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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吃醋 好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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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乃福安侯近侍,葛雨。”
诸葛玉看着眼前这位顾盼神飞,手和视线都紧紧粘着她不放的祝大小姐,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毛。
她使了个巧劲,将手臂挣脱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祝小姐无事便好。”
“有葛侍卫出手相帮,明月自是安然无恙,”祝明月端庄地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软声道,“葛侍卫,你说,我该如何感激你才是?”
无以为谢,以身相许可好?
前方正与祝清风交谈的小侯爷猛地顿住了脚步。
这祝家大小姐作什么妖?
她干嘛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和诸葛玉讲话?
他蹙着眉回头,见祝明月弯着眼,冲诸葛玉笑得明媚又动人。
而素来面无表情的诸葛玉破天荒地柔和了神色,轻声安抚她不过小事一桩,不必言谢。
这你来我往的,二人竟是交谈了起来,俊“男”美女相对立于一处,瞧着居然意外的般配。
这般配着实刺着小侯爷的眼了。
胡闹!诸葛玉是他的贴身侍卫,不向着他这个主子,怎么反倒和这居心叵测的祝大小姐眉来眼去?
她,她甚至都不曾和他这样那样眉来眼去过,又凭什么便宜了外人!
他转身大步走到她俩面前,话是对祝明月说的,可双眼却紧盯诸葛玉:“葛雨是府上的侍卫,出手相扶乃职责所在,祝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一早便出发进山,祝小姐与令弟想必也是累了,有什么话,随本侯进屋坐下再叙也不迟。”
“祝小姐,请吧。”
可祝明月却不依。
“侯爷才是客气了,无妨的。”她早将小侯爷抛至脑后,如今反倒嫌他不识眼色,杵在这里碍事,“山路虽窄,但却很是平坦,我们坐马车上山,并未感到倦乏。”
“况且——”
祝明月含羞带怯地轻瞟诸葛玉一眼,粉面含春,仿佛他们已经在方才的几句话中定下了终身。
“我与葛雨侍卫相谈甚欢,纵使再站会,又有何妨呢?”
……果然居心叵测!
宋兰廷浮于表面的笑意龟裂开来,那股我行我素的娇纵脾气,怒气冲冲地破土而出。
他毫不客气地挤身插进她们之间,瞪视祝明月:“祝大小姐此言差矣!葛雨不仅是侍卫,更是本侯的贴身侍卫,为了随时保护本侯的安危,她必须得紧紧跟着本侯,看向本侯,绝不可三心二意,与外人嬉皮笑脸讲些无聊的话!”
他越说越委屈,越讲越心酸,忍不住回头狠狠剜了诸葛玉一眼。
你明明是我的侍卫,为何却对我横眉竖目?
你嫌弃我起得晚,不喜我为你挑选的抹额,从今早开始,就没有对我笑过!
如此也就罢了,但你凭什么又对祝明月贴心无比,她摔了便伸手去扶,还和她相谈甚欢,把走在前面的我都忘记了……
诸葛玉,你不公平。
这哀怨的一眼令诸葛玉怔然,她虽不明所以,但顾忌着有客人在,还是温声安抚小侯爷:“侯爷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
“你知晓就好。”
小侯爷本也没打算让诸葛玉如何,那番话更是冲祝明月而去的,见她难得主动服软,他的一腔怨气便也就散了。
“这次便罢了,绝不可再有下次。”
“是。”
但祝明月却很有些不满。
首先,什么叫外人?
她分明是葛雨侍卫的内人,纵使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会是!
其次,这福安侯凭什么说葛雨三心二意?凭什么说他玩忽职守?
呵,还前途无量贵不可言,依她看,分明是个仗势欺人斤斤计较,一心要阻拦她与葛雨比翼双飞的恶徒!
她反唇相讥:“侯爷此言亦差矣!葛雨侍卫武艺高强又忠心耿耿,有此忠侍实乃侯爷之幸,为何要因为他的善心而怪罪于他?”
小侯爷刚歇下的怨气“噌”地又窜了上来。
“本侯从未责怪于她。”他冷冷地睨着祝明月,“本侯只是提醒她,少与一些图谋不轨的人交谈。”
“你说谁图谋不轨呢!”
“谁聒噪就说谁。”
“侯爷,我与葛雨侍卫讲话,到底与你何干?你为何一直揪着不放?”
“哼,那我与葛雨之间的事,又与你何干?你胡乱插什么嘴?”
……
眼见这两人越吵越凶,诸葛玉颇为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抬手扯住小侯爷的衣袖,将他拽至身后,与祝明月隔开。
“今日之事皆在下一人之过,在下给两位赔不是,两位主子别争了,快快进屋去吧。”
“你没错,道什么歉!”宋兰廷与祝明月异口同声道。
“错的明明是他/她!”
说完,两人又互相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扭开头去。
定国公府二少爷在一旁观察了许久,此时终于悠悠开口圆场道:“既然侯爷如此看重葛侍卫,不如命其与我等一同进屋叙话如何?”
“我与阿姐并非拘泥尊卑之人,又皆是同龄人,想来应有许多话题可说。”
“……”
宋兰廷十分不悦。
他根本不想再让诸葛玉和祝明月讲话,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让诸葛玉立即回屋,从此把她藏起来,再也不让这些心怀不轨之徒觊觎她。
明明是他先遇见诸葛玉的,明明诸葛玉是他的贴身侍卫!
但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恰到好处,他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反驳。
小侯爷双唇抿起,沉着脸抱臂不吭声。
哎。
诸葛玉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扯扯他的衣摆。
见小侯爷不吭声,她又凑上前去,小声在他耳边道:“别生闷气了,待客人走后,我们再关上门细说,好么?”
“只要不太过分,这次说什么都依你。”
听了这话,小侯爷眼波摇曳,他定定地盯着诸葛玉看了一会,松了紧蹙的眉心。
“嗯。”虽是不情不愿,但终究还是应下了。
一旁心惊胆战地候了许久的多寿如蒙大赦,忙上前招呼二位贵客,领着众人走入屋中。
屋中的一应物什已在碧彤的吩咐下布置妥当,几人落座后,却又因座次争论了起来。
“我想和葛雨侍卫坐一处。”祝明月当即站起,要奔向诸葛玉身侧,却被祝清风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袖摆。
“姐!”
他面上仍是和煦地笑着,只是嘴唇微动,咬牙切齿地小声道:“你莫要忘了你是因何而来,莫要昏了头做出些有辱门楣的蠢事!”
“你是定国公府的小姐,怎可如此不矜持!”
“……哦。”
祝明月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
她以手支颐,口中胡乱地应付着寒暄,眼睛却仍紧盯着立于宋兰廷身后的诸葛玉。
葛雨侍卫如此英挺俊俏,令人赏心悦目。
他双臂修长纤细却并不羸弱,方才扶住她时,束紧的窄袖还隐隐透出肌肉的轮廓,不是魁梧壮硕的肿块,而是极富力量感的优美弧形。
还有那腰,被腰带箍得那样细,当真是惹人遐想。
祝明月捧着脸陶醉地笑了。
哎呀!我的眼光可真好!
她正欲再看,却见一人倏地站起,极不识时务地将诸葛玉挡了个严严实实。
宋兰廷冷冷地蔑视祝明月。
为何要用那种黏黏糊糊仿佛要拉丝的眼神看诸葛玉,为何要露出那种色/欲/熏心的笑容?
龌龊!卑鄙!下流!
祝大小姐,管好你的眼!
啧。
祝明月不忿地收回目光,拿起桌上摆着的贡橘恨恨地剥了起来。
福安侯便如同此橘——呔!本小姐扒了你的皮!
但她着实低估了小侯爷。
只见小侯爷也拿起一个贡橘,施施然递给身后的诸葛玉。
“葛雨,为本侯剥个橘子。”
诸葛玉闷头干活,三两下剥好递给他。
宋兰廷昂首接过,在手中颠了颠,得意洋洋地望向祝明月。
诸葛玉会亲手给我剥橘子,她会给你剥么?
祝明月见状大怒。
不知情识趣便也罢了,竟还胆敢挑衅?
你一个男子,到底在与我争什么?
难道你也想嫁葛雨侍卫?!
她不甘示弱,忙将削好的橘子捧在手心,娉婷地上前,冲诸葛玉柔声道:“葛雨侍卫,我不爱吃酸涩之物,能烦请你帮我尝尝吗?”
说着,便取下一瓣递至诸葛玉唇边。
“……”
诸葛玉真的很费解。
她自然看得出小侯爷与祝大小姐的一系列暗流涌动,但是,为何所争之物,是她?
难道他们这些王孙权贵聚会的乐趣,便是随意定下一个由头,进行攀比争斗?
太高雅了。
她不理解。
“葛雨侍卫不愿吗?”祝明月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虽然总觉得哪处不对,但既然贵客有求,她一个侍卫,自是不好驳她面子。
诸葛玉无奈地抬手接过橘瓣,送入口中。
这是从京中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贡橘,虽已不是时令之物,但每一枚都由人精挑细选后方才呈上来供贵人们享用。这些贡橘个大皮薄,色泽鲜亮,怎么瞧,都不像是酸涩难以入口。
清甜的汁水不出所料地在口中溅开,诸葛玉咽下了橘子,对祝明月道:“祝小姐,橘子很甜。”
祝明月便笑着将紧邻着的那瓣掰下,含入口中。
嘿嘿,她与葛雨共同分食一个橘子!
“侯爷,橘子很甜,”她冲宋兰廷扬眉,挑衅之意昭然若揭,“不愧是京中送来的贡橘,侯爷好口福。”
“……”
莹润的指骨被用力攥出青白之色,宋兰廷面色铁青,出离愤怒。
她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不就是橘子么,本侯也有。”
他掰下手中的橘瓣,气咻咻地塞入口中。
不就是分食同一只橘子么?这有何稀罕?要知道本侯手中这枚橘子,可是诸葛玉亲手剥的!
本侯才不是那等小气之人,本侯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嘶!
宋兰廷面色骤变。
“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