪守己道啊。”瑶迦点点头,问道:“那瑶迦斗胆请问,宗主修仙是为何?”
听寒蹙眉,不理解她问这句话的意思,便下意识答道:“自是为了得道飞升,匡扶正义,护佑天下苍生。”
十分合乎常理的,几乎是所有修仙者的道心所向。
“既是如此,那为何千年之前,宗门的师祖们要那般做呢?”瑶迦的面上带着十足困惑的神情,像是真的不解当年宗门为什么这么做。
听寒面色一变,却是避而不答道:“不过是魔凤在妖言惑众罢了,自小养大你的宗门,你不相信就罢了,难道你也要怀疑你父亲母亲的所作所为吗?”
“不管是谁,只要犯了错,就得承认。”瑶迦认真道,“而且,我并不是一味相信鹤凤前辈,我相信的是证据。”
“如果鹤凤前辈当真骗我们,为何琼州悦坊的宗祠龛里藏匿的是他人神魂气息?为何琼州悦坊满门会被魂灵怨气所屠?琼州悦坊的师祖们甚至还被波及?”
听寒:“那是琼州悦坊作孽,干……”
“如果是与我们宗门无关,那不是自相矛盾吗?”瑶迦道:“鹤凤前辈被以‘魔凤’之名被镇压在我们风雪秘境之中,若琼州悦坊作孽伤及凤族村被屠,那么凤族村唯一的继承人应该不在藏仙宗,而在琼州悦坊才对。”
“既然鹤凤前辈的幻境是假的,皓月仙门的翰林书碑下凤族人残魂气息又作何解释?我不过宗门一介小小低阶弟子,修为低下,又缘何能助鹤凤前辈涅槃……”
一旁闲适看戏的霓裳仙子忽地眼眸动了动,蓦然出声打断了瑶迦的话,“好了。”
瑶迦抬眸朝着师父看去,就见一贯嘴角带笑的仙子终于没了笑意,冷着脸站起身来,转去看向高位上的听寒和众位长老,嗤声道:“各位别忘了,本座的阿瑶火木灵根是怎么来的了,如今这番兴师问罪是几个意思?”
大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一瞬的消弭,气势汹汹的听寒宗主面色陡然僵硬。
看得瑶迦蹙眉不解,“什么意思?”
霓裳扭头看她一眼,目光带着怜爱之意,似有安抚的意味,与她解释道:“当年你是纯木灵根之体,之所以体内带了火灵根,那是因为……”
霓裳嘲弄地勾了勾唇角,道:“这些老不死的,怕鹤凤实力太过强悍,在他势弱之时,不仅对他抽筋拔髓,还顺带扯走了他天生的三昧真火灵根,这灵根消灭不了,只能选一个人重新转移封印,再利用另外一个纯灵根压制消磨,以至于彻底势弱,才能被消弭殆尽,而你天生纯木灵根,就是最好的容纳封印纯火灵根容器,是以,那纯火灵根在你尚未知晓世事之时,就被种植在了你的体内,自此,你拥有火木双灵根,两灵根相冲,无法在修仙一途有所进益。”
瑶迦怔怔听着,清亮的眸中好似失去了所有神采,她低声喃喃,“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