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金金阿月

22、定格彩虹 这些照片，

　　“——2015年3月19日，大雨。

　　今天，我和余越有了第一张合照。”

　　正好是周末，又恰好外面下了大雨。

　　许远哲和余越被困在家里不能出去。

　　本来是想去爬山的，余越还带了一部小小的相机过来，没想到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的，从早上下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许远哲坐在沙发上看书。

　　电视机上放着综艺节目，但余越没有兴趣看。

　　他躺在许远哲的腿上，摆弄着那款新相机。

　　“咔擦”一声，许远哲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了余越的脸上。

　　余越举着相机，露出一只眼睛望着许远哲，眨了眨以后，一只手拿着相机，一只手伸出来，撩了撩许远哲的头发。

　　他说：“你的头发又变得和以前一样长了……”

　　余越说的和以前一样长，大概是高中那个时候。

　　许远哲“嗯”了一声，问：“不喜欢？”

　　“没有，”余越收回手，用相机挡住脸，以为这样就挡住了他泛红的耳朵，“我还挺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说完，又“咔擦”拍了一张。

　　作为一名未来的演员，许远哲按理说应该是不惧怕镜头的。

　　可他莫名很在意余越镜头的自己。

　　不知道那镜头里的自己好不好看。

　　哪怕所有教过许远哲的老师都说，许远哲很上镜，而且那张脸长得太有质感了，特别适合拍电影。

　　许远哲想看看余越拍的。

　　但余越不给。

　　许远哲放下了书，伸手去拿余越的相机。

　　余越动作更快，转头就跑。

　　但这个家太小了，没有多少给余越跑的空间，一晃神，他就被人高腿长的许远哲给追上了，一把拽进怀里。

　　“给我看看。”许远哲说。

　　余越被完全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了，也没有办法挣脱出去。

　　他只能把照片给许远哲看。

　　许远哲垂下眼来。

　　他以为余越在相机上按来按去是要找出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也就没有催促，耐心等着，结果没想到，余越突然把手机的相机反了过来，对着两个人的脸，又是一声“咔擦”。

　　许远哲：“……”

　　余越笑了一声，跟鱼儿一样钻出许远哲的怀抱，拿着相机跑了。

　　那一整天，余越“偷拍”了许远哲很多照片。

　　许远哲后来也放弃了，没有再追着余越要照片。

　　余越只发了一张照片给许远哲。

　　就是他们那张意外的合照。

　　收到余越发的那张照片以后，许远哲就在打工的地方附近把那张照片洗了出来，休息的时候把照片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

　　当时刚好雨停。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许远哲看见一道彩虹的光晕落在照片上，淡淡的，定格的，永久的。

　　回家以后，他把那张照片装进相框里，放在房间书桌的正中间。

　　……

　　分手后的第二个月，余越看到了这篇日记。

　　他想起被许远哲放在书桌正中间的那张、用相框装起来的合照。

　　也想起了自己偷拍许远哲的那一天。

　　余越靠在躺椅上，把日记本放在腿上，打开手机里的网盘，找到了一个相册。

　　这个相册里，放着当时偷拍许远哲的所有照片。

　　余越点开照片来，一张一张地看。

　　有当时许远哲看书时被拍下的侧脸，快到肩膀的头发垂落下来一缕，好看到每一根睫毛都经得起细看。

　　有许远哲看镜头的照片。

　　有许远哲围着围裙做饭的照片。

　　还有很多很多，各种角度各种模样，这些照片，全都藏在余越的手机里。

　　当然，这里面最独特的宝藏，还是当时余越把相机反过来以后拍下的那张合照。

　　余越找到合照的文件夹，很快就找到了那张照片。

　　记忆里，自己青涩的笑，和为了抓住他把他抱在怀里的许远哲。二十岁的许远哲，身上还有少年的、荷尔蒙的气息，怎么看都好看。

　　余越看了很久，忽然看见一道彩虹映在照片上。

　　他怔了一下，立刻坐直身子，仔细去看，以为是别墅花园里的阳光映出了彩虹，正好映在照片上。

　　然而，并不是花园里的彩虹。

　　余越放大照片看了很久，发现是那一天，窗外下着雨，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一切光芒和时间都恰到好处，于是镜头里出现了一道彩虹。

　　余越当时不知道。

　　他反手就“咔擦”拍了那样一张照片。

　　在后来很久的日子里，都不知道那一天的自己把彩虹拍了下来。

　　光芒柔和、色彩绚烂，像极了他们曾经的那段时光。

　　可是余越想，彩虹和时光都能被定格下来，为什么感情就溜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