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世事如闻风里风4 ...

  •   “鄢小姐,抱歉,是我手下办事不力,误会了你,还望海涵。”
      说话的人一身锦绣长袍,举手投足见气宇不凡,语气却不张扬跋扈,反而谦逊有礼,加上此人面容俊秀,若是寻常人见了,定然心生喜欢。
      但不包括鄢白这个被他派的人当作妖道在大牢里关了半夜的倒霉蛋。
      “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得把事情说清楚。”
      若非鄢白自愿,那些凡人士兵不可能能将鄢白关进大牢。她会乖乖束手就擒,除了想体验牢狱生活外,就是想知道是谁突破巨蛛的妖术,找上刘府。
      “你想知道什么?”对方反问。
      “你是谁?找刘家人做什么?”
      对方回答得流畅:“我叫萧殊,家中世代为官,来此处是想找刘家买木材为家中长辈修建阴宅,昨日才刚到镇子,我家的术士却说刘府已无活口,这才报官上门查探。”
      听起来有理,但总觉得别扭。
      抛弃白泽的直觉,从这人能家养术士、使唤官兵来看,足以说明此人家世不凡。鄢白没有掩饰打量的目光,对方也不扭捏,任由鄢白看。
      耳朵上的红宝石是法器,不知道有什么用,长相怪好看的,怎么觉得有些眼熟……鄢白总觉得这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怪异的矛盾感。
      像个假人。鄢白想,再说了,我认识的人只有那么多,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她摸摸抹额,想用白泽的能力看一看。
      “刘家人是被蜘蛛妖吃光的,我一个朋友的阿姐是刘家逃婚消失的大小姐,我只是去替他打探消息的。”鄢白亦简单解释。
      “这么说来,鄢姑娘是知道刘府发生了什么?”
      “你的术士没有算出来?”
      “不是所有术士都像鄢姑娘这般修为高深。”
      鄢白对他的奉承并不感冒,毕竟严格意义上说她不算修士,不过介于对方态度良好,而且或许日后能给夏长载提供帮助,她还是友好回答:“刘家虽然宅心仁厚,但子嗣运不佳,多年来只有正室所出的一对女儿,大的名叫刘好好,因不满家族婚姻连夜出逃,不知所踪,也就是我那朋友的阿姐,小的名叫刘巧巧,乖巧温顺,和本地的一名新科进士成婚,夫妻美满,唯一的遗憾是多年来无所出。”
      “进士在刘家的帮助下飞黄腾达,在发现刘巧巧无法生育后一改孝顺体贴的伪装,每日对刘巧巧打骂,成日流连烟花之地不说,还娶回一个烟花女子做妾室,不过一年,妾室诞下男婴,母凭子贵,张扬跋扈,而刘巧巧性格温顺,整日为家业操劳,忍气吞声,实在不堪忍受才向刘家诉苦。可惜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刘家不但不心疼,还责骂刘巧巧没有子嗣,便是不孝,将她赶出家门。那进士和妾室更是变本加厉,刘巧巧生不如死,在最后一次回娘家求助无果后投井自尽。”
      “进士不依不饶,看中刘家家底,多次讨要。最后一次上门时,巨蛛突然出现,将他和刘家人一吃了个干净。”
      故事戛然而止,巨蛛为何出现,和刘家有什么渊源,鄢白避而不谈。
      某个猜想在她心中成型,可冥冥之中,她选择缄口不谈。
      而世人多半只会像萧殊一样,叹一句“可怜”或是“因果报应”。
      毕竟是别人的故事,再怎么感同身受,也不可能替人家承受痛苦。
      “修行者讲究因果报应,既然刘家广结善缘,为何子嗣运还如此薄弱,甚至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是命运不公吗?”
      萧殊这话问得奇怪,乍听实在打抱不平,实际上则带着明显的指向性。鄢白试探性地说了句“或许是因为他们背地里在做别的勾当”,果然见萧殊露出沉思的表情。
      这是他要的答案。
      那么他来找刘家,必然不是为了买木材。
      再加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和术士……鄢白嗅到了一丝硝烟的气息。
      “还有什么能帮到鄢姑娘的吗?”萧殊打断她的思绪。
      鄢白摇摇头,道:“我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夜深了,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鄢白没有让陌生人知道自己落脚处的习惯,摇头拒绝。
      正在她准备离开时,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一个士兵带着大夫匆匆往后院赶去,和鄢白擦肩而过。
      再仔细嗅嗅,风里吹来蛊毒的味道,只是刚才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巨蛛的气息,所以没能及时发现。
      暗自算了一下周围暗卫的数量,鄢白放弃离开后偷偷折返的打算,直言:“你这儿有人被蛊虫咬了?”
      “没错,快进城的时候突然被一群蛊虫袭击,手下不少人中了毒,”萧殊直言不讳,“术士说蛊虫之毒汇集了虫毒和阴气,需得用药用术双管齐下,才能彻底清楚。如今他们为抑制阴气分身乏术,我带来的大夫又不善虫毒。本来听闻黔岭有一位女神医,不曾想恰恰错过,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其实鄢白对女神医更感兴趣,不过眼下另一件事更为重要。山鬼说她庇护此处,若所言非虚,那么在镇子附近出现蛊虫是决计不可能的。
      萧殊遇到的蛊虫是哪里来的?
      刘家那只巨蛛真的是自然长成的吗?
      “我可以帮忙。”鄢白说,“至于报酬,等我想好了再说。”
      萧殊沉思片刻,答应下来,亲自领着她去往后院。
      果然,后院里一个驱邪法阵运转着,三名术士分别坐在三处阵眼维持法阵,从他们额角的汗水看,估计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
      方才进去的大夫正紧张地把脉。
      鄢白看了看,折下角落缀着雪蕊的桃花,划破手指,将血滴进大夫用来给伤患清理伤口的水盆中。桃花在阳火的焚烧下化为灰烬,溶入水中,将那一抹血色搅碎。
      “用这个给他们擦伤口,”鄢白说,“多敷一会儿,若是棉布变黑了,再换新的。”
      萧殊立刻吩咐手下照做。
      鄢白看过中毒之人的症状,确定咬他们的不是成熟的蛊虫,否则被咬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可要不是萧殊带着术士,被咬之人中毒身亡只是早晚的事。
      晚一点还更痛苦。
      中毒之人肉眼可见地恢复,萧殊的道谢真心实意。鄢白却心不在焉,想找一条能将这些异样连接起来的线索。白泽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却无法理解和预测未发生的事情,因为因果纠缠,人心叵测,在一切发生前,都是未知数。
      她讨厌未知,所以不愿入世。
      萧殊似乎有些激动,离得近了些,问她的手指是否需要包扎。鄢白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抬头,见到一抹白光从眼前闪过,带着主人的怒火直逼萧殊命门。
      只见萧殊迅速后退,挂在腰间的长剑出鞘,和闪着雷罡的桃木剑对上。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焚烧的味道,雷罡之力顺着长剑缠绕上萧殊的手臂,他只觉得手臂一麻,眼看着就要握不住武器。
      鄢白后退一步,远离战场,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看见萧殊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制止了暗卫,而后换左手御剑,与夏长载交手。
      在离开大牢时,鄢白送出消息,告诉夏长载自己被人抓起来了。
      她没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爱好,只是想避免再度阴沟里翻船。没想到夏长载来的时机这么巧……鄢白含住尚在流血的手指,一抹算计从眼中一闪而过。
      哪里有抓错人道个歉就能了事的?鄢白心想,但凡我心胸宽广,瀛洲那些神兽就不会见了我绕道走了。
      夏长载的剑法是和神兽打架打出来的,有别于俗世中常见的剑法,萧殊却恰恰相反,一看便是由大家指点,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这样刁钻诡谲的剑法,他是招架不来的。
      萧殊一个不敌,被夏长载划伤颈侧,暗卫终于按耐不住,袖箭划破空气射向夏长载。鄢白抛出一滴水珠,将袖箭打歪,不曾想那袖箭竟蓦地加速,虽然轨迹偏了,依然嵌进夏长载的血肉之中。
      两人的血在在水盆中晕染、交融,不分彼此。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这就离谱了。鄢白傻眼,目光在两人间游走,突然想起什么会觉得萧殊眼熟了。
      他和夏长载,竟有七分相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