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长源

291、审判及被发现 四周是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光线，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另一边黑暗的夜幕即将笼罩大地，乌云很快覆盖上来，遮住了微弱的月牙。
　　伊桑磕磕绊绊的走在街巷中，两边昔日灯火辉煌的商店此刻都紧闭大门，门上还挂着暂时歇业的牌子，路边随处都是残破的纸页，晚风一吹，哗啦啦的盘旋在低矮的半空。
　　有一张半页的纸飞到了伊桑的脚腕前，他蹲下身捡起来，是魔法部的新闻日报，上面依稀能辨认一个标题，写的是“魔法部首战告捷”几个大字。下面残缺的位置似乎是一个肖像图，伊桑仔细看了看，认出了是马克的下半张脸。
　　看样子巫师界曾爆发过一次战争，然后因为马克——或者是其他人，将战争平息了下来，这会不会是毕维斯发起的呢？伊桑无法得出结论，他继续往前走，走过亚伯的魔杖店，巴顿的飞行扫帚店，丽莎夫人的图书店……无一例外都是紧闭着的，伊桑暂缓脚步靠着墙壁休息，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初春的晚风还有一丝凉意。
　　这时，伊桑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人说话，伊桑连忙闪身躲进旁边的小胡同。
　　“……真倒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分到这样一个破地方巡逻。”
　　“哦，谁能想到之前最繁荣的汤井巷，现在变成你口中的破地方了？”一个尖锐的声音讽刺道。
　　“哼，你别装不知道，”沙哑的声音说，“这里该搜的油水都被我们搜的干干净净的，这些店全关门了，难道不是破地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尖锐的声音嗤嗤嗤的笑了起来：“好歹这里不会有人，巡不巡逻没区别，我们可以去哪里消遣一下……”
　　“莱汇阁怎么样？”沙哑的声音说道，“敢不敢去它们那里坐坐，所有巫师的财富都在那里。”
　　尖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部长不是让我们先别招惹吗？”
　　“当然不是去招惹那些巫师，”沙哑的声音说，“只是去‘叙叙旧’，看看他们见了我们都得吓的抖腿！”
　　伊桑握紧了拳头，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没想到他们现在居然在巫师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说着这种话，实在是太恶劣了。
　　它们俩走过伊桑躲藏的小胡同口，沙哑的声音停了一下，说道：“我去方便一下，你等等我。”
　　尖锐的声音嘲讽的嘟哝了一声，然后嫌弃的走远了一些。
　　一个披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大兜帽的人往伊桑的方向走来，它个头并不像矮人一样矮小，脸上戴着一个遮住口鼻的面罩。
　　伊桑紧张的看着人影走近了，拐进了胡同口，乌云这时被风吹散，一片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伊桑所藏的位置，同时对面走来的人也发现了伊桑，它讶异的睁大双眼——
　　“睡去吧！”伊桑手心出现一阵莹光朝那人飞去。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在伊桑的目光中砰的倒在地上。伊桑连忙托起它的脚将它移进更隐蔽的角落，然后摘下它的面罩，伊桑很担心会看到熟悉的面容，不过幸好只是一个相貌丑陋的陌生男人。
　　“好了吗？”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伊桑将对方的衣服和自己的互换了一下，然后戴上面罩和大兜帽，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便慢慢的往另一个人走去。
　　走近了，伊桑观察到对方也是同样的装扮，只是眼睛那有一条红肿的疤痕蜿蜒延伸进面罩下，看上去像个亡命之徒，马克怎么会招这样的人进魔法部呢？伊桑压下心底的不解，他低下头避免和对方目光对视。
　　“怎么这么久？”尖锐的声音响起，“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伊桑故作低沉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尽量模仿刚才听到的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刚刚收到消息——”
　　伊桑停顿了一下，见大疤痕没有说话，便继续道：“——部长让我们回魔法部。”
　　“部长让我们回去？”大疤痕困惑道，尖锐的声音特别刺耳，“部长怎么可能会跟你联络？等等，你是谁？你好像不是……”
　　大疤痕说着就要来掀开伊桑的兜帽，伊桑立即朝他一挥手，一阵烟雾弥漫出来，尽数被大疤痕吸了进去。
　　“……”大疤痕晃了晃，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伊桑也不再伪装，直视大疤痕道：“带我去魔法部。”
　　“好的。”大疤痕说道。随后他拽住伊桑的胳膊开始幻形。
　　熟悉的挤压感袭来，汤井巷又重新变的空荡荡。
　　幻形出现在魔法部前面，伊桑看着这座不知来过几次的建筑，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而这时，经过刚刚的幻形，伊桑的心口又开始有窒息的感觉，他立即从内兜里拿出一瓶药剂，将里面装着的墨绿色烟雾吸了进去。感觉身体稍微缓和后，伊桑快速道：“带我进去，我要见马克。”
　　大疤痕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像个提线木偶回答道：“好的。”
　　大疤痕领着伊桑走进大门，伊桑注意到门旁边存放瞬移钥匙的盒子不见了，应该是特意不让人离开而特意撤走的。
　　走到旋转楼梯，大疤痕呆愣的对雕塑说道：“残暴的独裁者。”
　　口令正确，雕塑往旁边退去，露出了旋转楼梯。
　　伊桑正要上去，突然，他听见身后大厅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伊桑连忙转过头去看。
　　是两个同样装扮的巫师，面容隐藏在面罩下看不真切，唯一露出的一双眼都是阴冷可怖的。
　　“你们愣在这里做什么？”迎面而来的巫师怒斥道，“快跟我们去地下一层。”
　　大疤痕呆呆的站在楼梯口没有动弹，伊桑则拽过他往里面走了几步，跟随挤进来的两个巫师一起去往地下一层。
　　旋转楼梯停在了负一层，前面的巫师率先走了出去。伊桑没有犹豫，立即跟了出去。大疤痕始终呆呆愣愣的跟着伊桑，没有丝毫主见。
　　这层不仅是关押罪恶最轻的人，也是审判大厅的所在。而此刻他们的方向正是去往审判大厅的位置。
　　“那个，”伊桑捏紧了嗓音，小心翼翼的问道，“现在是要审判谁？”
　　前方的巫师没有回头，不耐道：“不要瞎问，除非你想被关进地下五层去。”
　　想起那寒冷的地下五层，伊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随即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见伊桑如此畏惧的模样，前方的巫师耻笑了一声，随后他们打开审判大厅的大门。
　　不同于伊桑之前被审判的场景，如今的审判大厅里，观众席坐着满满的巫师，右侧也坐着满满的魔法部部员，为首的马克端坐在魔法部部长的位置，而夹在两边席位中间的铁制座椅上，坐着一个圆脸大鼻头的男人——是弗兰克，上一任的魔法部部长。
　　伊桑愣了一下，随即被粗鲁的推搡到右边看台的边角位置坐下。
　　在伊桑的印象里，弗兰克在矮人国入侵巫师界时就被摄魂的马克赶下了部长的职位，并被关押在了地下五层，那现在正是审判前任魔法部部长的场景？
　　“弗兰克，你是否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恶？”马克空洞的声音回荡在室内。虽然座椅上坐的满满的巫师，但大家都统一的没有说话，四周安静的可怕。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弗兰克的脸涨成了紫色，显然见到曾经的部员正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审判自己令他感到无比的愤怒，但此刻他又不得不憋住情绪，以免再度被关押到地下第五层。
　　马克没有说话，他旁边那扎着圆发髻的女巫唰的一声抖开了羊皮纸，尖利的声音响起：“弗兰克，你任职期间多次包庇同僚，帮助他们获取职务的便利，损害了现任魔法部部长的权益，同时，在他们被关押时，你还试图保释他们，若不是马克部长，你的丑恶行径还会继续……”
　　弗兰克的脸越来越紫，他被绑在椅子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全都是放屁！你看看你们抓捕的巫师，那些都是我们曾经兢兢业业的同事！难道你们也像马克一样被摄魂了吗？啊！”
　　弗兰克话音刚落便惨叫了一声，他的脸色唰的变的惨白，伊桑知道这是在承受电击的折磨。
　　观众席的巫师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投靠新部长的支持者。
　　“看来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你还是没想清楚，”马克依旧没有感情的说道，“那你还是回去再反省反省。”
　　弗兰克闻言浑身一抖，语气带着哀求道：“不，我不想回去了，别把我关进地下五层……”
　　马克嘴角像机器一样僵硬的弯起一个弧度，没有聚焦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弗兰克：“那告诉我，西蒙现在在哪里，你一直有跟他们联络，你只要把他们的保密区告诉我，我就立马放了你，还会任你为魔法部副部长。”
　　保密区？伊桑心中一紧，弗兰克一直被关在地下，怎么会知道西蒙教授创立的保密区？
　　显然弗兰克的确不知情，他求救一般的将目光投向观众席，触目所及的巫师们都冷漠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弗兰克环视一圈，猛的和坐在看台角落位置的伊桑对上了眼。
　　伊桑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弗兰克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指着伊桑大喊：“是他！他知道！他绝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