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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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子的餐厅竟然在地下一层，入口藏在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后面，林冉星和顾泽渊一通好找。
拉开生锈的铁门，一阵腥腐味扑面而来，要比客厅浓烈的多，顾泽渊立马扭开脸，眉头怼在一起，“要吐了。”
林冉星拉过他的手，掐按着虎口，可以缓解反胃，“好点了吗？”
“嗯，你怎么什么都懂，好厉害。”
顾泽渊的嘴甜很大程度上抵消了他的矫情。
通往地下室的路，同样是钢筋焊成的简易楼梯，梯面陡且湿滑，踩上去时钢板会凹陷，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林冉星走在前边，总感觉身后的视线格外灼热，回头对上顾泽渊那双棕色眼珠儿。
林冉星想不通自己把他怎么了，让他这样看着自己，“你在高兴什么？”
“很明显吗？”顾泽渊正了正脸色，但眉梢儿转瞬又扬了上去，“我的心情的确还可以。”
昨天还怕得要死，嫌弃这儿嫌弃那儿，今天的心情突然就美起来了？
“过来，我摸摸你烧没烧。”
“我没问题。”顾泽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我是因为你在才高兴。”
还说没问题，这不是说胡话了吗？
“因为我？”林冉星摸了摸他额头，不烧。
顾泽渊嗯了声，不知是故意卖关子还是路不好走，他应了声就没下文了。
“继续说啊。”林冉星扶了他一把。
顾泽渊突然抬头，这里光线明明那么暗，林冉星却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
“昨晚听他们说的那些话，我知道这里很危险，多半是有来无回。”
顾泽渊有些抱歉，“你知道的，我亲人都不在了，也没有朋友。站在窗口那时候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想起的人只剩你。”他敛着眉眼，勾了勾唇角，“然后你就推门走进来了。”
“害怕一个人死？我来给你做伴心情好多了？”
“我是怕没人知道我死。”说这句时，顾泽渊收了笑，格外认真。
“小心！”
他一脚踩空，林冉星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顾泽渊扶住他的腰借力站稳了，两人离得很近，“昨晚很吵你捂住我耳朵，你记得我之前的话，刚刚点了松叶蟹，现在还接住了我……”
过近的距离，林冉星清楚里看到了顾泽渊眼里的雀跃的情绪，他的表情却逐渐古怪：“你怎么忽然说这些？不会是要告白吧，你可别乱搞。”
林冉星对副本恋情有很深的阴影。
“嗯？”顾泽渊眼中的温情瞬间散了，一言难尽地盯着他，“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我不喜欢男人。”
“那太好了。”林冉星丝毫没觉得尴尬，神情自若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拐过一面半隔断的墙，光亮处放置着一张长方形餐桌，其他人整齐地围在餐桌旁。
同昨晚单纯的紧张和恐慌不同，这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听到林冉星和顾泽渊的脚步声，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们。
顾泽渊拉住他胳膊，凑近了压低声音，“好像少了一个人，有个穿蓝色上衣戴眼镜的男人不在。”
“也许还没到。”林冉星目光落在空着的三个椅子上，位置刚好八个人，符合第一条规则的人数。
不是今早少了一个人，而是昨晚多了一个人，但这些不需要讲给顾泽渊听。
林冉星拉开椅子坐下，他左手边留着空位给顾泽渊，右手边是个女孩，穿着蓝白拼接的校服，扎着马尾辫，似乎没有洗漱过，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
其他人的状态和她几乎一样，各个憔悴又狼狈。
椅子刮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顾泽渊拉开椅子，却没坐下，低头看着地面，诧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
“地面有很多水……”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抬头骇然地看着林冉星，“是血，地面有很多血。”
林冉星低头查看，长桌挡住了上面的灯光，细看才会发现水泥地面上有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些痕迹扭曲地延伸着，毫无规律。
“是我们的血。”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寻找的动作，他看向身旁的女孩。
女孩嘴唇在发抖，重复着刚才的话“是我们的……血。”
沉默的气氛打开了破口，对面的男人双眼通红，放在餐桌上的一只手紧握成拳，手腕处的筋络凸起，“那两个怪物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他是这群人里块头最壮的，气力也更足，别人都形容憔悴，只有他还吼得出来。
林冉星没接他的话，手摸向顾泽渊拉开的椅子，八个座位空了三个，他和顾泽渊还有刚刚在楼上遇到的那个女生没有受罚。
“你冷静一点，情绪激动血会流得更多。”卢军在一旁哑着嗓子提醒，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说话时尾音都在打颤。
“闭嘴！要不是你昨晚拦着我们去楼上，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昨晚死的人就该是你！”
其他人没有跟着他一起骂，但也无一人阻止。
卢军也急，但不是急着还嘴，而是急着从口袋里拿规则信，他的手在一直发抖，“不要，不要吵！”
他翻了几次才将信翻开，铺在桌面上推向男人，“你看，你看第二条！不要再说了！”
“看什么看，早晚都要死！反正所有人都要死！”
规则信被男人挥到一旁，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手撑着桌面，企图从椅子上挣脱。
痛苦的吼叫声中，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疼痛令他脖颈两侧的青筋暴起，额头前的头发被汗打湿。
他勉励撑在桌子旁，大口喘着粗气。
卢军更急了，“惩罚的时间没过，你这样会死的！”
男人呼吸变重，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剐了。
“快，趁他们没发现，你快坐回去。”卢军的催促让男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卢军还在试图劝他，“你这样真的会死！你不要……”
男人拖着两条血染的腿，扑到他跟前，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血丝布满眼珠，大吼着，“我要拉着你和我一起死，一命抵一命，老子不亏……”
见男人真的动手了，其他人开始劝架，但已经无济于事，男人发狂的吼声压过了一切。
混乱之际，阴暗的墙角处隐约传来铁链刮擦地面的声音，转瞬间就变得清晰。
晦暗与灯光的交接处，一张惨白的脸逐渐显现，原本翘起的嘴角此刻绷成了一条直线。
它大步走来，身形全部显露。
这只怪物的体型要比刚刚在厨房见到的那只强壮许多，同样是一张又扁又圆的白脸，却违和地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眼镜的一侧镜片已经碎裂，阴晦的目光透过裂纹，锁定了发狂的男人。
林冉星注意力集中在怪物身上，垂在身侧的手被扯动，紧跟着掌心挤进另外一只冰凉的手。
他回头，对上顾泽渊毫无血色的脸，微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反握住他手。
发狂的男人还没注意到怪物的靠近，一直在咒骂，他用尽全身力气扼住卢军的脖颈，人被掐得白眼上插，脸胀成了紫红色。
铁链套在了脖子上，打断他骂了一半的话，愤怒的眼中浮现过惊愕，一闪又转化为更彻骨的恨意。
怪物拉紧铁链，细密的倒钩瞬间刺进他的皮肤，血像开闸的水，染红了他的领口，蜿蜒至全身。
可男人没有松手，他似乎猜到了自己的结局，指甲深深插进卢军的皮肤，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和我一起死！你他妈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他和怪物谁更可怕。
咚。
顾泽渊眼前一黑，林冉星抓着他的后脑，把他的脸摁在了自己的颈窝处。
尖叫声盖过了血液喷涌的声音，却盖不住满屋子弥漫的血腥气。
顾泽渊额头抵着林冉星颈侧的皮肤，睫毛轻轻擦着，过了好久，男人的身躯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更沉闷的声响。
林冉星颈侧的皮肤多了一丁点轻微的触感，顾泽渊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在林冉星皮肤上扫过一小段距离。
卢军的脸被血泼满，将他眼前的世界都染成了红色。
怪物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苍白而干枯的手指抹掉挂在他睫毛上的血珠。
被触碰的瞬间，寒意自头顶灌入，他不自主地发抖，死亡似乎有了味道，是冰冷的血腥气，一时分不清，他和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死了。
“我可怜的孩子。”怪物指尖停在他脸颊一侧轻轻拍了拍，转身弯腰，粗鲁地将男人的尸体用铁链捆住，手插进滚落在一旁的头颅中，将其拾起一同带走。
男人的尸体和怪物一起隐入墙角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大片的血迹。
餐厅里静得让人窒息。
坐在林冉星身旁的女孩盯着前方，许久才眨了一下眼睛，眼皮沉下的瞬间，大颗的眼泪跟着涌出眼眶。
这滴眼泪像滴入热油的水珠，其他人相继有了反应。
顾泽渊也动了动，小声问林冉星，“我……可以再靠一会儿吗？”
“可以。”林冉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
过了好一会儿，顾泽渊从他脖颈处抬起头，“你不怕吗？”
昨晚在问，现在又问。
他默了默，“我……色盲，看不出红色，感官上没那么敏感。”
他胡乱搪塞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规则信上，溅到了血，但字迹依旧能辨认。
他伸手将信拿了起来，规则的第一条发生了变化：
1、7月27日，登记家庭成员人数为8人（父母2，子女6），请确保家庭成员人数准确无误，否则您和家人将陷入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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