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金金阿月

21、哄人技巧 “情人节快

　　“——2015年3月14日，天气晴。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

　　我在外边上班，余越偷偷来家里了，想给我做蛋糕，但是他不会弄，不小心把微波炉炸了，还弄碎了一个杯子，结果清理碎片的时候，把自己的脚扎伤了。

　　我很生气，差点就跟他发脾气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应该先跟我说，不是自己去处理，万一弄出更严重的伤怎么办？

　　但我忍住了没发脾气，因为他看上去快要哭了。”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许远哲先是闻到空气里的焦糊味道，紧跟着又闻到了类似碘伏的味道。

　　他一转过头，就看见余越坐在沙发上。

　　余越也没想到许远哲回来得这么早。

　　他正在给自己的脚处理伤口。

　　余越呆呆地望着许远哲。

　　许远哲放下钥匙，看了一眼家里，立刻就看见炸了的微波炉，还有碎在地上、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玻璃杯的碎片。

　　“怎么回事？”他问，“你干什么了？”

　　可能有那么一瞬没压住脾气，余越的声音都多了些胆怯，“我……我想做蛋糕，没想到那个微波炉就、就砰的一声，炸了。”顿了顿，“杯、杯子没拿稳，对……对不起……”

　　许远哲没有去看微波炉和碗，而是径直来到余越面前。

　　他看着余越脚上的伤，没说话，拿过余越手里的棉球和碘伏，开始给余越处理伤口。

　　余越不敢说话。

　　许远哲冷着眉眼的时候，其实蛮吓人的。

　　他给余越处理伤口，想问余越怎么不先告诉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发个微信打个电话，心底憋着气，心疼的火不上不下的，弄得情绪很不好。

　　余越的声音很小：“对不起，我会给你买个新的微波炉，还有杯子……”

　　许远哲没有抬头。

　　他说：“不用。”

　　余越问：“你生气了吗？”

　　许远哲的喉结动了动。

　　片刻后，他给余越的脚缠上纱布，垂着眼道：“是有点，但不是因为你弄坏了这些东西。”微微一顿，“你应该先告诉我，而不是自己去处理，也不是跟我道歉。”

　　余越似乎怔了一下。

　　许远哲道：“碎了就碎了，炸了就炸了，我再买一个就行了。但你把自己弄伤了，我怎么办？”

　　他抬起眼来，看着余越。

　　余越也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余越主动俯下身来，吻了吻许远哲的唇角，然后小声道：“知道了。”

　　许远哲的气都没了大半。

　　他拿扫把去清理碗的碎片，为了防止余越走路的时候把碎片带到了客厅茶几这边，他也走到这边来扫地了。

　　许远哲在余越跟前弯着腰。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背上一沉。

　　余越趴在了他的背上，搂住了他的脖颈。

　　许远哲的身影一顿。

　　余越搂着他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双腿夹着他的腰，问道：“你可以扫地吗？”

　　许远哲垂着眼，弯了弯唇角，“可以。”顿了顿，“就是沉了点。”

　　余越道：“那就这样吧。”

　　他不放手了，就这样一直勾着许远哲的脖子，趴在许远哲的背上。

　　许远哲清理完东西，又问余越：“吃饭没？”

　　余越在许远哲背上摇了摇头。

　　许远哲就背着余越去厨房，准备晚饭。

　　余越有一套特殊的哄人技巧。

　　一顿饭做下来，许远哲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他喜欢被余越黏着，虽然有点儿热，可能还出了些汗，可他承认，他真的很喜欢……被余越在意着他的感受。

　　余越的脚受了伤，这天晚上不方便回学校了。

　　这个家里，也只有一张床。

　　许远哲本来是没想着要发生什么的。

　　可是在互道晚安的时候，余越坐在床头，看着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凑过来吻他，声音很轻且乖巧地道：“情人节快乐，哲哥。”

　　两个字就好像在许远哲的脑海里炸开一样。

　　寂静了很久，他压低了声音，问余越：“你叫我什么？”

　　余越的脸很红，“你不喜欢吗？我以为……”

　　因为听说被喜欢的人喊哥哥，应该会挺高兴的。可是余越喊不出哥哥来，所以就挑了个还算中间的称呼。

　　许远哲没有说话。

　　他似乎想要努力平复呼吸，越平复却越不稳，情难自已般垂眼看了很久余越的唇，又抬眼去看余越的眼睛。

　　那双清澈透亮的漂亮眼睛里，都是他的影子。

　　很久很久以前，这是许远哲不敢想的一幕。

　　最后，许远哲喉结动了动，偏头吻上余越的唇。

　　有气氛，有光线，有余越的那一声哲哥，还有窗外如流水般的月色，这一切都是推波助澜的东西。

　　顺水推舟一般，再加上余越没有说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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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一晚，一开始是有些狼狈的。

　　该有的东西都有，但两人纯新手，经验极其不足，因为疼，余越喊停了好几次，最后他好像退缩了，用泛红的、带着泪的眼睛看着许远哲。

　　许远哲也知道，如果强行下去，给余越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

　　他最后说，“要不……下次吧。”

　　余越没有说话。

　　他看着许远哲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冰薄荷一般，有沮丧有颓然，还有很多余越不想看见的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呢，没什么好后悔的。

　　许远哲一定是后悔今晚贸然了。

　　可余越不后悔。

　　他也不想让这一夜就这样到此为止，那以后两个人怎么办？岂不是更糟糕，而且余越并没有一点儿反感，可能只是方式不对。

　　所以，在交织沉没的夜色里，余越鼓足勇气，再一次拥上去，搂住许远哲的脖颈，带着眼泪的眼睫轻轻颤着，在许远哲耳边道：“再来一次。”

　　没想到，第二次竟然顺利极了。

　　许远哲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最后如果不是余越主动，可能真的会变得很糟糕。

　　但余越让这份糟糕，最后变成了极致的好。

　　月色透过窗帘半开的缝隙，照进漆黑的房间里，将房间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夏天还没有到，但潮热已近，半夜一场大雨，湿透了整个世界。

　　被爱意浇灌的花，终于破土而出，在夏天来临前开始蜿蜒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