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獾院小级长

20、散场

　　后来，李珂跃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周，她昏昏沉沉的享受着从前无比渴望的平静。
　　直到李正君再次走到她床前，他看了看一地的烟头，压制住脾气问：“你考虑清楚了吗？为了你的朋友们？”
　　李珂跃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几乎毫无挣扎的，点了点头。
　　“很好，你有两天的时间。”
　　“两天的时间干什么？”
　　“去道别，你的那个朋友给你打了不少电话。”
　　“看不出你还有这么人道的时候。”
　　“你会慢慢知道。”
　　一夕之间，李珂跃回归了富有的生活。然后，一无所有。

　　李珂跃出了家门，仿佛从一场噩梦中落回了现实。
　　第一天，她应该去哪？行动已经第一时间给了她答案，她定了飞向他的机票。
　　当李珂跃重新站到张欣面前时，已是深夜。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吗？”张欣关心的问，拍着李珂跃不知为何在颤抖的背。
　　没有，李珂跃多么想告诉他，任何事她都没有能力解决。
　　“是结束了，可你知道我要去哪吗？”李珂跃深深地看着对方，仿佛想把他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什么？”张欣没明白，他看不懂李珂跃眼里浓重的悲伤。
　　“嘘……”没时间了，李珂跃要他噤声，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向他解释任何事了。
　　我很想等你明白，只怕时间不等我。
　　李珂跃踮了踮脚，吻上了张欣的唇，那是一个很缠绵的吻，李珂跃的接吻技巧远胜在这事上木讷的张欣。张欣不禁有些意乱情迷，他拥抱着那柔软的身躯，不愿分开。
　　但李珂跃最终还是推开了他，她笑了笑，想尽量把眼泪显得开心一点：“张欣会记住李珂跃吗？”
　　“当然。张欣会一直记得李珂跃。”张欣用手指帮李珂跃抹着她永远擦不干的眼泪，他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向他们迫近。
　　“是我想要的答案。”李珂跃边哭边笑着说，“记住我，可是不要等我了。”
　　“什么意思？“张欣猛地把李珂跃拉进怀中，再次将她牢牢抱紧，可他却有种怀里的人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错觉。
　　李珂跃倒退了几步，与张欣分开一段更远的距离，她把手举起来，将手背展示给张欣：“我要订婚了。”
　　那一瞬间，张欣觉得自己那颗曾经为李珂跃鲜活的心脏瞬间紧缩并枯萎，他感觉双腿甚至无法支撑自己的驱壳，而他的躯壳说的话竟然是：“……这戒指看起来挺大。”
　　李珂跃随即把手翻过来，自己看了看那枚戒指，那不是她与航帆的订婚戒指，只是航帆找人代送的电影庆功礼物，而李珂跃出发前特意戴上它，用它来划开自己跟张欣的界限。
　　李珂跃似乎很满意的笑着撇了撇嘴：“是挺大的。”
　　“我是说，那个人连你要带多大号的戒指，都不知道吗？”
　　李珂跃哑言，并紧的手指微微松开，那枚尺码不合适的戒指松垮的套在她的中指上。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再多关心你一点。”张欣走上前，把李珂跃平肩的衬衣向上拉起，直到看不到她胸口的皮肤，他拉起李珂跃的手，让她自己把领子抓紧，然后退开，恢复李珂跃原本拉开的距离。
　　这意味着什么？李珂跃顿时觉得溺水的窒息感向自己心上扑来，她击裂张欣的痛苦转瞬便反噬到了自己身上，她不敢相信张欣会放弃的如此之快，曾经他对自己一字一顿的说过，他不会放弃。她知道自己已经不配得到这样的不离不弃，可她真的不甘心。她从不崇尚互相折磨到白头的爱情，但在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能和张欣有一个继续纠缠下去的理由。
　　“张欣，要是你想让我留下来，我就摘下它。”说着李珂跃把手伸向那枚随时可以脱落的戒指。
　　“别闹了，” 张欣抓住了李珂跃的手，“早点回去吧，这边晚上不安全。”张欣毫无波澜的说，李珂跃一言不发的盯着张欣，张欣向她身后看了一眼，穆阳正远远站在一辆车边抽烟等待着，他苦笑了一下，“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得归队了。”

　　第二天，李珂跃还没来得及找到任喻，她即将出国订婚的消息已经发布了出去。
　　众人都说，她破事儿可真多。
　　于是刚消停了几天的记者又围攻了上来，李珂跃从车上下来，任喻忙将一件风衣蒙在她头上。
　　后来，李珂跃看着摔门而出的任喻，又一个对自己而言无比重要的人离开了。
　　这一次，她输的一塌糊涂。

　　李珂跃被下机提示惊醒了，越洋飞行给了她充裕的时间去回忆从前，她恍惚的眨了眨眼，用了不短的光景才确认自己现在真的身处现实，而不是仍陷在刚才那个无比逼真的碎梦里。
　　李珂跃下了飞机，航帆正在机场门口等待着，他一眼就看到了憔悴的李珂跃，冲她招了招手。
　　李珂跃推着行李车走向他，客套着：“百忙之中还来接我，辛苦了。”
　　“说什么呢？”航帆绅士的接过李珂跃的一件件行李放进后备箱，“我们虽然好久没见了，也不至于这么生分吧。”
　　李珂跃没再说话，直到行李全部安置好，她被航帆请进了车里。
　　李珂跃一言不发的坐在车后座，手机在不停的响振着，一遍遍提示着所有的未接来电，那都是她再也不敢接起来的号码。
　　航帆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李珂跃，她哭的几乎虚脱。
　　车窗外华丽的灯火不停流泻着，李珂跃望着一路退后的风景，这是去哪？她没问。
　　终于，航帆在一处别墅前停了车。
　　“这是我们的家。”航帆下了车，帮李珂跃开了车门，“我先领你进去，行李一会儿我帮你搬进去。”
　　李珂跃没去深究“我们的家”是什么意思，点点头跟着航帆进了家门。
　　这一踏步，意味着她永远和从前的生活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