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8、小兔子进圈了

　　因为传送阵损坏太严重，出口有些不稳定，开在了半空，小弟子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师兄们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捞人，速度快出残影。
　　南宫谨身边带的人最多，看得出来他整夜没睡，一番询问下来弟子们都说是被突然暴起的野兽袭击，传送阵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物件了，出问题也不是不能理解，光靠他们这些半吊子也不能完全修好，试炼只能提前结束，飞舟不用人工驾驶，大家回来后都缩进房间休息，通宵之后叶轻舟感觉自己要灵魂出窍了，回到房间蹬掉鞋子，也不脱外袍，沾床就睡。
　　墨染星回到房间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小心翼翼在包什么东西，确定封好后才安稳入睡。
　　两日后飞舟抵达蓬莱，玄清等在山门口，秘境的事情叶轻舟已经传讯告诉他了，为了安抚弟子情绪，本次内门弟子阔收五名，朝阳峰特地开放三日。要说朝阳峰为什么受欢迎，那大概是满山的花卉和灵兽，虽然鹿鸣峰也有，但是鹿鸣峰上没有漂亮师姐和英俊师兄，不管是喜欢看颜值还是喜欢毛茸茸，在朝阳峰都能做到，哪有人不喜欢毛茸茸的？本来还蔫哒哒的小萝卜们瞬间忘了前两天的经历，高高兴兴回去准备。
　　“辛苦了，怎么样，今年你要收徒吗？”玄清等人都走了才询问小师弟，“收，明天在宣布吧，刚好他们都在。”
　　“这么说师弟已经有心怡的弟子了？”
　　“嗯，那孩子挺乖巧的。”
　　深夜，墨染星只穿着单衣坐在窗前发呆，月光打在身上显得格外落寞，就算阔收也排不上名，入门测试时就有人对他说过，在修行这条路上不会走的太顺畅，灵根一般，甚至偏下，要不是运气好可能连外门都进不了。墨染星是被抛弃的孩子，那时世道不好，养父母在路边捡到他，养到八岁的时候养父母也丢下他去了外地，这么多年靠着帮人做农活换生活，好不容易长到十五岁，上蓬莱拜师学艺。“为什么我做什么都做不好……”
　　“那是你没找到自己擅长的事。”叶轻舟站在窗外，挡住了月光，年纪不大还挺容易伤感，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怎么穿这么点？会着凉的。”
　　“师兄……，师兄呜呜呜呜……”本来不想哭的，可是看见师兄他就是忍不住，进不了内门师兄会不会对我很失望？明明都阔收了还是选不上，我真没用，难怪所有人都不要我……
　　“唉唉唉，别哭啊，这个送你。”拿出之前在收藏室找到的小玩意，是个玉坠子，哄人是真不会，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以前看人家都是拿东西哄。“好啦好啦，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不哭了。”叶轻舟一只手拿着坠子，歪头朝他笑，墨染星感觉那一刻好像看见了神仙哥哥。
　　“师兄，我进不了内门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接过坠子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师兄第二次送他东西。
　　“就为了这个？你很想进内门？”叶轻舟走进屋里，扯了件外袍披在墨染星身上。
　　“当然想，可是我排名太差了。”
　　“哎呀，其实想进内门也不止这一个办法，怎么样，要不要听听？”叶轻舟笑的像只狐狸，挖好坑等着小白兔自己过来。
　　“什么办法？”小白兔差点扑到他身上。
　　“你拜个师不就好了？我听说有峰主要收徒弟，想不想试试？”
　　听到这话小白兔又蔫了，“还是算了吧，我资质差，肯定选不上。”
　　“万事皆有可能，要对自己有信心，说不定那个峰主就喜欢你这样的呢？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到点该睡觉了，再不走叶轻舟怕自己走不回三生院，墨染星站在门口送他，“师兄，明天你也去朝阳峰吗？”
　　“去啊，明天见。”
　　等叶轻舟走后他开始思考被选上的可能性，结果是没可能，怎么会有人放着好苗子不收选他呢？师兄只是在安慰我而已，大不了以后我在努力一点，要是表现好也有机会，对，还有机会，师兄就在那里，我能追上他的。
　　次日朝阳峰——
　　清风徐来，吹的林间果香蔓蔓，除外出办事没法回来的三位峰主，其余都来了，毕竟是小十一收徒弟嘛，顾辞很有眼力见，自那日被“请”出去后就借口闭关，眼不见为净。
　　叶轻舟难得打扮了一回，新送来的峰主服确实华丽，就是穿着不如以前的舒服，回去后还是换下来吧，新弟子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站在下面跟鹌鹑似的。
　　墨染星看着远处白衣胜雪的人，眼神从蒙圈到惊讶再带失落，难得的脑子清醒，早就该想到了，没见过的宫服，传闻里的蓬莱十一峰，面对栖子堂二师兄毫无惧色，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我还傻乎乎的喊师兄，现在更追不上他的脚步了，话说回来，原来他不笑的时候，可以这么冷。
　　小家伙的反应叶轻舟全看在眼里，太有意思了，他慢步至墨染星面前，端着架子道， “墨染星，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愣住了，叶轻舟看他低着头不答，难道是把人吓狠了？
　　“墨——”几乎是同时，叶轻舟刚想再问一次，墨染星就给了他答复。
　　“弟子墨染星，拜见师尊。”
　　容弈见他挑了个资质最差的，忍不住开口调侃，“师兄几百年不收徒，难道眼神也不好了？这里头好些天资不错的孩子，师兄一个都没选上。”
　　墨染星听了这话脸色苍白，是啊，比我好的人太多了，万一，万一师尊只是一时兴起，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被抛弃……
　　“师弟要是喜欢可以自己都收回去，本座只收墨染星一人足矣。”说完拍拍他的脑袋，“你是要留在朝阳峰玩还是现在就跟为师回去？”
　　“我，弟子想跟师尊回去。”
　　鹿鸣峰常年不开，没有人见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来的路上墨染星想了不下百种场景，还是被眼前云雾缭绕的仙山震撼住了，这里比朝阳峰还美，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的灵猫嗅到他身上有叶轻舟的味道，毫不怕生跳进他怀里，还懒洋洋的蹭了两下，“师，师尊，我可以摸吗？”
　　“自然，它很喜欢你。”小徒弟还蛮招动物喜欢，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两人沿着山路走回三生院，还剩两个侧院，叶轻舟让他挑自己喜欢的住，为了省事更是直接把长老令牌交给他，反正以后也都是小徒弟的，“要是缺什么就自己去领。”
　　“师尊，你不嫌弃我灵根差吗？”突如其来的好意让他很害怕，师尊对他太好了，可凡事都有代价，他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能给叶轻舟。
　　“知道为师为什么要闭峰么？”
　　“弟子不知。”
　　“在你之前本来还有一位师兄，可我修为不高，他就去了其他门派，一个金丹修士如何能坐稳峰主之位，所以我就躲了起来，如今你来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明的，往后你若是在外面遇险，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若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安慰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伤疤揭开，反正伤的又不是我，随便揭。
　　“不，我不后悔，弟子绝对不会离开师尊的！”墨染星没想到师尊居然也有这样的往事，因为自己让师尊想起不好的回忆，都是我不好。“弟子一定努力修行，不给师尊丢脸。”
　　“好啊，那以后为师就靠小星儿保护啦。”
　　弟子服是下午送来的，连带着菜和米，叶轻舟坐在对面显得像个老古董，墨染星捏着衣角不好意思的站在院中，“好看吗？”少年虽然五官略显幼态，身形已经算得上修长，就是有点瘦，“小星儿这么好看，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的姑娘。”
　　少年唰一下脸红起来，“师尊，你别打趣弟子了。”叶轻舟可太喜欢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了，乖的像只兔子。
　　因为墨染星没辟谷，院里几百年不用的小厨房终于有人光顾，说来惭愧，叶轻舟二十几岁的人不会做饭，最多能下个面条，老道士常说活该你母胎单身。于是缩在屋里看书，半晌小徒弟在外面敲门，“师尊，吃饭了。”
　　这具身体已经几百年不怎么吃东西了，以至于他看见桌上的三菜一汤没有想干饭的欲望，被拉着坐下，又是盛汤又是夹菜，让小孩子伺候自己吃饭多少还是不道德，按住他正在盛汤的手说，“你坐下吃饭，我自己来。”
　　墨染星坐在对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只夹面前那一碟子青菜，“只吃菜也不会长高的。”把鱼推到他面前，“我不喜欢吃鱼，你全吃掉，不准浪费。”
　　最后叶轻舟看着小徒弟撑到有些紧的腰带陷入沉思，还以为他是真饿了，吃不下也不是说非要硬塞，小星儿这孩子脑袋多少有点轴，出去很容易吃亏啊。
　　“师尊，明天你想吃什么？”刚吃过晚饭就开始问他明天，其实叶轻舟很想说我不吃，因为没有干饭的欲望之后看什么都不如喝茶，没想到我也有一天会为了不想吃饭发愁。“你做自己喜欢吃的就行。”
　　“可是刚刚师尊都没吃多少，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挺好吃的，我只是不怎么饿而已。”小星儿的手艺的确不错，放在现代应该很受欢迎。“今天辛苦了，收拾完就早点回去休息。”捏捏小徒弟的脸，看他脸红之后满意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