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长源

290、离开 他踉踉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窗边抬起头看去，月亮此刻被乌云覆盖住，只露出一点点光亮，血色似乎更重了。
　　伊桑喘着气，他刚刚沉浸在瑞德和戈登的谈话中，将毕维斯的威胁抛到了脑后，现在月圆之时已经到了，但他并没有到达黑森林，那毕维斯和莱尔德是否会真如他所说的会向巫师界发动攻击？还不等伊桑再思索下去，他的眼前突然一花，心口传来剧烈的窒息感，身体就仿佛漂浮在浩瀚且深不可测的海面上，汹涌的巨浪一下一下的拍打着他的身体。
　　“伊桑？伊桑！”
　　身后传来艾莎的声音，这是伊桑在失去意识前能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再次醒来时伊桑已躺在卧室的床上，室外的光线也已经是黄昏的景象了。伊桑的大脑还是有些沉重，他捂着头不自觉的呻吟着，旁边伸来一双柔和的手扶住了他，然后往他身后塞了一个柔软的枕头。伊桑顺着手臂看去，他看见了一片金红色的头发——
　　“怀特教授？”伊桑惊讶的忘记了身体上的难受。
　　怀特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面容平静，看着伊桑的目光也很平静，猜不出心中所想。
　　“你醒了，伊桑。”
　　伊桑收回紧盯着怀特教授的目光，他看了看四周，在床的另一边是卢卡斯平时看文件时坐的桌椅，床头还有卢卡斯居家时穿的衣服，四周都是熟悉的布置。这的确是在卢卡斯的庄园的卧室里，也是他和卢卡斯共同休息的房间，只是看见怀特教授出现在这里，伊桑略有些尴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不自然。
　　“我听布朗先生说，卢卡斯去矮人国了，”怀特教授没有在意伊桑的不自在，说道，“我就来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伊桑不明白怀特教授此刻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毕竟在他离开学院前跟怀特教授的最后一次谈话是不欢而散的。
　　怀特教授四处看了看，然后状似随意的说道：“卢卡斯将你保护的很好。”
　　伊桑的脸一红，他小声的说：“那个……”
　　“我就知道你会用自己的心血去解卢卡斯的毒咒，”怀特教授打断了伊桑的话，“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伊桑笑了一下：“为了卢卡斯，这不算什么。”
　　怀特教授目光复杂的看着伊桑：“你那天跟我说你要离开卢卡斯，是不是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伊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也不是。”
　　看着怀特教授怜悯的目光，伊桑坦然道：“我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那么教授您愿意答应我那自私的要求吗？”
　　怀特教授注视着伊桑的眼睛，半晌，说道：“你说的对，伊桑，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也不是说不爱就不爱的——如果卢卡斯需要我，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得到怀特教授的承诺，伊桑放心的笑了。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怀特教授：“我昏睡了一夜，昨晚巫师界有发生什么事吗？”
　　怀特教授摇了摇头，伊桑正要松口气，就听怀特教授开口道：“不，伊桑，你以为你只睡了一觉，但实际上你已经昏睡了快三天了。”
　　“什么？”伊桑讶异道，随即释然，他现在太虚弱，之前就不知不觉会陷入昏睡，这次昏了三天也算正常，但是这么说月圆之时也过去三天了，那毕维斯他们……
　　“那巫师界现在有动乱吗？”伊桑问。
　　“我就说卢卡斯将你保护的很好，”怀特教授说，“巫师界一直都在水深火热中，只是你一点都不知道。”
　　伊桑心中的惊讶更剧烈了，他看着怀特教授，不可置信的说道：“我……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况且我之前离开学院的时候，学院和魔法部那边不是还能勉强保持正常的状态吗？”
　　“那是之前，现在外面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很多，”怀特教授说，“目前唯一还在正常运作的就是索伦维亚了，不过自从院长一走，学院里也混入了不少卧底，亚莉克希娅也因为搜查忙的焦头烂额。”
　　伊桑这才发现他在卢卡斯的庇护下生活的有多惬意，此时听怀特教授这样说，他心中焦急不已，便恳求道：“请将外界的情况都跟我仔细说一下吧！”
　　不等怀特教授张口，卧室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艾莎正沉着脸站在门外，她看着怀特，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怀特小姐，现在天色不早了，伊桑还需要休息，您请先回去吧。”
　　“等等！”伊桑劝阻道，“艾莎，我不累，请让怀特教授再跟我多聊会……”
　　“伊桑，你现在身体不太好，不能再透支体力了，”艾莎不容拒绝道，“怀特小姐，请回吧。”
　　“……”
　　怀特教授缓缓站起身，她转过身挡住了艾莎看着伊桑的视线，然后启步往门口走去，艾莎则将目光转移到怀特教授的身上，然后在她离开卧室的时候将门从外面牢牢的关上了。
　　室内恢复了安静，伊桑听见了很响的呼吸声，是他自己发出的，然后他低头一看，手心有一片鲜红色的花瓣，这是刚刚怀特教授往他手里塞的——是一个瞬移钥匙。
　　城堡大门外，艾莎依旧冷着脸看着怀特教授，怀特教授粲然一笑：“你倒也不必防着我，卢卡斯既然担心我会对伊桑不利，那为何不在这个庄园里设下对我的限制？”
　　艾莎冷淡而又不失礼貌的说道：“少爷离开的匆忙，也许他忘记了您还知道这里的事。”
　　怀特教授的笑容没有变化，她说道：“你想告诉我，我在卢卡斯心中一点存在都没有，对吗？”
　　艾莎欠了欠身：“您和少爷除了同事外本身就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少爷去矮人国也是为了探寻补足心血的办法，等少爷回来，伊桑就很快会没事的。所以不论伊桑跟您说了什么，都请不要放在心上。”
　　怀特教授拂了拂头发：“你倒是忠心耿耿，只是伊桑知道了你们变相的将他困在这里……但愿你还能劝住伊桑想要离开的心。”
　　艾莎还想礼貌的回答，但看着怀特教授的表情，艾莎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她急忙转过身走进城堡，怀特教授则不在意一般幻形离开了。
　　伊桑穿上了外袍，他手里拿着厄拉姆镜——这是唯一能和毕维斯联系的工具，魔杖则被留在了床头柜里，他此刻已没有必要用魔杖了——然后以防万一他将柜子上之前艾莎多拿来的几瓶烟雾药剂瓶装进内兜，走到卧室的窗边，仔细的环视了一遍室内，然后举起手中的瞬移钥匙。
　　“伊桑！等等——”艾莎凭空出现在室内，她脸色苍白，目光紧紧的盯着伊桑的手。
　　伊桑将瞬移钥匙握在手心，看向艾莎，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听我说，伊桑，”艾莎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离开这里，你的病情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如果不及时吸入药剂，你会没命的！”
　　伊桑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待在这里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伊桑……”艾莎双眼通红，“你想想少爷，你不是答应过他会等他回来吗？”
　　伊桑的动作一缓，他想起了卢卡斯临走前再三叮嘱他不要离开的话，心中有些不舍，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抱歉，我要食言了，请替我跟卢卡斯说一声——如果他爱我，就请不要来找我。”
　　“不！”艾莎悲恸的喊道，“伊桑——”
　　“这一切都是因天使国而起，”伊桑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我不能再躲在你们身后了。”
　　艾莎举起魔杖对着伊桑，但下一秒伊桑的身影就消失在空气中，她冲到伊桑原来站着的位置，但已抓不住任何东西。伊桑用瞬移钥匙离开了，去了哪儿任何人都不知道。